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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妖道(41)

作者:苏城哑人 时间:2018-08-03 09:25 标签:甜文 灵异神怪 婚恋 民国旧影

  雨气凉,火光却炽热。
  容斐贴着顾惊寒的侧脸,看着灶台的火,忽然有种这样的日子仿佛过过好多年的错觉。在见到顾惊寒以前,他从未想过他会和另一个人手脚相缠,坐在灶台前烧火做饭。而这样的日子真的到来,却仿佛比他前二十年的浑浑噩噩,都要精彩生动万分。
  “不知道我用了多少辈子的运气,才遇上你这么只狐狸精。”容斐笑道。
  看惯了苏清,还有临字者字的悲剧,他才知道他这份幸运有多难得。
  顾惊寒凝视着火光的眼神微微闪烁,良久,他才道:“是我运气好,才有了这一纸婚约。”
  顾大少运气好不好不知道,但做饭的手艺是真的好。
  容少爷吃得撑得慌,弯着腰爬回了房间,连自己疼媳妇的原则都破了,没爬起来帮顾惊寒烧水洗澡。当然,容斐帮顾惊寒洗澡,一直都是醉翁之意不在洗的。
  “动不了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帮我洗……”
  容少爷的不要脸发挥令顾惊寒叹为观止,容斐还非常逼真地拉着顾惊寒摸他的肚子。顾惊寒哭笑不得,将人抱起来放进水桶。
  容斐不依不饶抱着他的腰,要拖顾惊寒下水,耍流氓道:“我洗不干净……”
  顾惊寒神色如常道:“哪里洗不干净?”
  容斐抓着他的手没入水下,桃花眼缓缓眯起,别有深意道:“从里到外,都洗不干净。”
  一个人的浴桶最终沦为了两个人的战场。
  等一切停歇,顾惊寒将容斐塞进被窝,闭上眼入睡之前,不由开始回忆起道观里还有多少他师父留下的补品存货。照这么下去,他肯定没什么事,但容斐非得纵欲过度肾虚了不可……
  相拥而眠,顾惊寒在思索间沉沉睡去。
  夜半。
  气温骤降,一股极冷的气流似乎在席卷了整个道观,顾惊寒被冻得睁开眼,发现容斐皱着眉闭着眼在摸被子,揽着他的肩头,往两人身上盖。
  顾惊寒把被子给容斐盖好,起了身,低声道:“山里夜寒,我去找厚被子。”
  容斐将要睁开的眼又闭上了,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将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顾惊寒摸了摸容斐的发顶,从柜子里拿了厚被子,用符箓清理了下,压在两人的薄被上面。毕竟没晒过,还是不好直接盖。摸着被窝暖和了,顾惊寒将一枚定神符贴到容斐身上,确保容斐熟睡,才披起道袍,来到了院子里。
  仅仅几个时辰。
  此时的道观却与白日里判若两地。
  白繁花树花瓣凋零,枝叶枯萎,似乎一瞬间苍老了无数年。院内原本完好的院墙也都是残垣断壁,两处边角的房屋塌了,四处长满荒草。
  月黑风高。
  一股阴冷的气息出现在道观内,盘旋不去。
  定神符不仅凝神静气,还是顾惊寒拥有的最强阵法结界,饶是如此,在他走到院内,感应到这股气息,看到眼前的一切时,还是回头望了一眼卧房,确认容斐无事。
  “惊寒。”
  一道缥缈轻灵的声音响起。
  顾惊寒看向已经渐渐失去生气的白繁,脸上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我离开的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师父的……尸骨呢?”
  ……
  翌日,天晴。
  顾惊寒和容斐早早下了山。
  按照顾惊寒推算的山鹤归来的日子,就在三日后。
  而那日之前,容斐想起在岐山时,两人走街串巷打听血墓秘闻的事,提议再效仿一次。虽说者字的事没有朝代提示,但长青山就在这里,也不大,虽然现在的长青观不一定是云璋的道观,但一个山上也不可能开两家。
  山下的村镇,逢年过节,肯定是有不少人要上山上香的。所以对于长青山上的事,去村镇里打听打听,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若是长青山毫无所获,他们的下一站就是姑苏。
  “今天是集市?”
