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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都是预言(8)

作者:白孤生 时间:2018-09-02 08:52 标签:宫廷侯爵 灵异神怪 穿越时空

  厉鬼脸色大变,往前飘了飘,“你们道士不是慈悲为怀,我又没做什么。”
  梁泉轻哼了声,伸手点了点窗外聚集的人,厉鬼抬头看去,窗纸上倒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那黑压压的影子无不是那些被他们吸引而来的活死人,微微亮起的符咒抵御住所有试图靠近的动静,但那细细抓挠声着实渗人。
  “道士杀鬼,才是常理。你又犯下如此大错,灰飞烟灭算是便宜你了。”梁泉盘膝而坐,左手安放在膝盖上,右手作势摇晃起铃铛来,厉鬼的身形逐渐溃灭。
  “停下——停下来,我说,我说——”相较于下午剧烈的疼痛,魂体泯灭时无声无息,却让更加恐怖骇人。
  梁泉挑眉,两指捏住铃铛,“愿意说了?”他声音听来还有些可惜,那厉鬼心中大骂不止,却只能老实开口。
  厉鬼不是本地人,只是死在这里,也记不住家乡何处。他在这小城里飘荡十几年,半年前在城外飘忽时,被一个斗篷人捉走,他许诺要让厉鬼重新获得身体,只要在李清河的肉身内待满一年,李清河的肉身就归他了。
  而这小城内的草鬼,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按照着斗篷人的命令做事,就感觉到每日都有生气浸染魂体,日渐壮大。当日做法让他附身到李清河身上时,厉鬼也没注意他画的符咒是什么意思。
  “他只让我把一只巨鹿送到河滩上,然后就算了事了。”厉鬼把事情说了一遍,那巨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看着很像是鹿,“整个小城的人都参加了那次宴席。”
  “所以之前的睚眦都是胡说八道。”所谓睚眦都不存在,只是一只鹿。
  厉鬼尴尬地抓了抓脸。
  梁泉沉吟片刻,“当真只是因为县令的缘故才全部人都参加了宴席?”
  厉鬼迟疑了许久,然后摇头,“其实有点渗鬼,我当鬼也有些年头了,那些人看起来……把巨兽生吞活剥,面目可憎。”唇间染血,面容狰狞又哭又笑,那模样,在他看来比他还像鬼。
  梁泉蓦然想起了些什么,起身晃醒了顾清源,“顾师弟,你下午在府衙寻找的时候,有没有看过任何关于鹿或者鹿仙一类的记录?”
  顾清源迷迷糊糊地睁眼,想了好一会才点点头,“鹿仙倒是有,好像也是在建德元年,不过是在另外一卷里头。”
  建德元年,山中隐显鹿仙,相貌奇异,声如歌谣。县令大喜,以为上天赐福。自此百姓安康,福寿俱全。
  顾清源经过梁泉提醒,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拍手说道,“梁师兄,这里还是有名的长寿之地呢,我看县志记载,这里的百姓大都能活到七八十,而且也无病无灾。看起来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梁泉沉默半晌,抬头看着厉鬼,“李清河没吃那鹿肉?”
  厉鬼嗤笑了声,“那小子刚被我俯身的时候,胆子忒小,别说吃了,连看见都不敢,一直扯着家里人不让吃。”
  后来李父在他的饭食里偷偷掺了鹿肉,那时厉鬼已经控制了李清河的身体,因着斗篷人的关系,也没敢吃。
  顾清源此时也彻底清醒了,看着梁泉对着无人地方说话,知道应该是下午刚捉到的厉鬼,刚随意地抬头,一眼看到窗户那密密麻麻的人头,伴着那恼人的声响,骇得他往后缩了缩。
  “师兄,这些人怎么都围过来了?”
  梁泉分发的符咒已经贴满了李家,按理说应该不会这样才是。
  梁泉看着那围满屋子的活死人,慢慢说道,“有人等不及了。”
  顾清源往梁泉这里靠了靠,吞吞口水,“这些人还有救吗?”
