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176)
江见寒:“……”
确实,他看秦正野面上神色,江见寒甚至还在笑,这副模样……的确不像是在意的样子。
江见寒只好道:“你先出去,我待会儿便出来寻你。”
秦正野笑吟吟答:“是,师尊。”
江见寒心中还有愧疚,他看着秦正野离了此处,不由蹙着眉头,目光随着秦正野离开,以至正用术法为他止血的江流观都不由蹙眉,待秦正野出去之后,他才瞥了一眼江见寒,问:“你是真看不出来?”
江见寒很困惑:“看什么?”
相澈在旁莫名笑了一声,接上江流观的话语:“可惜啊,我这小徒弟是个呆子,他若能看出来——”
江流观蹙眉:“……闭嘴。”
相澈猛地一顿,竟真的将他天生聒噪的碎碎念叨咽了回去。
江见寒有些不解。
“看什么?”江见寒问,“我要做什么?”
江流观望着江见寒那副疑惑不解的神色,心中更像是被略微刺痛了些许,他总觉得当初之事是他的责任,若他那时能早些向相澈求助,江见寒或许还不至于到如今这般迟缓的地步。
江流观只能摇头,低声说:“你这弟子对你,有些特殊。”
江见寒想也不想便答:“他只有我一个师尊,当然特殊了。”
江流观:“我说的,与你所想并不相同。”
江见寒:“我对他也挺特殊的。”
江流观:“……”
相澈:“……”
江见寒:“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子——”
相澈叹了口气,截断了江见寒的话语,干脆去问江流观:“你要我帮什么忙?”
“我灵力不足,或许会更容易暴露。”江流观也无视了江见寒的解释,道,“若我来做这个龙蛋,我怕要不了多久便要被识破。”
江见寒见他们都不听自己说话,停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我知道他入溯回阵后,便更不同了。”
相澈:“你将术法告诉我,我来处理。”
江流观:“此事其实也不难。”
“说起溯回阵。”江见寒皱眉,“兄长,您既然知道此事,那可知晓他入溯回阵的代价是何物吗?”
哪怕迟缓如江见寒,都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凝滞,相澈与江流观无视他的话语好似同时蹲在了口中,连施术的动作都已停了下来,片刻之后,江流观蹙眉看了江见寒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算不出此事。”
江见寒:“……您真的不知道?”
江流观平静道:“我并不知你那弟子究竟用了何物换来入阵的机会。”
江见寒:“……”
他看江流观神色,那眼眸依旧无神落于半空一点,与平日全无区别,相澈忙于手上的术法,压根不曾抬眸看他,这气氛有些古怪,江见寒蹙眉想了片刻,最后还是站起身,道:“此处已用不着我了吧?”
江流观:“是。”
江见寒:“那我出去了。”
他不知道这怪异之处从何而来,可江流观似乎不想告诉他这件事,那他问了只怕也没什么作用,秦正野还一人在外头等着他,他还不如出去寻秦正野,陪着秦正野一道在外头等候。
可江流观似是想了片刻,又叫住了他。
“见寒。”江流观道,“你这弟子……对你确实不同。”
江见寒停下脚步,回眸看向江流观。
这段话,他们刚才也已说过了。
他不明白江流观为何要再重复上一次,他也只能再度重复一样的回答:“我当然知道——”
“我想你不知道。”江流观说,“他对你的不同,并非是师徒之间的不同。”
江见寒:“若非是师徒——”
江流观直白道:“他很喜欢你。”
江见寒:“我当然知道……”
江流观:“不是师徒之情。”
江见寒:“……啊?”
等等,他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师徒之情还能是什么?
他与秦正野之间,不只有这种简单的师徒情谊吗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江流观无奈叹气,道,“这天底下,真的有师徒,会同你二人一般亲昵吗?”
第89章
江见寒仔细想了想江流观所说的这句话,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我不明白。”江见寒说,“这天下,不是所有师徒都是这般吗?”
相澈:“啊?”
江流观也一怔,反问:“你与你师尊是这般吗?”
“他不同。”江见寒想了想,又改口,“我不同。”
相澈这人待人可热情得很,江见寒与相澈关系平淡,纯粹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对谁都是如此,所以才想在徒弟面前有所改变啊。
江流观蹙眉:“可你身边其余师徒……”
相澈更主动一些,直接为江见寒举例,道:“你大师兄与小封河。”
江见寒:“大师兄徒弟多,分不出心一一关照。”
相澈:“你二师兄——”
江见寒:“更多了。”
相澈:“……”
修仙之人寿命实在太长,大多想要收徒之人绝不会只收一名弟子,时间一长,弟子渐多,桃李天下者才是寻常,那种千百年后也只有一名弟子的,要不是收徒之后便后悔了,要么便是与这名唯一弟子有点什么纠葛。
这纠葛倒也不一定是暧昧,可千百年就收一个徒弟,又时常联系,那一张脸看多了也该厌了,哪还能同江见寒一般,成天脑子里只有自己那小弟子。
江流观想了片刻,决定从另一处解释,道:“他对你的执念,也不是寻常弟子对师尊该有的情感。”
江见寒蹙眉:“如何不算是了?”
“若你师尊忽而仙陨。”江流观问,“你会入溯回阵重来一回,不计代价也要救回他吗?”
江见寒:“……”
相澈忍不住小声嘟囔:“莫要提我的名字,问了也是我自取其辱。”
江见寒并未立即回答,他像是还有迟疑,略微思忖了一会儿,道:“他……大约很难仙陨吧。”
相澈叹了口气,略显失落:“还是当你在夸我吧。”
江流观道:“你有迟疑,便已有答案了。”
江见寒:“……”
“常人对自己师尊,并不能如此。”江流观说,“哪怕是血脉至亲,也难如此。”
江见寒:“就算他对我感情深厚些,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江流观轻声道:“只怕不只是‘深厚’一些。”
这些话,江见寒以往本是不会去在意的。
反正他这人纯粹,脑中全无他事,只是喜欢修炼,八荒中常人如何,他从不关注,可自燕白山与他谈过八荒中的“无情道”后,事情显然便有了几分不对。
他听江流观意有所指,脑子终于迟缓地开始朝那个方向思考。
秦正野一直以为自己入溯回阵的代价,是他的仙骨。
若相澈出事,江见寒应当是会愿意想办法挽回发生的一切的,可若要入溯回阵,用自己的仙骨去换并不确定的重来,他不免会有些犹豫,至少得仔细将此事的因果思考清楚才能做出决定。
此事但凡能有半点其他解决办法,江见寒都绝不会选择这条路,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下下之选。
可江见寒又想,秦正野想要救他时,可不会像他这般多想。
江流观说得没有错,他只要犹豫,此事便已有了答案。
……秦正野对他,绝不是寻常试图师徒该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