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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朕是傀儡(6)

作者:贺端阳 时间:2018-07-27 20:24 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年下 天作之合 皇帝受

  看的出来这些内侍都是经过专门的调教,动作小心,手脚麻利,很快地就帮伏玉换上一身赤黄色的天子常服,将一杯似乎是早已备好的茶送到伏玉面前:“陛下请用茶。”
  伏玉拧着眉头接过茶盏,还没等送到唇边,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陈原径直走了进来,一双眼先落在伏玉身上,而后扫了一眼那几个内侍:“看来太后的动作很迅速嘛,这么快就送了人过来。也好,这长乐宫毕竟是天子的寝宫,走要有几个贴心的人伺候着。”
  几个内侍都低着头不敢回应,陈原也不恼,抬眼看见伏玉手里的茶盏,顺势接了过来:“刚在宴上饮了酒,刚好口中有些干渴,这盏茶,臣就先喝了,陛下不介意吧?”
  伏玉急忙摇了摇头:“舅父请用茶。”
  陈原微微挑了一下眉,露出一点笑意,他将茶盏举到面前,先是轻轻地嗅了嗅,而后才浅浅地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发出一声明显不满的轻哼:“这是什么茶?”
  一直站在一旁等着伺候的内侍慌忙回道:“启禀大人,是,是云雾茶。”
  “云雾茶?”陈原的眉头挑了挑,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而后才慢慢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先帝在的时候好像最喜欢喝云雾茶,你倒是对先帝的喜好记得很清楚。”
  “大人,只是一时之间这长乐宫里只有这云雾茶,奴婢初来这里伺候,还没来得及准备。”那内侍试图解释道。
  “这样啊,”陈原温和地说道,“这长乐宫是新帝寝宫,你等也这么怠慢?看来太后派来的人也并不稳妥。”说着,他扭头朝着目不斜视站在身后的侍卫看去,“从哪来的,送回哪去,跟太后说是我的意思。”
  那内侍来不及反应就被粗鲁的扯住了手臂,求饶的喊声还没出口,口鼻就已全被掩住,没有丝毫的挣扎就被直接拖了出去。
  陈原手里的那碗云雾茶已经被人收走,他扭过头看见了一脸恐慌的伏玉,轻轻勾了一下唇角:“陛下是不是想知道那内侍做错了什么?”
  伏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他慌乱的样子似乎取悦了陈原,他眼角弯了一下,平静地说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我突然不喜欢云雾茶而已。”话落,他站起身,目光在殿内环顾一圈,“就像我不喜欢这长乐宫一样。”
  陈原起身走到伏玉面前,伸手撩开还遮在他眼前的珠玉,对上那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惶恐而几乎蓄泪的眼睛,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陛下今日表现的很好,时候尚早,我心情不错,干脆带陛下去见一个人。”
  他只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有内侍上前,替伏玉披上一件裘衣。没有人问这个刚登基的皇帝,长乐宫的新主人是不是愿意跟这位陈大人出去,包括伏玉自己。
  伏玉去过这宫中的许多地方,但也有很多地方他从来都不靠近。比如之前萧贵妃的昭阳殿,比如他皇帝的寝宫长乐宫,还比如他们现在到的长信宫。
  长信宫的主人是永宁长公主,先帝的胞妹。听说元康十年的时候下嫁于中书侍郎,但婚后不过一年,驸马因病早逝,永宁长公主便又搬回了长信宫,直到今日。
  伏玉从未见过这个姑母,只听说她性格乖戾孤僻,整日呆在这长信宫中极少外出,更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伏玉也就从来不靠近这长信宫,以免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位姑母,小命不保。
  所以当陈原径直将他带来长乐宫的时候,他立刻就怀疑,陈原是不是准备借他那位不曾谋面的姑母的手除掉自己?
  伏玉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看陈原,却发现他此刻的表情也格外的微妙,眼底带着几分担忧,隐隐地还有几分犹豫甚至是胆怯,好像在害怕什么。伏玉有些诧异,陈原这种人,还有什么害怕的吗?还是说,他这位姑母手里有什么制住陈原的把柄,比如军权或者别的什么?所以陈原才会在新帝登基当日就带他来向这位长公主请安?
  伏玉在心底暗自揣测,面上却不敢表露一分,跟在陈原身后向前走了几步,这人突然就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伏玉一眼,问道:“陛下可知这长信宫住着何人?”
  伏玉摇了摇头:“朕,朕在冷宫长大,对宫里的情况不甚了解。”
  陈原垂下眼帘,缓缓地说道:“这长信宫的主人是陛下的姑母永宁长公主,也算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伏玉咬了一下嘴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永宁长公主与自己的关系,只是他不清楚陈原此刻提及这个的用意,他总不至于天真的相信陈原突然发了散心,对他们血脉单薄的伏家升起了同情心。
  陈原抬眸盯着长信宫的牌匾看了一会,才轻轻地开口:“陛下,我们进去吧。”
  “好。”
  新帝亲临早就应该有人通报,但是进了宫门也不见有人出来接驾,更令人意外的是,陈原居然也没有任何的不满。
  一路进到内殿,伏玉才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一个年轻女人,这女人一身缟素,手里拿着一卷书册,正低头看的专注,殿内突然多出来几个人也没有惊扰到她。
  陈原微躬身:“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永宁长公主这才慢慢地抬起头,视线落到陈原头上有一刹那的停滞,跟着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陈大人,你终于来了,本宫等你很久了。”
  陈原脸上有一刹那的惊喜,转瞬而逝:“臣以为长公主并不想见臣。”
  “本宫想不想又能如何?”永宁长公主缓缓起身,走到陈原面前,“这天下早已不是我们伏家的了,陈大人在朝中大开杀戒,甚至包括皇室血脉,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臣惶恐。”陈原站直了身体,直视她的眼睛,“臣所杀的都是那些欺君罔上的佞臣,若不是他们在先帝身边进献谗言,先帝又何至于沉溺修仙炼丹,最终重病而亡?”
