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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但求一死(97)

作者:鸽苏拉 时间:2023-09-26 10:59 标签:强强 穿书 无CP 江湖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隔日更


第九十六章 灯灭
  雾月楼。
  苏试展信而看:
  “……西凉州今年有三千人当秋后处决。妙手药王恳请我通融, 将死囚作为药人使用,为活人求解毒药疫病,也可算是积德。此举略妨仁义,我便许诺刑徒可试药减刑……”
  信,是陆见琛寄来。
  ——他是否是在暗示苏试,若是魂灯阵难以为继, 可以叫他帮忙?
  苏试笑了一笑,取笔蘸墨,给陆见琛写起回信来。
  那送信来的扈从偷瞄信上内容,见写着“城中梅香茶馆, 有枫露之茗美甚, 闲来愿得请君一饮”云云。
  扈从小心地觑着苏试的脸色,见他唇边泛起一点笑意,便适时为庄主进献彩虹屁道:
  “前些个日子,我们庄主见有老人行路不便,便下马搀扶。又一次,从第一剑庄去往兰城, 途中有人面色焦灼, 托庄主给亲戚捎带药物, 我们庄主便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兰城……”
  ——快夸夸我们庄主。
  ——庄主要是毛儿顺了,赏赐起来可就更大方了!
  苏试闻言一笑, 在末尾又补了一句诗:“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随即封好信,递于扈从。
  那扈从不甚欢喜了, 连忙领了信笺,要快马加鞭地赶回去。
  破庙。
  魏知白从噩梦中醒来,便见唐璜背着月光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
  寒风中送来一阵血腥味。
  魏知白擦了擦冷汗道:“这么晚,你去做什么了?”
  唐璜道:“采草药,这种药草只在夜间开花,需待其花开时采下,药性最好。”
  他向着魏知白走去,脚步是一拐一拐的。
  魏知白挺身坐起来道:“你怎么了?”
  唐璜坐下,拿来木棍,从衣上撕扯下布条道:“没什么,腿断了。”
  魏知白想帮助他,但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少年似乎变得很冷酷。也许是夜晚太漆黑,才叫他的目光显得格外寒冷。
  唐璜利落地绑好了自己的腿。
  他的身边放着一把药草,草叶是鲜红的,中间开着一枝小白花。
  魏知白垂头问道:“这是什么?”
  唐璜道:“解药。”
  魏知白道:“解药?谁中毒了?”
  唐璜道:“你师父!”
  魏知白吓了一跳:“我师父?”
  唐璜转头看着魏知白,眼中似乎含着责备:“你与你师父相处这么久,难道竟不知道他已中了毒?”
  魏知白的神色却谨慎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师父中了毒?”
  唐璜的脸迎着月光,他深深地看着魏知白,缓缓道:
  “因为他就是为了救我,才会中了毒!”
  ——和魏知白相处这么久,唐璜早已知道,在魏知白的心中,苏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或者不如说,苏试在魏知白面前,维持着何等假仁假义的形象。
  “……”
  魏知白呆住了。
  唐璜略带沉痛地道:“我希望能够报答他,也好减去我心中的愧疚。”
  魏知白道:“我从来没有听师父提起你,我师父为什么会为你中毒?”
  唐璜道:“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他忽然站起来,一拐一拐地快步走向一边。
  破庙的角落里还睡着一个人,一个癞头的流浪汉。
  唐璜从稻草上一把提起这个流浪汉,在这个半睡半醒的男人嘴里喂进去一颗红色的小药丸。
  那流浪汉迷迷糊糊地看着唐璜,忽然开始浑身颤抖,扯着胸膛的皮肉,似痛苦难熬地啊啊大叫起来。
  唐璜点燃一根蜡烛,照着这个在地上不断翻滚的流浪汉。
  照亮他蜡黄、苍青的油腻的脸,和从发间滚出的颗颗冷汗。
  那个流浪汉突然蜷缩起来,仿佛整个身体缩小、如同一只小老鼠般脆弱,他猛然地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大得似乎要撕裂他的胸膛。
  魏知白的眼睛已经充满了泪水。
  他回想起冬天时师父缩在貂皮大衣里,寒冷的指尖微微颤抖。为了不吵醒他,夜晚坐在庭院里轻轻地咳嗽。
  师父说那只是感冒。
  师父不会喊叫,也不会打滚。
  但魏知白已明白他确实已经中毒。
  唐璜拿出一颗蓝色的小药丸道:“这是解药……”
  他还没有说完,魏知白已经抢过这颗小药丸,冲了上去。
  冲向那个流浪汉,掰开他紧咬的牙关,喂他吃下解药。
  便是喂药的手指,被对方咬住也似感觉不到。
  他不停地拍着那个流浪汉的胸膛,等到解药起了效果,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手指,已被咬到流血。
  唐璜看着他道:“你知道,我并没有说谎。
  这种毒十分凶狠,这个人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我给他喂的毒很少。
  你师父虽然内力深厚,可以抑制毒性,但此毒若一日不解,就一定会定期发作。我不能叫我的救命恩人,一辈子受这种折磨。”
  魏知白忽然落下泪来。
  他擦着眼泪道:“我不想我师父中毒。”
  他眼巴巴地看着唐璜的解毒草药。
  唐璜拿起草药,用一种情感特别的眼神,凝视着它道:“你师父是不是一个好人?”
  魏知白道:“嗯。”
  唐璜转脸看向魏知白,他的眼中似乎有种可怕的东西。
  唐璜一字一字道:“这种草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人为培育。它需要种在高崖之上,日夜以婴儿之血浇灌养成。我拼尽全力,也只得到这一株。可惜……”
  魏知白心中一紧。
  唐璜垂下头去,轻叹着道:
  “……只怕他知道了未必肯服用这‘解药’。”
  “……”
  魏知白的眸中现出痛苦之色。
  他的神色之中,现出了挣扎、纠结。
  他明白唐璜的意思……
  ——谁若吃下了这种解药,仿佛也背上了残害婴儿的罪孽。
  魏知白本来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正直、很正义的人。
  他的师父也一直是这样教导他的。
  但他的正直和正义,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完全、那么坚定。
  原来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他对正义的判定,他对世人的同情……都是会随着师父而变化的。
  他几乎没有挣扎多久,也不再有什么纠结。
  魏知白下定决心道:“我一定要为师父解毒!”
  魏知白同唐璜赶回雾月楼时,苏试已经离去,为魏知白留下了一封信:
  “……欲寻西方密宗宗主善显真,将行数月,不知归期,拟秋日而归。甚好,勿念。”
  魏知白着急道:“我师父走了!”
  唐璜道:“我知道善显真在何处,我们抓紧时间,也许还可在路上赶上他。”
  两人便又离开雾月楼,匆匆赶路。
  现在是寒冬时节,正值苏试旧毒发作之季。
  魏知白同唐璜赶了三天三夜,终于赶上了因“病”耽搁在一小酒家的苏试。
  小酒家昏淡的灯光,映亮了门前的一点飘雪。
  听到布帘子里传来轻咳声,魏知白已按捺不住冲了进去:
  “师父——!”
  室内摆着一张陈旧的灰橡木桌,桌边坐着一个白衣人——
  苏试正穿着银貂衣,手持着酒杯,看窗外雪飞,闻声讶然地看向魏知白。
  苏试道:“你怎么……”
  魏知白猛地冲过去,扑进苏试的怀中,大声道:
  “师父,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完了。”
  苏试见他眼眶已红,只道他又在外面受了委屈了。便伸手摸着他的脑袋道:
  “是么……”
  话未多说,又忍不住轻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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