  一进镇子,容斐就被这热闹程度给惊了下,不由疑惑道。
  四周全是人,熙熙攘攘,各种摊子流水一般摆满了道路两侧,吆喝声并着各种欢声笑语,将整条长街烘出热热闹闹的氛围。
  不远处,有食物的香气飘来,一闻就是某种地道小吃,围拢了不少孩子大人过去。
  “想吃吗?”
  顾惊寒看一眼,道:“雪凉糕,和吊桥烧饼。我小时候会买。”
  容斐算是发现了,顾惊寒个闷骚吃货,指不定自己偷偷吃过多少美食,不然也不会每次出去吃饭都能按着最美味的那份点。
  “你懂我意思吧?”容斐眯眼笑了笑。
  “嗯,”顾惊寒捏了捏容斐的手腕,“双份。去那边等着吧,先去点菜。”说完,顾惊寒就去小摊那边排队了。
  容斐看了看顾惊寒指的小镇酒楼,在门口转了一圈,却转脚进了旁边的铺子。
  铺子里摆着些比外面小摊高档些的金银首饰,若说起精巧时尚,绝比不上海城。但容斐来这儿,并不是为了买东西。
  “老板,这件东西,能用金线将裂开的地方补上吗?”
  容斐翻手拿出一个极小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颗黄豆大小的红珠子,色泽浓郁,宛如滴血凝成一般,渗着一股深沉润泽的凄色,定睛看去,竟有吸魂摄魄之感。但美中不足,这颗奇异至美的珠子,中间有了一道小小的裂纹。
  铺子老板接了过来,端详半天,才皱眉为难道:“您这珠子,我是真看不出材质,不知是哪种玉石,或是玛瑙?”
  容斐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只管能不能补就是。”
  老板犹豫了下,道:“能补,但价钱低不了。这可是个细致活儿,而且看您这珠子色泽,定然是宝贝,想必也不吝惜……”
  “多少都行。”容斐打断他,“但我有个要求。”
  老板被容少爷的财大气粗惊了下,扶了扶眼镜,“什么要求?”
  “金线补上去,要补成一个字,斐。”
  和铺子老板定下取东西的日子,容斐出铺子时绕过去看了顾惊寒的方向一眼,发现他还在排队,便迅速去酒楼点了菜,然后溜达到顾惊寒身边,陪他一起排队,“里面等得无聊,又没美人看,不如在这儿等。”
  两人买了小吃去酒楼吃饭,隔壁的铺子却遭遇了难题。
  老板吃了个冤大头,整个人都眉飞色舞,高兴得不行。正好饭点,正要出门喝两口小酒,却被工匠拦住了了。
  “老板,这颗珠子补不了金线。”工匠苦着脸道。
  老板一听就慌了,到手的钱怎么能飞了,“怎么可能补不了?出什么问题了?我看看!”
  工匠融了金水,一点一点补上红珠子,一开始一切正常,老板都要以为工匠在故意搞事。但下一秒,诡异的事发生了,所有附在珠子上的金水都冒出了一股烟雾,然后蒸腾不见。就仿佛,这珠子是什么高温之物,竟能把金水给蒸发掉。
  这根本不合常理。
  老板眼神发直,和工匠对视。
  工匠咽了咽口水,道:“而且,老板……这珠子里其实有个字,从这个裂缝里看进去,正好能看见……”
  “什么字?”
