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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灯结彩(主攻)(16)

作者:skyrian123456/安日天 时间:2018-06-21 17:35 标签:爽文 娱乐圈 HE 先婚后爱



第27章
  这一夜睡得十分安稳,睡醒的时候,张岸然才发觉,躺椅不知何时已经放平,身上还盖着薄薄的被子。齐平已经消失不见,却留下了早餐和更换的衣服。
  张岸然打开手机,收到了助理的讯息,助理也派了车过来,即将到达,直接送他去片场。
  他从那种非常玄妙的入戏的状态中拔出了许多,也终于有了心情去看看网络上最近又出了什么乐子。
  他熟稔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张岸然。
  从上向下翻,是几个熟悉的名字带视频或者长图的安利博,他光明正大地点了给赞,再向下拉,是粉丝们的日常带话题闲聊。
  张岸然的数据很好,但很难登顶微博官方的榜单,一方面是后台被削数据,另一方面是官方后援会在张岸然的指示下带头不交“保护费”,无论是增长爱慕值的花花还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加油卡,除了新粉不明情况会买一点,大多数的粉丝都不会买。
  用一位老粉的话说,就是“我的小钱钱只给张岸然花,他让我花哪儿我就花哪儿,他不让我花,我就不花。”
  微博官方绞尽脑汁,甚至恶心了张岸然的粉丝好几次,但发觉她们纹丝不动,铁了心就不花钱,也只能作罢,最多在数据上做些文章。但圈内人也不是傻子,张岸然是实打实的爆红,他们自然有脱水数据来评估张岸然的商业价值。
  张岸然逛了一圈广场,又逛了一圈几个大粉丝的微博,发觉风平浪静,一片美好的景象。
  他打开了自己被拉近的上百个私信群,随机找了一个,点开了,抬起手机,嘴唇几乎贴到了屏幕上,录音:“都在做什么?”
  他放下了手机,看上面粉丝们啊啊啊嗷嗷嗷地欢呼着,过了几十秒钟,才有人开始回答张岸然的问题。
  “在学习”、“在工作”、“在想你”、“在啊啊啊啊啊”
  张岸然于是又抬起了手机,录音说:“我在保姆车上,马上就到剧组了,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雨,你们最好不要来,如果非要来,记得穿厚实衣服,带雨披和雨伞。”
  录音刚刚发送成功,私信群又疯了,粉丝们纷纷表示“好的好的”“没问题没问题”“233333”,张岸然选了一会儿表情,发了个再见,就退出了群聊状态,开了编辑页面,发了一张昨天和任君祥的合照,配字是“这新人演技不错”。
  等发完了微博,保姆车也到了剧组门口,门口已经聚集了数百位粉丝,粉丝们倒是十分井然有序。炮姐在最前面,其他粉丝举着手幅,手幅是新做的,上面用萌萌的字体写着“张岸然/安阳”。
  张岸然挥了挥手,就迅速地向前走,粉丝们知道他不会现场签名的,也不觉得遗憾,等人彻底不见了,又刷开了微博,跟着屏幕粉一起欢快沟通和聊天。
  进了剧组,现场的服装师和化妆师急忙赶来,为张岸然化妆,今天拍摄的主要场景依旧在福利院内。
  陈导演正在翻剧本,这份剧本已经被他翻得边角翘起,他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问张岸然:“状态还好?”
  “还好,怎么,今天要上重头戏?”
  “上吧,第三十六幕第三场,拍拍看。”
  张岸然略点了下头,陈导的拍拍看,就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段删减的意思了。
  一部电影的时长一般不会超过两个半小时,但剧本的内容和演员实际演出的镜头,肯定远远超过这个时线,那么必定要有一些剧情和镜头要做删减。删减的可能是可有可无的戏份,也可能是十分重要的戏份。
  当演员无法呈现出导演所期待的效果的时候,为了保证最终电影成品的连贯性和无暇性,导演往往会忍痛放弃这一部分的剧情。
  第三十六幕第三场这段戏张岸然自己很喜欢,他并不希望这段戏被删减。
  此刻天公作美,乌云已经缓慢地凝聚起来,看起来很快就要下雨,而这一场戏,恰好是一场雨戏。
  电影最好采用自然雨,但下雨的时长并不为人所控。陈导有些焦虑,他先拍了拍张岸然的肩膀,又去找与张岸然拍对手戏的任君祥和女演员说戏。
  那位女演员叫王晴,在电影中饰演女一号肖雅,一个在安阳和林枫之间徘徊不定的女性角色。
  王晴还在读书,尚未毕业,她的身上有导演看中的青涩感,但也有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演戏经验并不丰富。
  张岸然喝了营养师调配的半瓶营养汤,站起来到了任君祥和王晴面前,准备排练一二,他手里还攥着剧本,任君祥也从助理的手里拿了剧本,反倒是王晴挥了挥手,说:“不用剧本了。”
  张岸然抬头看了一眼她,没说话,任君祥给面子问了:“你是把这一幕戏都背下来了么?”
  “是,不止这一幕,有我出场的部分我都背下来了。”王晴很骄傲地回答。
  张岸然表情未变,低头又看了一会儿剧本,等任君祥放下剧本了,才把自己的递给了小王,说:“那我们排一下吧,等下雨。”
  “安阳,你最近是怎么了?”
  王晴说完了这句话,张岸然的表情却一下子变得微妙了,他并没有说自己的台词,反而直白问:“你是在背课文么?”


