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古代耽美>

赝君(86)

作者:麦客 时间:2021-11-17 10:41 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梁珩便说:“亲一个?”
  沈育脸色登时从严肃转为通红,忘了要训斥的话,耳朵脖子一齐烧起来,扭过头去。邹昉在前头驾车,吊着一只手,眼观鼻鼻观心,非礼勿听。
  不知是他们离开得迅速,又轻车简从,钻入官道就隐没于车队,不易辨识;还是奇峰山一战死伤十数人,给了幕后之人以震慑。此后改走陆路,没有再遭遇伏击。
  三天后进入天门镇。
  来到川南,就是层峦叠嶂、山岭起伏。天门镇之得名,来源于它的地势,两边峰峦耸峙、剑指天际,中间夹着一条狭道,山峰欲倾,怪树奇石一股脑儿地压下来,逼得狭道又细又长,抬头一条缝似的天光。
  仿佛一道通往战场的入口,由化作山石的将兵把守。
  大将军营四部,驻扎天门镇的即是梁璜麾下前锋部队,狭关部。由梁璜本人亲率的厉城部,则屯兵临江镇,距离天门仍有一段距离。天门镇便是内地通向涿水的第一关隘。
  狭关部统帅姓林名驻,不知是何许人也,沈育一行并不打算惊动此人,而通过天门镇直奔江阴。
  借道天门的行商、镖客不少,列队依次通过狭窄的一线天。涿水南北朝廷对立,却不妨碍两岸互有商埠,货物珍稀往来不断,消息也十分灵通,听说晁人议和使臣已来到北岸,很快就不再打仗了,两岸沟通更是肆无忌惮。
  天门镇在高地之上,到得山脚,需弃车徒步登梯。沈育与梁珩混在人群中,阶梯有百级之高,道路狭窄陡峭,两旁尽是灌木枝桠。
  行到半途,忽听前面一声喝道:“闪开!”数人惊呼,伴随一阵轰隆隆震响,地面颤动不止。
  “怎么了?!”邹昉立即警觉,掩护到二人身前。
  而人群却猝然向路旁伏倒,如同风吹麦浪,迎面便是一庞然大物顺石梯滚杀而下——那巨大石球两侧更有一臂之长的木杆,斩断道边灌丛,枝杈横飞!
  “哎呀!”梁珩大叫。
  石球足有二人合抱之壮,一砸一个坑,裂缝飞快爬到众人脚下,眼见非得撞伤几人不止。
  “闪开闪开闪开闪开!!”
  沈育旋臂将梁珩一揽,足尖一踏,提气跃上丈余,飞剑出鞘电光石火间即斩断石球一侧绑缚的木杆。又带着梁珩越过石球,轻盈落在山梯上。
  那断了一侧木杆的石球,被另一侧木杆伸进灌木丛里一挂,偏离轨迹,歪歪斜斜陷进道旁泥土里,终于稳定不动了。
  行人皆惊魂未定。
  那位一路大叫“闪开”的人总算赶到近前,忙问:“有人伤着么?”
  无人吭声。
  那人便又去检查石球,断掉的一侧木杆横陈在阶梯上,绳索散成几截。他抬头,一眼就锁定沈育,健步冲到面前,很严肃的模样。
  梁珩以为这是坏了他的东西,要找麻烦,正偷偷将沈育扯到自己身后,那人却道:“年轻人,反应很快,出手不错!”
  他嘴上叫沈育年轻人,实则自己面皮也很嫩,个子矮矮,眼眶深邃,眸子星似的亮,穿一身束腰绑腿的练武服,十分精干。
  沈育站在高阶上,低头谛视此人,待要教训一句危险物品好生保管,却发现这人牢牢盯着二协剑。
  冷光漫溢剑身,汇聚在剑柄处,缓缓流转出六瓣莲花的刻徽。
  “六瓣莲?”那人抬头,目光变了,“净莲台?”
  天门镇,将军府。盛暑蝉鸣如海浪一圈圈炸开,桑槐绿荫层层叠叠,光斑飞舞。身处厅堂,热气蒸得人汗流浃背。
  屋角落悬挂摆置的兵器,刀、枪、斧、戟、钺、弓、锤……精铁打造,光滑如镜。
  那位个子不高的年轻武者高坐主位,哐当,腿支起踏在席面。
  “我是谁?听好了,本将军乃天门镇主人,狭关部主将,林驻是也。”
  “……”
  他对面,梁珩与沈育对视一眼。席外三个台卫也面面相觑。倒不是说不相信,毕竟人都进了将军府了。只是眼前这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未必比他们年长,竟然就是川南军的先锋,林驻将军?
  梁珩拱手道:“林小将军?”
  林驻浑身毛顿时炸起:“小什么小?本将军儿子都两岁大了!”
  梁珩:“……”不禁汗颜。
  据林驻所说,石球原是部伍中练兵的器具,足有三十石之重,需十个壮汉肩扛两侧木杆,才能抬起,方才不慎失手,让石球沿阶滚落。天门镇的地势也是奇异,凭山而建,将军府高屋建瓴,这一球滚下去不知要砸伤多少人,幸而得沈育出手。
  “净莲台的弟子,想不到,我人生之中还能二次得见。实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林驻感慨地说。
  “但是,”沈育道,“净莲台是什么,在下从未耳闻。”
  林驻非常意外:“你你你,你那剑,剑柄所刻岂非六瓣莲花?”
  沈育点头。
  “你的师傅,岂非姓度?”
  沈育又点头。
  林驻便道:“这不就对了?”
  接着他唤来仆从添茶倒水,请众人稍安勿躁,开始讲述一个发生在五六年前的故事。


