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34)
昨夜他被冲昏了头,又被激怒,下手是狠了点。
裴珩生出一丝怜惜和懊悔,但很快又被勾起的昨夜快活给淹没了。他一时不觉有些渴了,直勾勾盯起了谢瑾杯中的那碗茶。
不过他没好意思使唤谢瑾,还是沉住了气,自己先直接去架子上找杯盏,“你这儿怎么连个多的杯子都没有?”
“这屋子就我一个人住,平日也没有客人,”谢瑾淡淡地说:“皇上若是口渴,让灵昭给你去其他弄臣院里借个新的。”
“那算了,别人的东西朕不乐意碰。”裴珩嫌麻烦,干脆就要提那茶壶直接喝。
可不想两人的手不慎在壶柄上碰了一下。
四目一对,手都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又立马分开了。
最近这段时日,两人常常出入宫内外,也不知碰了多少次手,挨了多少次肩,鲜少会觉得这种肢体触碰有什么可避的。
可经昨夜那般纠缠,他们之间反倒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别扭。
谢瑾微微拧眉,耳尖又忽而有些红。
他动作生硬地放下杯盏,沉了一口气,问道:“皇上大老远到弄月阁,是刑部的案子有进展,还是前线的战局有变?”
裴珩对着壶嘴饮下一大口茶,清了清嗓,说:“都不是,才过了一日,打仗和查案都是麻烦事,哪能推进得那么快?”
谢瑾很淡地“嗯”了声,也没再接别的话。
裴珩肃声一咳,就去主动找话讲:“不过光社的麻烦解决了,今日他们没敢再去万兴酒楼吆喝,拿了钱跑到了芸街吃花酒,还偏生跑到了挽春楼,你说巧不巧?”
谢瑾顿了一会儿,才出于礼貌,淡淡地给了个反应:“哦?”
裴珩开了话匣,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完:“总之,那崔十娘是个会来事的,一见是光社这帮磕碜货,拼命下套,给他们上了最贵的酒和最贵的姑娘,结果他们脱光了裤子付不起钱,她就索性报官将人都抓了起来。如今那帮人都蹲在大牢里,就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审出些什么了。”
谢瑾听完,这才又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司徒钊毕竟是当朝丞相,几名江湖诗人的指证于他来说无关痛痒。皇上若想斗倒他,还得想另外的法子。”
裴珩轻声一笑,有意藏拙道:“好歹朕喊了他这么多年的相父,敲打敲打,他要是有自知之明,朕往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瑾不敢苟同,也没有说话,只是抿了口茶。
气氛顿时又尴尬了下来。
裴珩瞟眼打量了他,肃了肃声,又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放到桌上递了过去:“今日早朝,朕让文澜阁临时组了一个修书班子,这是主审、主编以及成员名录,你且看看,有无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朕就让他们下发去办了。”
谢瑾微怔,看了他一眼,就拿起来那份册子看:“这是,为谢云修书立传专门组建的班子?”
“不错。”
裴珩悠悠解释道:“上面一共十八人,大部分都是康怀寿选的,不过朕明面上不好做得太难看,总得顾及南党和朕那相父的面子,就从吏部又挑了三个南党的人过去。”
谢瑾仔细将名册阅览了一遍,肯定道:“老师挑选的人自然不会出错,吏部这三位大人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加上他们也没什么问题。”
说着,他又无所适从地看向裴珩:“不过,我以为——”
裴珩一嗤,接上他的话:“你以为朕色令智昏,昨晚上都已那样了,只是敷衍敷衍你,什么话都没听进去?”
