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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鬼(9)

作者:公子欢喜 时间:2018-10-26 22:29 标签:前世今生 幻想未来


桑陌在鸡鸣之前离开,临走不忘替苦命的女人将栽倒的篱笆扶起。往后,桑陌每夜都要去看望她,带上药材、食物还有几道符咒。

空华拿着那些鬼画符似的玩意说:「她命中注定无子,这不管用的。」

桑陌只是沉默地抱着熟睡的女人,从枕下取出一把断了齿的梳子为她将一头乱发梳理通顺。

空华摇了摇头,飞身将符咒贴到房梁上,回身看了看面容沉静的艳鬼,再施三分力,以指代笔在梁柱上画下一个万事如意的铭文。

许久,药汁在罐子里「咕咕」冒泡,女人不再咳嗽,身后静得怪异,空华慢慢回首,看到了桑陌那双灰色的眼瞳,灰濛濛的,望不见任何情绪。视线落到他怀里的农妇身上,草垫被咳出的鲜血染成一片触目的艳红,醒目得扎眼。

「叮铃、叮铃……」系在女子手腕上的怨铃声声作响,艳鬼费尽心机换来的鬼界法器终究也不能保这对母子安康。

早在冬至那天,看她为亡夫送葬时便看出了她这一生的悲惨,幼时丧父,青年丧夫,孤苦无依,命薄寿短。生死簿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便是天帝也救她不得。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就算是你欠她,你也尽力了。」空华自己都觉得这说辞徒劳得可笑,可是此时此刻却再说不出其他,只得将一碗清水递到他嘴边。

今夜,无月,噬心再度在体内发作,额上的汗水小溪般蜿蜒而下,顷刻便浸湿了发鬓。艳鬼偏开头,楞楞地看着面前黑衣的男子,神情从未如此刻这般哀伤:「她是我妹妹。」





犹记得当入宫之时,年纪尚小,不过七岁,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妹更是年幼,方才刚满五岁,闺名唤作小柔。目似点漆,楚楚可人,爱闹,爱笑,爱滚进他怀里娇滴滴地讨一朵枝头的红花。

后来,后母进门,父亲懦弱得越发不像个一家之主,小柔一夜间自云端跌落。因为面容像极了死去的母亲,父亲甚至不敢同她亲近。后母扭曲的嫉恨之下,小柔害怕得夜间躲在他怀中偷偷地哭。他为她将枝头所有红花採尽,插进她的发间,别上她的衣领,系上她的手腕……一身红衣妆扮的小小女娃却只将一双乌目睁得更大,粉嫩的脸上堪堪挤出一个畏缩的笑。若说当年曾有什么牵挂,那便是小柔,将她疼惜入骨的兄长诚心地想许她一个安稳的归宿,可那时,却连他自己的未来都不知在哪里。

是谁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脸庞,为他将颊边的湿润一一拭去。桑陌说:「是汗水,你别多心。」

那人就把脸凑得更近,贴着他的发脚,胸膛上灼热的气息包裹起弥漫他全身的冰冷疼痛。怀里的女人安详地闭着眼睛,仿佛是睡着了。桑陌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指因疼痛而颤抖:「我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她还是那么楚楚可人,好似风中一株含苞待放的芍药,眉目间的哀怨轻愁被描绘成西子之美,京中盛传她的贤淑温婉。

桑陌让死去的女子平躺在草垫上,指尖便成了最得心应手的画笔,咬着牙颤巍巍为她画上一双远山眉。浓红的颜色在青白的唇瓣上晕开,女子的嘴角边就有了一丝娇笑的模样。似乎还少了什么,桑陌楞楞地看着,一时无措。空华见状,自袖中化出一朵彼岸花插入女子的发间。一瞬间,似有魔力,黯淡的遗容顿时生出了光彩,依稀可见当年名满京都的风姿。

将手死死撑在膝头,桑陌怔怔地看着去世的妹妹,半晌方道:「后来,她嫁给了太子则昭。」

太子缠绵病榻多年,时日无多。不知是谁进的谗言,说要用民间冲喜的法子,保不齐还能留下一滴血脉。也只有父亲和后母那般利欲熏心的人才会奢望这样飘渺的希望,竟然千方百计将小柔推到了那个几年来未曾下床走过一步路的则昭身边。

