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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为平生[剑三](4)

作者:点清镜 时间:2018-07-10 08:17 标签:甜文 爽文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美强

  送来给自己处置,既显诚意,那刘大人又不损失什么。呵,多好的买卖。


第5章
  颜子钰站在他面前,一时怒上位者草菅人命,一时心疼这暗卫连自己性命都不争,心中五味杂陈,右手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腰间画叶石的笔杆,良久才将心情平复了些许。
  而他终于勉强让自己想通了——这本是时代所限的三观差异,却也不能说刘梓铭做的不地道。在古代上位者的眼里,确实这世间大半的人都不能算人的。
  心思转回地上跪着的那人身上,又想到,暗卫的训练多半规矩严苛,这人看样子是被训练得死脑筋的很,他既是一心请罚,只怕用昨日已经罚过这个理由糊弄不过去。颜子钰又一向厌烦废话扯皮,于是便道:“你既然自称知罪,可愿领罚?”
  他低头道:“属下甘愿领罚,请主人赐罪。”
  “嗯,那你把这鞭子撂下,去堂中跪着吧。”颜子钰知他身上带伤,不敢多折腾他,只得让他先小跪一会儿当惩罚了,想来是能捱住的吧。
  廿七却以为主人要动鞭,恭恭敬敬地捧了那硬骨鞭,膝行至颜子钰身边,放在他脚边,然后膝行至堂中,伏地跪正。一番动作,他手上镣铐又是一阵乱响,让颜子钰听得心脏莫名揪紧。
  颜子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如此举动是何意,随即哭笑不得,又不知如何解释,斟酌再三,只得对他说了一句“你跪好便是”,然后就任由那鞭子放在地上。
  接着回到桌后坐下来,借着灯烛和最后一点晚霞的余晖,随手从背包里拿了本医书看起来。
  然而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上,思绪早就飞远了。颜子钰把今日之事从头理顺,按下了诸多纷杂的情绪,细细思考起来。
  人肯定是要留下了,如果再把他送回去,刘大人见目的没达到,只怕他是彻底活不成了。留在自己这里,无论如何还能保得性命。
  何况,这人还是因为自己,遭了这几乎灭顶之灾。要不是自己一时嘴贱向刘大人提这茶盏一事,也未必就会被他直接作了筏子。
  颜子钰两辈子学医,本就重视任何一个生命。且他受了二十年平等的思潮熏陶,虽然他也知道,若在古代搞这套违反世情的东西是绝对的找死,但是至少他若是认了这主人身份,待这可怜的人比那刘大人应该会好些。
  只是……颜子钰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他上辈子独居独行的习惯带到了这大梁朝,如今生活中横空掉进来一个人,以绝对臣服的姿态,把性命交给了他,自己又该如何对待呢……
  一想到廿七跪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目嗓音沙哑地说,是罚是杀全由主人作主,颜子钰的心脏就是一阵紧缩,混合了怜惜,心疼,茫然——
  他许久没有起过波澜的心,一天之内竟然难受了这么多次。惊觉了自己无意识产生的这等心情,颜子钰便知道,只怕自己是开始在意他了。
  罢了,罢了。
  既然你心甘情愿将身家性命交在我的掌心,那么这条曾经伤痕累累的生命,我便温柔捧好了罢。希望你日后,不后悔认我为主。
  自此,心中决定已下。而他却是终于回过了神来。
  夕阳早已完全落下看不见影子,夜幕静沉,渐渐透出些凉意来。
  颜子钰顿觉肚中空空,这才想起来晚饭还没有吃。自穿到古代一直独居,便还是随了一日三餐的习惯。
