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主 下(362)
“所以,他不是你的心魔。”
如果是心魔,如男人这般的灵界最高者,怎么可能找不到祛除这个心魔的方法?
更何况如果“他”愿意将陆岱望交给他,那完全可以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然而男人的眼是一片冷漠,混沌中翻滚起来的汹涌威压,宛如随时要将叶齐所在处彻底覆灭。
“他确实是本尊的心魔,可本尊为何要将他交予你?”
叶齐注视着那人眼底翻滚的情绪,平淡说道。
“因为他是你的心魔,却是我的心上人。”
这一刻,男人心中那股想要欲叶齐死的欲望,与拥抱眼前之人的冲动冲突着,仿佛要将他的身躯撕裂。
“你便是凭着如此花言巧语,巧舌如簧,骗取了本尊的化身?”
“他”终于不再固执陆岱望只是“他”的一处心魔。
那本是他投于凡界,想借此完善七情六欲,成为真正的“圣人”,飞升仙界的工具。
可如今的“他”,被这个化身日日夜夜反噬着。
化身日日夜夜在他的耳边聒噪,这个名为“叶齐”的修者有多好,要如何去保护他。
百年来“他”只是偶尔搭理它一次。
“你想让他怎么死?还死在你手上吗?”
然而那化身永远如心魔般纠缠着说。
“他没有死,如果他死了,我活不下来的。”
这般坚定的道侣之情,这般完善的爱念之欲,日日如同烈火般烧灼着“他”的道心。
百年间“他”甚至会一恍惚,以为自己就是那处化身,而他心慕之人,就在他身旁。
拥抱他,舔吻他,与他融为一体,这般的欲念在靠近这个人时,与杀意一同沸腾到最大。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介凡人,而让万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所以
“若本尊杀了你,它或许会和你一同消亡吧。”
然而位于如沸腾岩浆般杀意的青年,却表现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平静。
“你有不杀我的必要之因。”
毕竟是升仙台中最高层次的修者,百年里即使叶齐特意躲避升仙台的探查,在没进入天川宗,和进入天川宗的这百年里,他也能在几次生杀之险中感觉到一种若有似无的窥伺。
如果这人想杀他,早有更直接的办法。
而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有一次叶齐主动涉险,袒露自己的弱点于妖兽的利爪之下,然而一道本该重伤他的致命伤,却被悄无声息地挡下了。
这也是叶齐此次和这人谈判的底气。
“他”或许比世上任何人都想杀了他,却也有不能杀他的理由。
男人终于退让了一步,“他”说出了最后的方法。
“与本尊结为道侣。”
叶齐,“……”
谈判之前,他做过的设想中,绝对没有这一种。
然而看到叶齐难道的一丝空茫,男人冰冷的面孔终于闪过一丝满意与了然。
“不用以为这是一件好事。结道侣之契,只是让本尊的那处化身早消执念,本尊不会与你有任何夫夫之实,也不会让外界知道你与本尊的关系。”
得到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叶齐最好的预料。
毕竟在他的想象中,即使这位大能有不杀他的理由,最后选择杀了他的可能性也不低。
可是“他”竟然提出了一个远远超出任何大能者应对的方法。
陆岱望对“他”的影响,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叶齐心中没有半丝喜悦,因为他知道,他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触怒这位已经自认纡尊降贵的大能。
“叶齐一介凡人之躯,怎堪仙尊如此厚遇?”
在混沌的威压压得他说不出一个字前,叶齐艰难却清晰地说完了自己的话。
“若是仙尊仁慈,请让我与陆岱望结契。”
无论眼前的这个尊者修为如何精深,叶齐唯一想要结契的,只有陆岱望一人。
他不接受陆岱望是这位仙尊的化身,这位大能就可以占据陆岱望的道侣之位,与他结契。
混沌中一片火焰燃燃烧灼着,然而一片如冰寒不破的万年冰川般沉寂,这是男人心境投射于外界的反映。
而这情绪的波动,甚至足以惊醒升仙台中一片本已进入安睡或者修炼的修者。
“无耻之徒!”
这大概是这位尊者有生以来说过的最严重的脏话。
然而下一刻,叶齐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与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叶齐!”
陆岱望迫不及待地跳入他的怀抱中。
叶齐迟疑着,几乎以为这是自己做过的一个美梦。
然而男人如同天澜兽一般地在他狂蹭着,宛如恨不得要在他身上抹上所有属于他的气息这一点,还是让叶齐反应过来。
他伸出手,看似轻却坚定地抱住了怀中之人。
“我带你走。”
然而下一刻,被他抱在怀中的身躯一僵。
宛如他抱在怀里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混沌虚无的灵躯。
“抱够了没有?”
这人看似平和的语气下,却透露出咬牙切齿般的森然。
“你结契之时,本尊会只留下这处化身的记忆与情感。平时你需记得谨小……”
然而在这位尊者开口说完训斥之话前,叶齐就冷漠地松开了手。
男人的黑眸中,似乎泛起了隐约的血红。
来自身体中的强烈欲望让他想要不顾廉耻地亲近眼前之人,然而来自界灵之体的理智,却又冰冷地提醒着自己,他不该放任化身中的这股情绪继续下去。
……可是,想被抱……
望着近在咫尺,却透露出主人拒绝之意的怀抱,“他”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放出了那个不知廉耻的化身。
“叶齐!”
熟悉到每一寸骨肉都在雀跃般的拥抱感觉,让“他”需得用比平时压制心魔十二万分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不如那个不知廉耻的化身般生出一种想扎根在眼前人怀中的感觉。
然而被拥抱得感觉太过温暖,青年怀抱中的气息温暖而舒适得宛如数十万个心魔,在疯狂撞击着“他”的神智。
“他”漠视着自己分出的那处化身,鲜廉寡耻地做出讨抱抱要亲亲种种动作,甚至连一刻都不想分开的请求都不要脸地提出。
然而恐怖的是,叶齐应允了。
化作熟悉的小白毛团天澜兽状态的陆岱望,心安理得地呆在了叶齐肩上。
第二日的升仙台比赛上,每一个叶齐对面的对手,都本能地感觉眼前这一人一毛团散发出无法被击败的强大。
叶齐看出了这股威压的异样来源处,他想让陆岱望呆在比试台之下。
然而柔白的毛团幼兽,可怜巴巴地抓住了他肩上的衣服。
不,不要赶我走。
‘这样他胜之不武。’
叶齐试图用眼神传达他的讯息。
于是升仙台主人陡然降下的谕令,终止了所有比试。
所有本来参加比试,仍然愿意留在升仙台的修者,无需胜负,都可留在升仙台中。
叶齐想与陆岱望一起离开,他不想攀附任何大能获取修炼的资源。
至于能否在这位尊者解决他与陆岱望前,拥有自保之力,这也只能靠他自己的努力了。
陆岱望乖巧地应了下来。
这一天后,升仙台中再也没有了最高位修者的恐怖威压,相反在灵界中流传起的,是一个带着可爱毛团道侣,仅凭一剑就足以荡平一切不平之事的剑修传说。
直至飞升仙界的那一刻,叶齐仍然没有等到那位尊者的“报复”。
陆岱望如同一只大狗般,整日黏在他背后,盘算着飞升仙界后的未来。
叶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透过陆岱望的眼,第一次想要捕捉那位尊者的影子。
“你不想杀死我了吗?”
明明飞升,是这位界灵万年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