第70章 独行侠
  晁人的江山是马蹄下踏平的,他们天性里的好战与躁动,要用敌人鲜血来慰藉。涿江之水三千里,没不过北岸的马膝,每有纷争缠斗,多是北晁又不甘寂寞了。
  五六年前的一个冬天,气候尤为严寒,涿水冻结成冰,北人借机过江南下。梁璜率领五部军马,集结在对岸抵挡,临江城首当其冲,军民鏖战数日不眠不休,血水淋在城墙上凝固成暗红的漆。
  为应付晁人突如其来的迎头痛击,那时,分踞在其余三城的军队都离开了驻地。川南四镇以近乎纵列的地势建造,临江城在最前线,而天门镇在大后方,本来拒北人于临江城,几乎可保后方无碍。然而某个深夜,奋战到脱力、正抱着刀小憩的林驻被麾下叫醒,告诉他老家天门镇被人端了。
  原来大战在即,留在对岸的本国行商都陆续撤回南面,川南军对待商人以保护为主,见到拖家带口、拉货运钱的,从不阻拦一律放行。晁国的行商要回到北岸也是如此,这是双方不言明的默契。
  然而兵不厌诈,出奇制胜,敌方一队先锋兵乔装打扮,混在商队之中,借道偏僻缺乏守卫的悬崖峭壁,堂而皇之晃过了川南军的封锁线,长驱直入到达了天门镇外。
  天门镇乃是孚阳河与涿水交汇之处,丘峦层出,江水自峡谷奔腾而过,汹涌澎湃,冬天也不曾结冰,五年前还没有架桥,只三根臂粗的铁索并行钉在峡谷两端,将天门镇与外界连接起来。险而又险,可说是易守难攻,相对的,设若让敌军占领了天门镇,林驻想要打回来,也相当困难。
  当夜他便率领一支百人小队,拍马赶回天门镇,路上设想了无数种后果——天门镇让晁人占领了怎么办?晁人屠城怎么办?他林驻丢了驻地,又失了百姓,军令如山,要砍他脑袋怎么办?
  好在守城十多年,林驻早有先见之明,开凿了一条穿山的行军密道。百人队取道山腹,趁夜潜入城中。竟然街道安详宁静,家家户户鼾声大作,连敌人一只鞋印都未见到,全然是一派和谐平安的景象。
  林驻率队在城中巡逻一周,总算,见到西面天际隐约的火光。
  西面便是峡谷急流所在,还未靠近,便听得阵阵轰鸣,三根并行铁索在翻涌的水汽与疾风中东摇西晃。
  夜色里,索桥上,一人仗剑背身而立。那是林驻第一次见到度师父。
  对岸火光连天,敌影幢幢,索桥每次只得站上两三人,滑到那剑客三尺之外,俱给他一招挑了下去,连人带喊杀声,淹没在滔滔江水中。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整座天门镇都在他身后安然沉睡。
  后来林驻见到他手中那把剑,足有一掌之宽、半指之厚,重逾三钧,抡起来虎虎生威,直能把人劈作两半!
  “那把剑,应当就是敕星。”沈育听到此处,说道。
  林驻点头道:“是了,有敕星之利,乃可以议其断割。那把剑与你手中这柄,锻自同一处铁矿,品质无伦,劚玉如泥,工匠技艺亦是举世无双,且看锋芒处重叠的松纹,乃是千锤百炼的明证。” Fxshu.org
 

作者部分作品更多

赝君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