  又想到这廿七既是从昨天便领罚,估计也是没吃什么东西,于是便撩起竹帘,穿过医馆后堂,来到院子中。
  这医馆自带一座小院,有个简易的厨房。不过对于颜子钰来说,简易无妨,只要有灶台就行,反正他做饭全是靠生活技能“烹饪”,而这个烹饪所需的外部条件仅是一个灶台而已。
  颜子钰一边从包里掏出来面粉白糖蔬菜等烹饪材料,一边思考给他点做什么吃的好。
  他身上带重伤,又是鞭刑之伤,伤口数量极多,因此生冷海鲜和油腻的大鱼大肉是绝不能吃的。但是又要充分地摄取营养,同时因为他失血过多,不可多加盐分,最好清淡为上。
  这般一条一条考虑周全,做出来却每一种只需要几秒。最后,颜子钰做了两笼慈姑菜包,一盘桂花糕作主食;一碗冬瓜碎肉汤,有清热抗炎之效,碎肉入汤又利于消化;一碗桂花糖藕粥,糖加淀粉,快速补充能量;一碟蒜泥白肉,清香不腻,可恢复力气;最后还有一道清食小点。
  他平时因懒得大费周章的做,因此若是只为充饥,那便素来习惯吃得简单。这其中,只有一笼菜包是为他自己准备的,毕竟晚上吃的太多也不好。而剩下这些,便都是准备给廿七的了。虽然看着多,然而清淡的汤粥占了一半,主食和肉食估摸着差不多刚能填饱他的肚子。
  本来生活技能出产的东西都带有“提升xx属性30分钟”之类的功能,然而一则这些饭菜都是低阶烹饪产物,加的属性实在少的可怜;二则若是廿七真的饿了一天,估计也是感觉不到这点细微的差别的。
  准备完毕,颜子钰将盛了饭菜的碗碟盘摆到一个大平底锅里,盖了盖子放到炉上用细火慢慢温着。
  将这一切收拾停当,直接看了眼系统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小小地惊了一下:毕竟做饭时间极少,难道光思量饭食配比便用了这么久?
  也不知道他可还撑得住。
  廿七自颜子钰下令之后,跪在堂前一动未动,脑中却转过了千般念头。
  他在昨日颜子钰向他出手的第一招时,就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不是因为觉得会死在医仙手底——他作为暗卫,最清楚医仙的招式中并无一丝一毫的杀意。
  而是因为他知道医仙既然医武双绝,刘大人必会极力恭维,自己却出手冒犯,所以无论在谁手中,必会受到只怕是要性命的惩罚。
  他知道,对于刘大人来讲,自己只是器物,现在这个器物却给他惹了麻烦;而对于那人来讲,身份超然的医仙怎么可能会饶过一个低贱的暗卫呢。江湖上强者为尊,实力弱小的人若踢到了铁板,随手被取了性命之事,每天都在发生。
  因此才会有那般绝望的眼神。只是命令在身,依然拼尽了全力对招,但是却不能碰到那个身影恍若谪仙的人一片衣角。
  打碎了茶盏,那人直接把自己隔空点了穴道,定身在了堂下。躺在地上,耳边听得那人哀叹五百年的建窑盏,他终于知道,自己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不知道几条自己的命,才够赔他那名贵茶盏?自己便是被处死,医仙也是亏了的吧。因此对于医仙打入他体内的内劲,就不用作反抗了罢。
  刘大人车驾来了,刘大人解了毒。却不知医仙准备了怎样的死法?他默然等待着。没想到,还未等他等到自己的死法,却听得医仙一句,“我已惩治过了”?
  返回府中的路上,他心中只觉混乱无比。身为暗卫,熬刑是训练科目之一。三年前出了暗卫营随侍刘大人,也常有言行坏了规矩或者任务没有完成好而领刑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仅经脉痛楚两刻钟后,说,已惩治完了。
  是了,医仙救济苍生,当然是个温柔的人。只是,他牵起嘴角苦笑了一下,医仙的一片温柔心意,自己只怕是要辜负了。
  果然,当晚在府中便是二百鞭落下。暗卫训练时历来的规矩,为了杜绝投机取巧的心思,熬刑时候不能以内力相抗,只可血肉之躯生生承了。二百鞭毕,刘大人扔了鞭子对他说,暂且小惩,明日你亲自去找医仙。
  竟还能有见到那人一面的机会吗?
