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41)
“很像门中神兽。”江见寒给出最终答案,道,“神兽也喜欢偷吃的。”
秦正野:“……啊?”
江见寒:“长得也像。”
秦正野:“……”
秦正野不由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灵兽。
宗门内的护门神兽,秦正野是见过的。
那神兽趴着时都比常人要高,爪子比他的脑袋还大,这小灵兽摇摇尾巴是可爱,神兽摇摇尾巴能揍飞几个人,宗门中大多人都对着神兽颇为畏惧,连掌门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整个宗门内,大约也只有江见寒一人能将神兽当做是小宠物捏来揉去随意逗弄了。
那样的神兽,哪儿和他的可爱灵兽相似了?
江见寒却还在对神兽的回忆之中,道:“神兽小时候,总喜欢偷师兄师姐们偷藏的糕点零嘴。”
秦正野:“……”
不行,很难想象。
“我入门之后,花了些时间辟谷。”江见寒说,“它却从来不偷我的东西。”
秦正野:“……”
江见寒:“如此想来,它大抵还是喜欢我的。”
秦正野:“……它也许只是不敢。”
江见寒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可它长得太快,师兄便将它养在了后山。”江见寒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年纪小,还很想念它。”
秦正野:“您……”
江见寒:“没事就去与它玩闹。”
秦正野打了个哆嗦:“玩闹?”
江见寒:“它很喜欢我,喜欢与我捉迷藏。”
秦正野:“……”
“后来它长大了,也失了这份捉迷藏的童心。”江见寒叹了口气,看起来好似还有些怀念,道,“可与它玩闹总能获得剑道之上的感悟,有些怀念。”
秦正野:“……”
等等,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捉迷藏和什么样的玩闹啊?
这真不是被江见寒打怕了才想着要躲着吗?
“这些年来,我与它之间友谊深刻,许是师兄都难以企及。”江见寒一顿,终于从那万般感慨的回忆之中抽离,好似忽而想到了什么一般,道,“既然它与神兽那么相似,就取个同神兽一般的名字吧。”
秦正野已不想再去纠正神兽与灵兽长得一点也不像这件事了,他无奈叹气,问:“神兽叫什么名字。”
江见寒:“呃……”
秦正野:“……”
江见寒:“……小黑?”
秦正野:“啊?”
不对,等等。
他们宗门内的神兽,那么大一只皮毛雪白的神兽,叫……小黑?
江见寒显然也觉得不对,他沉默了片刻,仔细思索,随后轻声开口,道:“……白……小白?”
秦正野:“……”
他早就该知道的。
江见寒连他自己的剑叫什么都懒得关注,宗门神兽罢了,他怎么可能会在意。
秦正野:“师尊……”
江见寒心虚挪开目光,道:“平日我并不称呼它的名姓,不记得当然也……也很正常。”
秦正野:“……那您都如何称呼它?”
江见寒:“……”
秦正野:“……”
江见寒生硬扭头,头一回在脸上露出了些许心虚的表情,像是不愿去面对秦正野的询问。
他不说话,秦正野便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正想追问,江见寒倒主动小声开了口,以极小的声音嗫嚅说道:“拳……”
秦正野:“……啊?”
等等,这是什么怪名字?
这应该不是个名字吧?
“我从不与它打招呼。”江见寒说道,“我一般直接给它一拳。”
第26章
其实早在上一世,秦正野便已知道了。
宗门人苦江见寒久矣。
如今看来,不仅是宗门人,连宗门兽都饱受江见寒迫害,在宗门诸人与兽的眼中,江见寒大概就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偏偏他一切举止皆出自无心,反正没有人打得过他,自然也没有人或兽敢出手反抗。
可秦正野心中清楚,江见寒这人心中只有剑道,同他人来往甚少,他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与人接触,也因此常有出格之举,他恰又是同辈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王清秋与其余长老们都极顺着他,虽有苦难言,可师弟想要做什么……那还是让他做什么吧。
秦正野只得苦笑。
他忽而察觉怀中灵兽在动弹,低下眼眸,正见小灵兽趁着他二人交谈,偷偷伸着爪子去够江见寒放在腿上的那袋酥糖,这举止实在可爱,1也不知灵兽的动作是戳中了他心中的什么地方,他几乎想也不想,道:“要不……就叫酥糖吧。”
江见寒:“不够威风。”
秦正野:“……小黑小白也不威风!”
江见寒:“呃……”
秦正野:“今日您要迁就我!”
江见寒很是勉强:“好……好吧。”
他话音刚落,灵兽的小爪子也终于成功扒到了那袋酥糖,纸袋脆弱不堪,被尖锐的小爪刨出两个大洞,袋中的酥糖一瞬洒落。
小灵兽嗷嗷呜呜试图用爪子去截住那些掉落的酥糖,秦正野也被这突然之事吓了一跳,他们可正坐在临池阁的屋檐上,眼见着酥糖要掉下高楼,江见寒忽而微微抬手,指尖绽出微弱辉光,几乎要掉下高楼的酥糖忽而便在半空停滞,再缓缓上升,重回到两人面前。
秦正野手忙脚乱,急忙用装着另外糕点的盒子将酥糖收进盒中,而灵兽觉得自己惹了祸,坚决缩在秦正野怀中不肯动弹,以免那看起来就很可怕的江见寒生了气。
可它的耳朵还露在外头,耳朵尖上那一搓绒毛随着它的身体止不住打颤,江见寒看着它,不由便想起了自己还未入仙途之时,在家中养的那只小犬。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时的年岁了,他在那方寸的院落之内,日夜与剑相伴,几乎连寒暑都已模糊。
毕竟他与常人不同,他生来便不畏惧寒热,四季轮转全无意义,日夜光华入不了那高墙,他眼中心中只有剑、剑、剑、剑。
而后忽有一日,有人推开院门,抱来一只方能睁眼的幼犬,说是送给他从未谋面的幼弟的礼物——
是,江见寒想起来了。
那日他兄长穿着竹青色的袍子,像是春色,怀中的小犬身上有如秋叶一般的斑黄,院中落着雪,他赤足提剑站在冰寒彻骨雪地上,木然抬着脑袋看着那毛茸的小脑袋。
江见寒再抬起头,看向正手忙脚乱收拾纸袋与酥糖的秦正野。
秦正野的动作看起来慌乱得很,灵兽也已吓得炸了毛,可他却还在笑,那微微弯起的眼眸中带着如盛夏的暖意,察觉到了江见寒的目光,他抬起眼眸,目光触及江见寒那几如止水一般冰寒的眸色,笑意反倒是更漾开了。
“师尊。”秦正野叹了口气,几乎将灵兽塞到江见寒面前来,“要不还是您来喂它吧。”
江见寒:“……”
江见寒终于沉默着拈起一小块酥糖,小心翼翼递到了灵兽面前。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如此去做,伸出手时,便已开始有些后悔,想着这灵兽如此惧怕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一小块酥糖便对他态度好转。
江见寒觉得自己在自讨没趣,他正想将手收回,灵兽毛茸茸的耳朵尖忽而轻轻抖了抖,灵兽往上探出脑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好奇看向了江见寒。
江见寒与它目光相对,它便又吓得左右闪避目光,可江见寒没有更多的动作,不像是会伤害它,它到底好歹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好奇,鼓足了勇气重新看向江见寒。
江见寒这才面勉强从牙缝之中挤出了两个字,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