太子大婚,举国同欢。京都绵延数里的迎亲队伍里,太子妃的凤辇金光熠熠,华丽不可一世。纱帘轻动,挤在人群中的兄长只看见喜帕底下那一张红艳艳的嘴唇半弯半翘,皓如白玉的腕上还缀着一朵红花。

「再想想,嫁给则昭也挺好,至少不会有人再欺负她,也算是个安稳的归宿。」桑陌终于回过头,对空华低低说道。他额上青筋暴起,裸露在衣领外的脖颈上再度绽开血痕。

离天明还有很久,越来越剧烈的痛苦会将气息微弱的艳鬼完全摧毁。空华揽着他紧紧绷住的身体,低头要将解药哺入他口中。

桑陌却挣扎着扭头躲避:「是我的错。」

他固执地紧闭双目,噬心的疼痛让他完全陷入对往昔的自责中:「则昭死了以后,她落发出家,再也戴不得红花。她原本可以母仪天下的!我却帮你毒死了则昭……是我让她三百年来世世无依无靠,今生今世还不得幸福……是我毁了她……我毁了我的亲生妹妹,我唯一的至亲!」

心被狠狠揪起,不是因为命途多舛的女子,而是眼前这个哀恸不已的艳鬼。空华将他不停挣动的身体牢牢按进怀里,肩头一阵锐痛,是艳鬼在咬他:「不是你的错,则昭注定做不了皇帝。」

不知道他是否在听,只觉得他的牙嵌得更深,疼得钻心裂骨。紧紧抱着受尽疼痛煎熬的艳鬼,地府中无爱无欲的冥主鼻腔酸涩,第一次有了落泪的冲动:「是我亏欠了你。」

「抱我。」桑陌说。语气飘忽得似是一声叹息。



汗水洗去了厚厚敷于脸上的铅粉,艳鬼费尽心思描画出的明艳面具撕开道道裂痕,露出已然崩溃的真实。眉梢漫不开风情,灰瞳里的妩媚放纵荡然无存。嘴角再也勾不起来,再也做不得冷嘲热讽的骄傲模样,再也不能借一口尖牙利齿来掩饰暗地里的心伤难过。

空华用衣袖细细擦拭他的脸,不染风尘的墨黑袖口上,粉渍斑斑驳驳,仿佛那破碎的三百年光阴。梓曦已不在,则明已不在,连当年的则昕、小柔都已不在,那段久远的往事早早成了历史中的尘烟,楚史中亦不过是寥寥几页的泛泛之谈。众人都已忘却,唯独这艳鬼却还牢牢记着,心心念念地强迫自己不许忘记,哪怕是树间飘落的一片秋叶都不许记错它的模样。他固执地把自己禁锢在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年代里,独自担负起故去所有的是是非非。

残妆剥落,这只在人前嚣张无礼放浪形骸的艳鬼有一张如圣人面前最矜持的学生般的清秀面孔,最适合不过在幽篁竹间谈文煮茶调琴弈棋,而不是徘徊世间饱受摧折。空华捧起他的脸,吻上他泛着青白色的嘴唇,用舌头耐心地叩开他紧咬的牙关,细心地舔过他口中每一处。怀里的人没有如往常那般抗拒,只是柔顺地接受着,生涩而安静,乖巧得近乎麻木。唇舌相触,齿间亦是满满的酸楚滋味,越吻到深处越觉心酸,身体深刻地怀念着什么,心底却空虚得只能借由辗转的唇瓣和相缠的舌来求得片刻满足。

桑陌、桑陌,楚氏皇朝再也回不来了,梓曦、则昭、则昕、小柔……谁都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仇怨也好,恩情也好,谁负了谁,谁欠了谁,一切都归罪于谁……只有你一个人记得,苦苦被过往纠缠,却没有人会来同你辩个明白,守候于苍凉岁月的痛苦莫过于此。

手指抚过他无论怎么吻都无法显出丁点血色的唇,空华在他灰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忧伤:「桑陌,我想记起你。」

记起当年的你,当年的竹马之谊,当年的相伴相依,甚至当年的貌合神离,当年的丑恶算计。不能只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让你一个人负担所有的爱恨,承受所有的责罚,忍受所有的寂寞。至少有那么一个人能陪着你,陪你一起回忆从前,陪你踏遍从前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陪你谈论你所记得的每一个人物,让你不再孤单,不再寂寞,不再是一个人。更重要的是……桑陌,我想看你真正的笑颜。