  梁泉晃晃摄魂铃,把厉鬼给重新装回去,“草鬼难解也易解,只要草鬼主人愿意给解药就行。明日再去一趟城隍庙。”
  顾清源有些不解,不过梁泉说的话他都听,好半会靠着床柱又睡着了,人也忒心大了点。
  梁泉摩挲着指腹,神情微沉,到了后半夜才稍微休憩了片刻,晨光微熹时又睁开了眼。
  屋外那渐渐退去的动静有些响亮,李家也开始有了下人打扫的动静,虽这些动静听起来有些迟钝,但比起晚上鬼气森森的样子,总算是有了点人气。
  “哎呀——”
  屋子内传来扑通的动静,李清河总算是清醒了。
  李清河身上阳气过重,即使被厉鬼俯身了也没损失多少,休息了一天一夜就清醒了。当他捂着头惨叫了几声,眼瞅着门口冒出两个不熟悉的身影时,顿时一声尖叫堵在嗓子眼里,差点没闷过气去。
  顾清源踱步过去给他背后拍了一记,把堵着的气给拍散,扯着他到旁边解释去了。
  好半会后,李清河这才期期艾艾地跟着顾清源过来,还没开口就被桌面上的东西给吸引了注意力。
  桌面上赫然是几块粗饼和最后一壶凉水,着实有些凄凉。


第9章 善恶到头
  城隍庙因为香火很少,城隍爷又一直护着小城,导致他现身的力量不足。
  经过上次那遭,梁泉打算设坛请神,至少在请来这段时间内,源源不断的供奉能持续更长的时间。
  不过城隍信仰还未遍布各地,仪式也无定例,心诚则矣。
  他们到了城隍庙时,庙内依旧只有老丈在庭院里面打扫,殿内外都很是干净,唯有庭院中树叶飒飒作响的微动。
  这城隍庙内还有着些生机,同外面的死寂全然不同。这老丈或许是除李清河外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了。
  梁泉在进殿前,到老丈面前作揖,恭声道,“贫道因有所求,打算在城隍庙内请城隍爷,不知老丈可愿?”
  老丈闲闲地抬着眼皮,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两下,轻轻颔首。
  梁泉又行一礼,这才入殿内。
  这匆匆而就的仪式有些粗糙,梁泉站在城隍泥塑前,下有矮台,安放供奉。他立于台前,手执黄符文书,轻声默念。
  这不是之前梁泉所用的请神符,而是更为庄严的仪式,随着梁泉的清晰吐字,旁观的顾清源李清河都感觉到耳边宛如响起声声钟鸣。
  声音宏大,宛如开道。
  黄纸无风自动,无火自燃,袅袅烟雾在殿内升起,梁泉松手,紧接着点燃三炷香,三礼九叩,而后才站起身来,复又插入炉子。
  “弟子梁泉,经此城,遇祸事,潜心诚请城隍,断公正,得太平。”
  日头微暗,殿内微微泛起风,城隍泥塑亮起光芒,眨眼间灵动起来,化作人形。那是先前梁泉所见的本地城隍,只是比起那时更加威严。
  “是你。”城隍淡淡点头。既应承了出现,自是知道了梁泉所求。
  梁泉轻声道,“贫道已知前因后果,唯有一个疑问,还请城隍爷告知。”
  “可。”
  “城隍爷在人间时,是否本为鹿蜀?”梁泉这话虽是疑问,心中早有答案。
  鹿蜀异兽,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声音如谣。虽称为鹿蜀,和鹿可没有半分关系。
  鹿蜀的皮毛能够让生灵多子多福,长生不老则是虚妄。世人愚昧,以记载为虚,眼见为实,才造成这场悲剧。
  城隍颔首,“你很聪明。”
  梁泉叹了口气,这可以解释很多的问题。
  “建德元年,鹿蜀在这小城现世,被王顺所救。传言得食仙人者,可长生不老,福寿安康。因而鹿蜀被百姓所生吞分食,王顺为救鹿蜀而惨死。而后不知这些人是出于愧疚还是敬畏,奉王顺为城隍,可王顺不愿亦或者不曾出现,最终是您接替此任,认下王顺之名。”梁泉慢慢道来,语调微凉。
  城隍一直没说话,在梁泉说完后,才点头。
  这便是真的了。
  旁听的顾清源毛骨悚然,摸着胳膊嫌弃地远离了李清河,李清河突遭嫌弃,一脸无措,他也听得很难受啊!