  长公主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嘲讽:“这么说来,陈大人倒是为了我南夏鞠躬尽瘁,忠心耿耿。”
  “公主谬赞,鞠躬尽瘁且不敢,臣只是尽一下本分而已。”陈原顺势揽过伏玉的肩膀,将他拉到长公主面前,“陛下,这就是您的姑母,长公主殿下。”
  伏玉被迫抬起头与长公主四目相对,才发现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他与这位姑母在眉眼之间居然还有几分相似,他正愣神之间,陈原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臂:“陛下,还不给殿下请安?”
  伏玉这才想起来开口:“侄儿给姑母请安。”
  长公主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微微抬了抬眼皮:“你就是我皇兄的那个宫女所生的儿子?”
  伏玉垂下头:“是。”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么多人盯着那个位置,结果没想到最后却落到你头上,不知道是你命大还是命薄。”她说到这,背转过身去,“按说至现在皇室血脉只剩下你我二人,我这个做姑姑的应该与你亲近。但我早已出嫁,在这长信宫也是借住,也不再算是伏家的人,所以从今日起陛下只要过好自己的,不要来扰了我的清净。”
  伏玉咬紧了下唇,他自幼没有亲人,自然也不期望什么血脉,但此刻听见长公主如此的话,仍升起那么一丝失落:“是,姑母。”
  长公主最后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罢了,今日本宫也累了,陈大人请回吧。”
  陈原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朝着长公主轻轻地低了一下头:“那么,臣且告退。”
  一路出了长信宫,陈原仿佛才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对着伏玉吩咐道:“今日也劳累了大半天,陛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伏玉轻声回答,他犹豫了一下,几乎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问道,“那我可以见忠叔了吗?”
  “你是说冷宫里面的那个老太监?”陈原回问,“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照顾起陛下来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太后已经重新往长乐宫派了人,陛下的日常起居皆不用担心。”
  “可是,”伏玉吞了吞了口水,“忠叔从小照顾我……朕长大,我只习惯他。”
  “这样啊,”陈原笑了一下,“我知道了,陛下先回去吧。”
  陈原面上带着笑意,却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伏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对于他的乖顺,陈原格外的满意,他伸手在伏玉头顶拍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侍卫:“这几人就负责保护陛下的安危,陛下有事尽管吩咐他们就是了,是吧,荀成?”
  荀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一副恭顺的样子,与前几日看起来判若两人:“是,大人。”
  陈原凝神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那我就走了。陛下,明日早朝见。”
  伏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一直目送陈原走远,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绷着神经折腾了一大早,伏玉也已困乏至极,可是当他躺在床榻上却一点睡意都无。脑子里都是刚刚陈原的表情,那个男人太喜怒无常,这让伏玉忍不住觉得后怕,他不知道刚刚会不会哪句话已经惹恼了他,非但不能见到忠叔,甚至害了他的命。
  这种念头从脑海里升起,而后不断地放大,伏玉越想越怕,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跑去找陈原,哪怕跪在地上求他,也要保住忠叔的性命。
  光裸的脚趾踩在冰凉的砖石上让伏玉突然清醒,他站在地中央,眼底满是不知所措,别说他不知道陈原到底在哪,甚至他连这个宫门都出不去,就算让他见到陈原,他又凭什么去说服他?
  他什么都做不了,别说救程忠的命,就连他自己能活多久,他都做不了主。
  小时候的一幕幕全都浮现在眼前,他想起自己去御膳房偷东西吃被内侍追打,回去之后程忠一边替他擦药一边悄悄地抹眼泪;想起自己生了病昏迷不醒,程忠跪在太医署的门外只求能有个医官前去救救他这条小命。
  那时候他就想,他得快点长大,他得在忠叔老之前带忠叔离开这个冷漠的皇城,随便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把忠叔当作亲生父母一样侍奉,让他不用再受人欺侮,不用再经历那些苦楚,让他颐养天年。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殿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伏玉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程忠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一看见伏玉就忍不住惊叫:“哎呀殿下,这天寒霜重的,您怎么赤着脚站在地上?”
  伏玉怔怔地看着程忠,下一刻眼泪就滚出眼眶,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抱住程忠,连日来的所有恐慌,无助,甚至还有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他将脸埋在程忠肩头,也将自己的软弱全都释放出来。
  程忠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伏玉了,这个孩子早熟而内敛,从来不会把自己软弱而无助的一面展示出来。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即使没在身边,程忠也能知道这些日子他经历了多少事情。
  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老太监。
  程忠无声地叹息,轻轻地拍着伏玉的后背以示安抚,同时小声劝慰道:“殿下,地上凉,老奴扶您回榻上去可好?”
  见到程忠无事让伏玉卸下了心底几乎全部的担忧,他毫不掩饰地将这些释放出去后,觉得积压在自己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也被搬走,心情居然好了不少。他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拉着程忠在床榻上坐下,难得地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小声问道:“忠叔,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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