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族学院横跳修罗场(83)
整个人像漂浮着,神色木然,金属银的瞳孔因为半狂化,瞳孔里像流动着一圈圈血晕,失去焦距的麻木前进着。
直到来到17楼的防护门前。
托帕站在一地废墟里,又抬起面孔淋着水雾。
再多一点,多一点点幻觉。
他就能想起更多。
托帕擦了擦湿漉漉的脸,继续前行, 眼底满满的疯狂,笑容狰狞又无所畏惧。
脚下却越来越软, 直到熟悉的晕眩感来临,嘭的摔倒在地。
耳边响起一阵哭喊声, “父亲!求求你了!”
“不可能!他不会死的!把他还给我!”
接着是一群人的凌乱脚步声,研究人员们七嘴八舌的安慰声,“小少爷,不要哭了。”
“你的小伙伴很不幸的手术失败了, 已经处理了。”
“再找找其他孩子做玩伴吧,别哭了。”
然后是轮椅滑过地面的声音。
是父亲。
托帕意识模糊的想着,努力睁开眼,但眼皮却像粘了胶水沉甸甸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托帕,你怎么又在吵闹着要小伙伴?你最近的格斗训练都没做。”是父亲略带责怪的严肃声音。
但黑皮男孩听不进去,号啕大哭,声嘶力竭地要小伙伴。
“算了,控制器手术提前吧。”父亲冷酷的下命令。
托帕意识昏沉地趴在地面上,听见了研究人员们推着手术床,咕噜噜的把男孩送进了手术室。
最后是手术死大门砰地合上的一声。
...
又在幻觉里了。
不,是记忆。
要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清一切!
托帕双眼闭着,在眼前一片漆黑里,手按着冰冷地面艰难的爬起来,然后缓缓的握紧拳头,对准耳饰连接后脑处,不遗余力地狠狠砸上!
一拳,两拳!
直到砸到唇边呕出大块的血,脑袋痛到炸裂,托帕终于费力睁开了眼!
嗡嗡。
一阵嗡鸣声后,像蒙了灰尘的屏幕被涤荡干净,眼前的一幕逐渐变得清晰。
托帕扶着血流不止的脑袋,重新进入记忆。
这次他清醒的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了边上。
父亲面容年轻很多,双腿残废的坐在轮椅上,沉默不语的望着手术室推出来的男孩。
男孩虚弱的躺在手术床上,脑后还缠绕着渗血的绷带。
因为脑后被安装了控制器,记忆混乱又迷茫,但男孩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还是下意识的问出那一句。
“父亲,他在哪里啊?”
“哎。”父亲无奈的叹息一声,不明白托帕对小伙伴的执着,但还是从身后拉出一个男孩,安慰道。
“在这里,托帕。”
“是,是吗?”黑皮男孩茫然地望着眼前陌生的男孩,不确定的问。
“嗯,就是他。因为你很喜欢他,我决定把他的数字代号换成名字,吸纳入组织。”
“他以后的名字就是——”
男孩被首领扶着双肩,乖巧站着,轻轻软软抬起眼,眼底是清澈见底的碧绿。
......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哈。”冷眼旁观的托帕短促的笑了一声,拳头攥紧,眼底升腾起要破坏一切的欲望,浑身抑制不住的杀戮暴怒气息,忍不住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又恶狠狠挥出拳头!
下一秒,眼前的一幕像镜子哗啦啦崩碎,记忆里所有人都四分五裂,狂乱扭曲着在空气里蒸发。
“父!亲!”你居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托帕痛苦大喊,如野兽怒吼,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步伐重重的往楼上去。
要到18楼了。
沙弗莱就在天台。
***
来了。
托帕的气息很近了。
半蹲在天台的沙弗莱握紧刀片,默默站起身来,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砰!
天台入口处铁锈斑斑的门被一脚踹开,里面走出满身杀戮血腥气息的托帕,野兽瞳孔一秒锁定沙弗莱。
雨已经停了。
已是黎明时分。
远处天边灰白白擦亮,一行行白鸟成群掠过,空气里漂浮着雨后湿漉漉的水汽。
晨间微凉的风里,沙弗莱站在空旷的灰白天幕下,柔软发丝飞舞,拂动过清纯又姣好的脸蛋,碧绿眼底冷漠,戒备地后退两步,保持战斗距离。
托帕第一次内心毫无波动地望着沙弗莱,纯银瞳孔渐渐冷下来。
原来他喜欢的人不是沙弗莱。
还浪费了这么多年时间。
“沙弗莱,小时候陪我玩的根本不是你吧?”托帕突然开口,唇边笑意残忍,一字一句的问。
“但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还故意装成是他?”
“...我没有装,只是听从了首领的命令。”沙弗莱静静道。
上下打量了下托帕的状态后,柔软手心一翻刀片瞬间消失,又反手抽出身后背着的长刀。
计划好像出了点差错。
托帕不仅没有癫狂,好像比以往更冷静了。
沙弗莱横刀在前,严阵以待。
对面的托帕脸色阴沉,也掏出了银亮亮的爪钩。
就算是父亲的命令,沙弗莱也是帮凶,骗了他这么多年!还敢背叛宝石盟!
***
“怎么办?年昭。”成美都看着屏幕上对峙的两人,笑吟吟的问,“你的小情人和黑皮一对一了。”
“糟糕的是,黑皮看起来血量没有掉多少。”
“是吗?”年昭一手抚着下巴,沉思着。
按理来说,托帕脑袋里有控制器,记忆混乱,吸入那么多致幻剂后应该神志癫狂,但刚才的对话听起来,更像是误打误撞想起了什么。
但一连串的意外里 ,最大的意外是托帕喜欢的人不是沙弗莱。
这意味着被蒙骗多年的托帕,可能恼羞成怒地对沙弗莱下死手,不再手下留情。
“不过你的沙弗莱不是很强吗?要试试吗?”成美都低声诱惑。
“胜率五五开。如果沙弗莱赢了,按计划拆掉黑皮脑袋里的控制器,你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再没有人敢追杀叛逃者沙弗莱。”
“嗯。”年昭点头,缠着绷带的漂亮面孔对准成美都的方向,然后平静的勾起唇角,却没有一丝笑意。
“如果输了呢?”
“输了的话...”成美都轻笑一声,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年昭不知不觉冷下来的脸,慢悠悠道,“那就只能死了。”
“而且,年昭,战斗就要开始了,你能怎么办呢?”
年昭没有回答,只是拨通电话。
***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年昭打过来的电话。
沙弗莱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接通后乖乖点头,然后柔软手心一松,长刀铛啷啷坠落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
“什么意思?”托帕危险的眯起眼,警惕的盯着扔掉武器的沙弗莱。
“好的。”沙弗莱乖巧应了一声,又对着托帕递出手机,“托帕,你要接电话吗?”
“哈?”托帕嗤笑了一声,“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想求饶吗?”
“不,是合作。”沙弗莱按照年昭教的,平静道。
“切,我为什么要信你们?”托帕不以为意,咬牙切齿道,“沙弗莱,你背叛了宝石盟,还杀了那么多组织成员,不会以为今天能全身而退吧?”
沙弗莱沉默一会,点开手机声音外放。
听筒里年昭的声音冷淡,只淡淡说了一句——
“托帕,你只会哭吗?”
--托帕,你又在哭吗?
像时空交叠,记忆里的那一句,和此时此刻话筒里的一句那么巧的重合。
托帕怔住,瞳孔瞬间放大。
***
先试试激将法吧。
年昭思忖着,又不急不慢的补上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