  “那一直在城外三里地等候的,该是王顺。”梁泉停顿片刻,又道。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那斗篷人不知在那处等待了多久,又怨恨了多久。可有城隍在内,他便一日不得入内。而他不知,那护着他深恶痛绝的小城,恰恰是一直他欲为之复仇的鹿蜀。
  城隍微愣,面露顿悟,不到半刻,殿外天色骤暗,顿有风卷残云之势,鬼哭狼嚎声起,逐渐逼近城隍庙。小城内的活死人一个个都呆立不动,怔怔地看着一道黑风从城门席卷而来,直落到城隍庙前。
  原本遮盖住城隍面容的华盖悄然消失,露出了清隽身形来,那尊仪容华像的神灵安静地看着一步步踏入殿内的斗篷人,那种空灵缥缈的感觉逐渐散去,他轻声道,“阿顺。”
  那斗篷人猛地僵住在原地,抬头看着那泥塑像的位置,肉眼可见的轻颤使得斗篷人说不出话来,许久后,那兜帽掉落下来,一个骷髅头闪着两点诡谲绿光,死死地盯着城隍,光秃秃的牙齿啃了两下,才伴着咔哒声吐了两字,“秃鹿。”
  城隍禁不住轻笑起来,他从前的鹿身有一处秃毛,是天劫后留下的后果,被阿顺一直挂在嘴上,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梁泉拎着顾清源和李清河从里面出来,关上殿门,冲着门外的老丈点点头,然后守在殿门外。
  李清河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扯扯梁泉的衣袖,“顾道长,难道我父亲他们……”他有些说不下去。
  梁泉目光灼灼,带着些许清幽光芒,“此地城隍原身是鹿蜀,虽开化得道,尚未与天同寿,怎会长生不老?”至于这次他们到底是被记载所迷了眼,还是被王顺所慑住心魄,对李清河来说也没有深想的必要了。
  李清河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无法接受有人为了这样的事情,生吞活剥了神灵之物。而轮回不到百年,那王顺以此诱惑,竟又是前仆后继,其状凶恶,无法用言语表达。
  顾小道士比李清河懂得更多,他紧张地看着寂静的殿内,“梁师兄,那骷髅……”
  骷髅有魂,比普通妖物生灵更难,得有无尽无穷的怨毒,又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到眼前这地步。这王顺含恨而死后,历尽百年重新回来报复,也不知能不能收手。
  梁泉手里虽捏着黄符,脸色不显沉重,“不会有事的。”
  按着梁泉初见城隍时那闪亮殿内的道德金光,鹿蜀本该在死后登天,他是因为王顺才留任此处。
  只不过鹿蜀为了王顺而化解怨恨,王顺却因为鹿蜀而堕落成魔,险些铸成大错。
  不知谁才是因,谁才是果。
  顾清源有些不解,还待再问,忽见殿内光芒大亮,冲破了阴沉的天际,随即无数碎光飘摇着从云端落下。啪嗒啪嗒声传来,竟是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势冲刷着整座小城,屋檐、树梢、街角、人……都被囊括在雨水下。
  这光雨好看极了。
  淅沥小雨中,寂静的小城恢复了嘈杂的人声。
  梁泉听着一墙之隔迷茫又清醒的话语声渐渐变大,有些出神。雨打树梢,庭院中那古树的枝叶变得更加青翠碧绿,飒飒作响。
  “梁泉。”
  一道声响在梁泉心中出现,声音清彻幽冷,乃是城隍。
  “此地罪孽因本府而起,自该本府而消。承你因果,本府有愧,此物赠予你防身。”梁泉手上骤然出现一物,刚一入手,他便知这是什么。
  天阶碧色如水,雨停后,又是个干净的好天。
  ……
  三里亭外,李清河依依不舍地看着梁泉和顾清源,“梁道长,顾道长,你们这就要走了?”
  顾小道士虎视眈眈地看着李清河,又凶巴巴地说道,“你可不许跟着我们走。”
  李清河苦笑,即便李父这些人是因自身贪婪才导致这场祸患,可他毕竟抚养李清河长大,这些年朝夕相处,李清河也不能撇下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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