  “……斐。”
  老板觉得有点荒唐,又试验了几次,终于放弃,颓然道:“算了,等后天客人来拿,全款退给他。这叫什么事儿啊……该不会他是对头派来来逗咱们的吧?看那周身气度也不像啊……”
  珠子的事,容斐完全不知道。
  其实这颗珠子,也并不是容斐的。
  若是有人还记得,定能想起来,在血墓时,顾惊寒曾用过一副银质套戒。五枚银戒,锁链扣腕,中指的戒指上嵌着一颗红宝石一般的红色珠子。戴上这副套戒时,顾惊寒甚至能单手力拼陆沉渊的鬼爪。
  这副套戒名叫葬珠,是顾惊寒除了千年桃木心外,唯一一件真正的武器。
  血墓与陆沉渊拼过之后,回了海城,顾惊寒才发现,套戒上的红珠竟然出现了裂纹。他也并不清楚红珠的作用,使用过度出现裂纹,也很有可能,并未当回事,只是暂时收了起来,等有空再去修补。
  这件事顾惊寒转头就忘了。
  但容斐还记得。
  在海城,虽然好的工匠很多,但他不方便去找,因为他总觉得这颗珠子有些诡异,若出了事,不好办。
  所以这次出来,他才提议来镇上看看,就是为了给顾惊寒补这颗珠子。
  珠子的事容斐暂且不知,仍和顾惊寒继续在集市上转悠。
  两人走了一会儿,老套路,坐在茶棚里喝茶,和老汉车夫们随意套话。
  但结果令人失望。很多人都知道长青山上有个道观,但问起来,都只是听过现在的长青观,至于长青山上有没有过其它道观,连老辈的的传闻都没留下一条。
  “或者去借阅地方志?”
  容斐凝眉思索,边走边道。
  “长青山的这些村镇都遭遇过不小的战火,县政府还失过火,怕是难有留存。”
  顾惊寒淡淡道,突然,他的脚步一顿,视线定在一个摆满了零碎杂物的小摊上,“等等……请问,这把钥匙,多少钱?”
  容斐诧异转头,就见顾惊寒从摊上捡起一枚古铜色的钥匙,问着矮胖的摊主。
  “一块大洋,少不得!”
  摊主说得斩钉截铁,“您可别小瞧这把钥匙,您看这色泽,这花纹,上面嵌的这宝石……一块大洋您绝对赚了啊,这可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你是这把钥匙的主人吗?”顾惊寒打断他,眼如黑潭。
  摊主被那双眼睛一看,没由来有点脊背发凉,满口编好的假话竟一点说不出来。
  他眼神闪烁,支吾片刻才道:“我……我从海棠花戏班子那儿捡来的……看着像个古物,就……我今天刚摆摊放出来……”
  “海棠花戏班子?”容斐蹙眉。
  摊主索性全说了,道:“海棠花戏班子,你们没听过?就镇东头新搬来没多久那个,在镇子里开过两场戏,唱得还不错。说是从姑苏那边来的,他们那个角儿,叫宁云安的,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海棠花了。”
  顾惊寒看着手里的钥匙,阳光反射,其上一个蝇头小字正好亮起,云。
  付了钱买了钥匙,两人没多耽搁,开始往镇东头边打听边走。
  容斐起初不知道顾惊寒怎么一眼就看中了这钥匙,等到钥匙转到他手上,他才一怔,反应过来。
  这把小小的古铜钥匙上,摊主所谓嵌了的宝石,仔细一看,竟然是云璋当初那块阴阳碟的碎片。
  虽然是在梦中所见,但艳鬼编织的梦境几乎令人如临其境,阴阳碟的细节,自然也逃不过顾惊寒的眼睛。
  阴阳碟材质特殊,似玉非玉,奇异地将阳气和阴气糅杂在了一起,和谐而又矛盾,甚为罕见。但这块碎片实在太小,若非顾惊寒感应敏锐,恐怕就要就此错过一个如此重大的线索。
  “那这个宁云安,可能就是云璋?”
  容斐猜测,“他还是从姑苏来的……”
  顾惊寒道:“他若是云璋转世,我们也辨认不出。除非将他魂魄摄出,对比魂魄本源。但这样一来,宁云安必死无疑。所以,找到宁云安,我们也不能如何,只得跟着,等待者字醒来。”
  容斐按下心焦,点了点头。
  海棠花戏班子在镇上竟然还有些名气,容斐稍一打听,就有不少人知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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