  草草包扎了一下后便被扔在地牢里,他已痛得神志恍惚,却硬撑着不敢昏过去。他怕他一睡便再也起不来。
  他还未让医仙亲自罚他,如何能自己先弃了性命。
  水米未进,硬捱了一夜。第二日时刘大人遣他拿了鞭子去请死,为防他尚有求生逃跑之意,让人拿来了精铁镣铐。他顺从地自己戴上,心中却想到,其实不必的。
  死在那人手里,他是心甘情愿。
  他改称那人主人,低着头恭敬地回答了主人短短两个问题的时间,就听得主人无意识地踱步了六回,气息一再乱了又乱,夹杂着几下急促的呼吸——明明便是气急。是自己的回答惹主人生气了吗?是自己的一身血污让主人不快了吗?还是主人见到自己便想起了他珍爱的茶盏?
  他不怕责罚不怕死,他以为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惧怕的了,此时他却突然发现,他怕那一直云淡风轻,连惩戒都是那么轻柔的主人因为他而生气。他想,主人不应当为他这种低贱的暗卫生气,这不值得。
  正自惶恐,便听主人罚他跪着,却并没有用他呈上的鞭子。
  主人在看书。他慢慢大着胆子,用余光偷瞄主人。他命不久矣,这仙人般的主人他已无福气效忠侍奉,那么在他下地狱之前,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主人穿的依然是那天的一身他认不出材质的黑色长袍;主人的袍角绣了江湖上所传万花谷的标志;主人的衣摆上有长长的暗纹,银丝勾线,针脚细密他辨不出花纹;主人腰间系了块玉扣,那颜色绿的苍翠;主人的长发只用了个深紫色发饰简单系住便垂在身旁,墨黑如瀑;主人看书时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
  主人仿佛当他不存在。
  主人去了后堂。
  快一个时辰了。
  他的心沉静如水,他知道主人不会动那又脏又丑的鞭子的。那便是要以这种方式,让他了断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失……
  不对。
  身边风声倏然,一道内力劲气飞速冲向他来。
  他将眼闭了。最后一个念头是,谢主人恩典。
  却听到一息密集的金属相撞之音,随即双腕一轻。睁眼看时,那精铁镣铐连锁带环,寸寸尽断,化为碎片,落在地上——而他双手却未有丁点损伤。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飞速抬起头来,正撞上主人温润而微含暖意的眼眸。
  主人说——
  起来吧,已经罚完了。


第6章
  颜子钰告诉他不必再跪,正想让他来吃饭,却看到他并未起身,而身体突然微微颤抖起来。颇为不解,自己这么明确地告诉他已免了他罪责,为什么还是在害怕?
  于是便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这是怎么了?我不会再罚你了,别怕。”
  廿七听了那句不会再罚你之后,却抖得更厉害了。他想,主人依然罚的这般温柔,可是主人尚未在自己身上出气,又如何能抵了那只茶盏的罪责?
  颜子钰见他嗫嚅着想说什么,就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说出来便是。”
  他便小心翼翼地道:“主人仁慈……”停顿了一下,想到自己再提茶盏说不定会引主人想起伤心事惹他生气。正自犹豫,却发现主人安静地在等他继续,虽然没有催促之意,又哪敢让主人多等,把心一横,飞快的说了:“只是属下打碎了主人茶盏,按规矩,以命相抵,尚不足以偿罪……”
  颜子钰无语,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啊。但是见他一脸愧疚,不忍心吐槽他,道:“我这不是已经罚过了嘛,还罚了两次,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那茶盏不过是死物,并不值得你以命相抵,我也并未放在心上。”
  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而且,那茶盏先前已被我磕了一个豁口出来,本来我就准备过几天把它换掉的。好了,快起来吧。”这显然便是睁着眼说瞎话了。
  他的脑子有点混乱,这话中的意思,跟昨日主人那惋惜的神色好像不太相符啊。他隐约感觉到主人是为了安慰他而说了谎,但是多年来的训练让他下意识地从不质疑主人的话,半茫然间听到让他起身,便乖乖听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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