桑陌沉默地伸出双臂环上空华的脖颈,衣襟被拉扯开,赤裸的胸膛仿佛畏寒般贴上空华的,似是在寻找着慰藉。空华爱怜地吻着他的嘴角,绵密的轻吻自额头一直洒落到耳旁。桑陌忍不住闭起眼睛扭头躲闪,空华将他的耳垂含进嘴里吸吮舔舐,直到他难耐地蹙起眉头:「桑陌,看着我……」

艳鬼固执地不肯睁开眼睛,空华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的眼角,感受他睫毛的颤动。舌尖一路往下,火光之中,一道道血痕狰狞地盘旋在白皙的肌肤之上。空华用牙齿咬啮着桑陌的锁骨,指尖沿着鲜红的痕迹将他百般爱抚。手指下的身体颤抖着,噬心的疼痛使他紧紧绷起不愿放松,敏感的触觉又使他因旁人的抚触而获得快感,痛苦和快感在艳鬼苍白的脸上交相缠绕,抿起的唇快要咬成一线。空华冷不丁一口咬住他胸膛上的小小凸起。

「唔……」始终静默的桑陌终于倒抽一口气,紧咬的牙关中逸出一声呻吟。

空华这才满意地抬起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而后将早已充血挺立的乳珠含进嘴里,用舌尖戳刺着他敏感的乳尖。底下的身体开始抗拒地扭动起来,艳鬼紧皱着眉头快要将嘴唇咬破。

快感自刺痛中升起,「啧啧」的吮吸声清晰地传入耳膜,引诱着因精气渐弱而越发敏感的身体渴望更多的爱抚,桑陌难堪地想要挣动抗拒,更大的刺激却突如其来,猛地冲上脑门。下体被握住,纤长的手指所带来的灼热温度几乎要盖过噬心的痛楚。随着搓弄速度的加快,一波波快感从小腹升起,不断蔓延到四肢百骸。

「唔……嗯……你……放、放手……」呻吟再止不住,从口中溢出。桑陌摇着头,迫切地想要摆脱漫无止境的欲望,又仿佛深陷于快感的深渊不得救赎。很难堪,无论过去曾有过多少次肌肤之亲,依旧觉得很难堪,就这样一丝不挂地躺在男人面前,脆弱、挣扎、欲望……一切都无处遁形。

「桑陌、桑陌……」那个他本该躲得远远的男人喃喃叫着他的名字,他的手指带着微热的湿意正艰难地在身后戳探着。

「嗯……」手指的深入带来了胀痛,疼,即使他立刻停住了动作。唇上又有了湿意,是他的吻。

空华吻得很温柔,小心翼翼得让桑陌有种被捧在手掌心上宠的错觉。楚则昀,其实你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笑起来眉眼低低的,嘴角微微翘着,发冠束得那么高,一身黑衣飘啊飘,仿佛怀春女子日思夜想的梦中人。

一根、两根……身体开始适应,探进体内的手指慢慢增加,热意渐起:「嗯……好、好了……不疼了……唔……」

手指缓缓抽离,绵密的吻又一次铺天盖地地袭来。桑陌偏头躲向一边,双眼紧紧闭起。其实还是在疼,只是受不了这样体贴的他,再这样甜甜蜜蜜地吻下去,真要把错觉当作真的了。

晋王楚则昀,冥主空华,自己都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是谁。只知道三百年后再度在窗纸上看到那两道交谈甚欢的身影时,耳畔依旧是那句痛彻心扉的「桑陌,你为什么不是他」。

楚则昀,你那么爱则昕。你将天下送给他,他却成亲立后;你为了巩固他的皇位处心积虑寝食难安,他却纠集群臣想要将你打入天牢;你为了他的天下东征西讨南征北战,他的眼里却只有他的爱妃。自始至终,他不过将你当作皇弟,当作乱臣贼子,当作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还爱得那么一往情深,奢望着某一天他或许就会对你比对他的爱妃好一点。楚则昀,其实你更可怜。

巨大的性器裹挟着高热刺入体内,疼痛仿佛可以把身体活活撕成几片。桑陌抬起胳膊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臂,痛楚却仍无法消减半分。手臂被拉开,又是吻,相贴的额头能感到他的热意,汗水交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痛苦。舌头被他含着,身体被压得快喘不过气。过去了那么多年,交媾时的痛苦依旧还仿佛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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