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丘丘的炼金工房(83)
怀表和金币,在眼泪和血液中沉沉浮浮。林克忍不住小声祈祷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嘭!!!”
房间内突然发出一声怪响,声音不小。
“林克!”
“林克!”
维克多和安德烈同时转身,破门冲进去。五分钟之前,安德烈还在说教维克多不够沉稳,而他现在,倒是额头上急出了两滴热汗。
“林克……”
维克多冲进来,有东西朝着他撞过来。他没有闪避,张开双手接住。
是林克,兴奋的冲过来,双手捧着一样东西,声音非常激动的说:“维克多先生!你看!真的修复好了!我修复好了,你看怀表,一个裂纹都没有,而且已经在走了。”
寄生怀表是有秒针的,正一点点的,规律的转动着。
“你没事吧林克?”维克多抱住他,伸手托起他的脸,说:“你的嘴唇看起来很苍白。”
“是你的错觉。”林克立刻说。
安德烈松了口气,在旁边插着腰说:“真是担心坏我们了。快让我看看怀表,你真的修复好了吗?”
林克将怀表递给安德烈,安德烈露出一个笑容,说:“真的修复好了,不敢置信,像新的一样。”
“快!”林克握着怀表:“我们快把怀表拿过去吧!”
“好!快走!”安德烈说。
他们离开房间,临走的时候,维克多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的炼金釜,那里面彷佛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像是一种错觉。
林克跑出去,一口气跑回了狼藉一片的房间,冲到大床面前,将金色的寄生怀表塞在没有脑袋的尸体手中。
“怎么样?可以了么?”林克不确定的问。
大家离开了或许只有十分钟,但是在回来的时候,尸体萎缩的比林克想像中还严重,已经快成一句皮包骨头的骷髅了,看起来很狰狞,也很可怜的样子。
怀表重新回到尸体双手之中,那具尸体没有再变坏下去,可也没有一点要复原的样子,只是静静的躺着。
维克多走过来,拍了拍林克的肩膀,说:“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林克的确累了,只是跑了两步,竟然有些喘粗气。他被维克多扶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眼还在不自觉的盯着床上的那具尸体。
“他……不能复原了么?”不确定的发问。
维克多没有说话。
林克只好看向安德烈,安德烈干笑一声。
“安德烈,帮我收拾一下房间。”维克多突然叫安德烈,这很不寻常。
安德烈居然没有拒绝,这也很不寻常。
安德烈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这个房间也太乱了,简直没办法休息。林克你先坐着,我们去那边收拾一下。”
维克多和安德烈走远了,绕过翻倒的沙发,狼藉的桌子,和歪斜的衣柜,去墙角收拾东西,但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收拾什么。
确保林克听不到,维克多低声说:“不要说实话。”
安德烈做贼一样背着身,小声说:“我不是傻子。”
两个人之后都沉默了一会儿,维克多忽然说:“对比起来,他更是林克的朋友,林克知道会伤心,我不想看他难过。”
“我知道。”安德烈说。
林克紧紧盯着床上的尸体,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然后五分钟十分钟。希望好像越来越渺茫了,尸体还是干瘪的,一点变化也没有。
寄生怀表只能维持现状,无法恢复他的原样。
“怎么会这样……”林克深深叹了口气。
他被失落和疲惫席卷着,脑子里变得昏昏沉沉。或许是太累了,再加上流血,他差点就这样睡着过去。
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声狼叫惊醒了林克。
林克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朝着坍塌的墙壁外看去。是那些灰狼,灰狼躁动了起来,正在兴奋的嚎叫着。
是那些佣兵回来了么?他不太确定。
那些灰狼显然是惧怕维克多的,一路跟着他们回到这里,但是全都守在了屋外,一直都没有进入的意思,倒是也安静。可它们现在又叫了起来。
林克之前就发现了,灰狼是有人在饲养的,都带着狗牌。不知道是谁在养这些狼,应该不是维克多先生。
灰狼惧怕维克多,但不像是再看主人的样子。
灰狼叫的更大声了,好像真的有人来了。
“格里芬!格里芬!”
一个人朝着这边快速跑过来,他嘴里呼唤着。林克听得一愣,格里芬?或许是听错了。
“格里芬!格里芬!”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根本不是听错了。林克已经不再怀疑,甚至觉得声音的主人非常熟悉。
他惊讶的睁大眼睛:“是兰德公爵么?”这是兰德公爵的声音。
维克多皱着眉头看向屋外,安德烈在他的旁边低声说:“这下糟糕透了。”
真的是兰德公爵,他也来了雪山,疯狂的在雪地里奔跑着,朝着这边跑了过来。林克惊讶,同时也惊慌。屋外都是灰狼,兰德公爵这样跑过来,很容易被灰狼袭击。
林克想要大声的提醒,可奇迹在他的眼前发生了。
兰德公爵冲过来的一瞬间,那些灰狼雀跃的摇着尾巴,像是迎接主人回家的忠犬,全都围了过去,还用脑袋去蹭他。
兰德公爵根本没有心情去抚摸那些忠犬,他震惊于眼前的一切,从倾倒了一半的断墙处弯腰钻进来。
他应该是看到了林克的,也看到了维克多和安德烈,却好像眼里什么也看不见。直接冲到了那张大床面前,差点将旁边的林克撞倒。
“没事吧。”维克多扶住林克。
林克被撞得手臂伤口有些疼,摇了摇头,惊讶的问:“兰德公爵怎么来了?”
维克多没有回答。
兰德公爵已经顾不得他贵族的形象,直接跪在大床面前,急促的握住了那具干尸的双手,同时一起握住了那块金色的寄生怀表。
他声音沙哑,甚至颤抖。他说:“格里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公爵先生,”林克耳朵里有嗡嗡的回音,脑子里也是空白一片,忍不住问:“你在说什么?”
格里芬?
为什么兰德公爵会握着那具缺少脑袋的尸体的手,叫他格里芬呢?
林克认识格里芬,他们是好朋友,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格里芬呢?
这么想着,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盘旋,在发酵。林克忽然觉得胳膊的疼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他心脏的位置在缩紧,莫名的痛楚。
床上这具尸体的身材甚至身高,好像的确和格里芬十分相似。只是现在干瘪的已经快要看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兰德公爵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突然爆发一声大喊:“为什么会这样!!!”
林克被他吓了一跳。维克多语气平静,说:“是几个佣兵,他们发现了这里,拿走了寄生怀表。”
兰德公爵浑身颤抖着,没有再说话,但呼吸粗重,就像屋外的灰狼一样。他的颈侧和手背上,青筋都在跳动着,似乎忍耐着巨大的愤怒。
林克感觉自己越来越迷茫了,根本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但不懂又像是一个假象,心里已经浮现出真相的雏形,只是不敢确定。
他嘴唇张合,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维克多看向他,本来是决定不将这件事情告诉林克的。可是对上林克的眼神,他无法沉默下去。
维克多说:“你已经猜到了,他就是格里芬。”
躺在床上,已经干瘪的无头尸体就是格里芬。
换句话说,格里芬早就死了……
“这怎么可能?”林克反问。
格里芬早就死了,在三年前的一个夜晚。就在这个雪白圣洁又压抑阴森的雪山里,他独自一个人,被带着灾厄气息的怪物袭击,然后不幸感染,也变成了一只没有意识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