第28章
  王晴的脸一下子苍白如纸,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岸然,脑子都是懵的。她从业以来,一直以适合电影的容貌和科班演技收到好评,从未有人指责过她的台词。如今所有影视作品配音十分普遍,又不需要现场收音,她在配音室的状态会比现场演戏好一些的,勉强也够用了,再不济,可以找配音来配。
  任君祥本想打个圆场,但看了一眼此刻张岸然的表情,他理智地选择了住嘴。
  王晴过了十几秒钟,才勉强挤出个笑来,说:“我刚刚是有一些紧张了……”
  “我看你不紧张,恐怕也不行。”张岸然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任君祥犹豫了一瞬,也跟着他走了,只留下王晴一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甲已经扣进了手心里,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根本忍不住,这是她从业以来最大的耻辱。
  张、岸、然。
  王晴狠狠地咀嚼着这几个字,一时之间,觉得周围的人仿佛都在笑话她,不过她想得有点多,周围人都在忙各自的事,张岸然的音量也不大,几乎无人关注到这件事。
  很快天下了雨,张岸然把手里读过无数遍的剧本放在了一边,没有丝毫犹豫迈进了雨幕里,身上的戏服连同头发一起,很快就被浇湿了,他湿淋淋地走进了拍摄的范围内,隔着雨幕问导演:“拍么?”
  导演在遮雨伞下,伸出手接了接水,又透过镜头看了一眼场景,吸了口气,说:“拍。”
  “第三十六幕第三场,action——”
  安阳的生活像被扎破的泡沫,变得光怪陆离、支离破碎。有时候毁掉一个人人生,只需要添上一根稻草,或者,拧掉一个螺丝。
  而这一天,雨下得很大、很大,安阳拎着破旧的行李箱,走出了福利院的大门,他甚至来不及更换一身回来时被浇湿的衣服,整个人脆弱又难堪。
  他当然可以祈求,祈求再停留在这里一夜,但他不愿意。
  他固执而傲慢,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却在门口处遇见了他曾经心爱的女孩——肖雅。
  他的嘴唇白得像纸,睫毛上沾染着雨滴,精致的脸无比倔强又不堪一击。
  “安阳,你最近是怎么了?”
  “cut——”
  陈导毫不犹豫地喊了CUT,他抹了一把脸,面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只是说:“你再说一遍刚刚的台词。”
  刚刚只有王晴说了一句台词,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用了更浓郁的感情说:“安阳,你最近是怎么了?”
  陈导皱紧了眉,他没想到,王晴的台词竟然这么糟糕。王晴的外形很贴,演技据说也不错,再加上他的好友恰好是王晴的表演课老师,他便简单试了戏,就定了人。那段戏里几乎没有台词,也直到拍摄现场,陈导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缺陷。
  如果是寻常的商业片,台词不好可以改用配音,他松松手就能过去了,可这部戏,与他而言是想冲击国际A类电影节的,女主如果用了配音,对成品的影响并不小,恐怕在“印象分”上,就会大打节扣。
  况且……陈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岸然,这位祖宗,心情如果不好,那才是大事。
  陈导转瞬就下了决定,但他还是决定给王晴一个机会,他捏了一下手腕,说:“先拍第四场的剧情吧,这场先过去。”
  王晴愕然地看着导演,此刻不是她的错觉,周围投掷到她身上的视线,都不太友好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对,那分明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在其他剧组都没关系的,这个剧组又有什么不同——不对,这个剧组有张岸然。
  她攥紧了手心,想到了方才张岸然给她的难堪,又想到了拍戏前,他与导演之间听不清的对话,愤怒叫她难以维系理智,很自然地将满腔怨气算在了张岸然的身上。
  张岸然没空管她什么眼神,他正在大脑里过下一个场景的剧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拿起剧本开始翻看,除了自己的动作和台词,对方的动作和台词也要看一遍,甚至比对着机位,在大脑里模拟接下来该如何演戏。
  很快又到了开拍的时候,任君祥放下了剧本,深呼吸几次,尽量让自己的状态与张岸然保持一致。
  “第三十六幕第四场,action——”
  安阳送走了肖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靠在福利院外墙上,浑身湿得彻底。他的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滴,高大的个子无从遮蔽,狼狈不堪,宛如烂泥。
  “安阳……”林枫打着伞,在雨中狂奔,泥水飞溅到了他的裤腿和球鞋上,他却恍若未觉。
  林枫远远地看着安阳,他看着曾经的天之骄子狼狈不堪地靠在墙壁上,心中没有预想之中的畅快,只有莫名的苦楚和隐秘的不安。
  “安阳……”他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已经靠他很近很近了,似乎触手可及。
  安阳睁开了眼,眼里溢散出冰冷的漠然,他不发一言,只是站直了身体,叫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安阳,”林枫几乎要哭出来,他举着伞,挪向了安阳的方向,“给你伞……”
  安阳却拎着行李,躲过了他的伞笼罩的范围,他在瓢泼大雨中勾起了嘴角,他说:“我不想要你的伞。”
  林枫盯着安阳,执拗的、疯狂的,他也松开了握着雨伞的手,任凭它摔落在地,冰凉的雨落在他的发顶、脸颊、肩头,很快将他全身打湿,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灼热的火。
  “安阳,我……”
  “我恨你。”安阳的声音像一把尖锐的刀,破开雨幕,直接捅进了林枫的心窝,阻绝了他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为什么?”
  “你做了那么多事,还要问为什么?”
  雨渐渐变小,安阳向林枫的方向迈了一步,而林枫,却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在害怕。
  安阳站在了林枫的面前,目光像是投注在他身上,又像是散落了他背后。
  “我办好了退学手续,也会离开这座城市。”
  “但林枫,我会一直恨你。”
  “后会无期。”
  雨停了,太阳光越过乌云,洒在了两人的身上。
  林枫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说不出话,而安阳,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拖着他的行李箱,毫不留恋地走向了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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