谢瑾垂下眸子,不带情绪道:“皇上定力非常,寻常人自是比不上的。”
裴珩分辨不出他这是夸,还是嘲讽,心中平白无故又是一阵堵。
“还是得多谢皇上,有心了。”谢瑾不冷不热道。
他将一杯茶都喝完了,又抬手去拎起那茶壶,往自己杯中添了半杯,而后斯文饮下。
那壶嘴是裴珩方才吃过的。
裴珩挑眉盯着谢瑾的喉结,慢条斯理地往下滑动,不由想到上面或沾了点自己的云津,此刻都被谢瑾吞咽了下去……
仅仅是这样一想,他的身下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躁动。
本以为错位的欲望一次泄出去,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可直到昨夜这道口子一旦撕开后,裴珩才算真正领悟到“欲壑难填”这四个字的威力。
“灵昭,”谢瑾这会儿没注意裴珩的心思,见壶里不剩什么水了,朝外轻声唤道:“茶喝完了,再烧一壶吧。”
“是,殿下。”
灵昭听到吩咐,就从院子外走了过来。可她还没进屋,忽就顿步候在了门外,低着头一声不吭。
“灵昭?”
谢瑾正诧异着,不想裴珩燥热的气息就从身后扑了过来,比起昨夜在御清池还要浓烈几分。
“你……”谢瑾也后知后觉到了危险。
他抬起眸子,发觉甚至还未触碰到彼此,裴珩眼底那股暧昧狂热的东西,几乎就要将自己吞没了。
昨夜身上那些痕迹还没好,此刻又要隐隐酸痛起来,谢瑾蹙眉低声质疑:“……你不是说过,和男人做这个不舒服么?”
裴珩一怔,心下暗骂一声,差点还忘了自己曾经还说过这狗屁话。
可这次他已经委实输得够惨了,彻底败给了谢瑾。
他此刻总不能再如实地告诉谢瑾,那到底是什么滋味,又是为何还想……
裴珩此刻脑子一片混沌不堪,转不太动,只好说道:“玩玩罢了,舒服的事,轮得到皇兄跟朕做么?”
谢瑾听言,眼尾不禁添了分冷意,渐渐垂了下来,可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理由。
谢瑾将视线移开,呼出一口气,无奈推脱道:“太累了……过两日再说吧,我今日站不住了。”
裴珩哪里肯答应。
他双手就去握住了他的腰,强势圈住了他的上身,将他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哐当”一声翠响,谢瑾的脑袋被迫趴到了桌面上,手臂吃力地撑在桌角,不慎将那一壶一盏全部碰翻了。
“裴珩……!”谢瑾暗暗咬牙:“你简直是!”
“朕是什么啊?骂啊,朕还没听过皇兄骂人呢。”裴珩气息缭乱,趴在他耳边坏笑着说。
谢瑾哽住了,自己的确是不会骂人,只得将那阵情绪默默咽回去。
裴珩单臂环住谢瑾的腰,又将他身子往上提了提,没什么耐心地哄了句:“坐着就好,这次不用你站,不会累……”
第30章 口渴
哄骗而已, 怎么可能不累……
谢瑾从未遭受过这样的身心凌虐,且经这两日的积劳,眼下他连话都快说不出了。
茶具早已倾翻在地, 他甚至连口水都没得喝。
“渴……”
“可以什么?”
裴珩故意要吊着他, 要捉弄他, 在这时露出温柔又卑劣龌龊的一面:“说大声点啊,皇兄,否则朕怎么知道你要什么……嗯?”
他想引诱谢瑾多说点话。
好听他万一失控时,发出别的声音。
谢瑾难掩心头耻辱, 益发痛苦地蹙眉:“我说, 口渴……”
“口渴啊。”
情到浓时, 裴珩对怀中的人多少有那么一丝心疼,顿时便掰过他的下巴, 试图将自己的云津喂进他嘴里。
可谢瑾咬死不从, 还往裴珩的舌尖咬出了血。
“皇兄,你好没良心……”
裴珩喘息着骂道,又像是在调情,然后更加凶猛地蓄意报复。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已有太监到院子外催了好几次, 说刑部的耿磐大人正候在陵阳殿,有要事求见皇上。
裴珩这才加快了,意犹未尽地从谢瑾身上离开。
不得不说, 裴珩于这件事上是有些天赋异禀的,比起昨夜又进步神速, 已更为得心应手了,轻而易举就能占了上风。
同谢瑾这种骨子里斯文规矩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