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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冤种朋友(54)

作者:梨斯坦 时间:2024-01-15 11:18 标签:短篇 合集

  而谢盟则微微抬头看他,飞快地笑了一下,说,我知道呀。
  溯游从之,道阻且长,溯洄从之,宛在水中央。
  于是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在大二时,学生渐渐开始在外面租房,学校也有一些细微的住宿调整。那会儿蓝一洄接到辅导员通知,说他要跟外系同学一起住,等拖着行李箱艰难爬上四楼后,一打开门,发现屋里的那个人是谢盟。
  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谢盟帮他归置着东西,将衣服从行李箱里掏出来一件件挂进衣柜,挂着挂着,蓝一洄突然伸手关上了衣柜门,抬起的手臂跟衣柜形成一个完美的夹角,谢盟回头看他,他们就靠在衣柜上,安静地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就这么在一起了。
  或许是天意,四人间的宿舍他们只住了三个,另一个同学只在开学时露一面。门一关,那就是独属于他们的世界,他们聊天,写作业,洗衣吃饭;接吻,拥抱,缠绵爱抚。
  蓝一洄说,谢盟从那会儿就体现出一个滚人的合格素质,很叛逆,很朋克。
  ……这还真挺有违我的认识的。我问,哦,是吗?
  蓝一洄说,他不是那种明着“不服就是干”,但他态度非常坚定,蔫儿坏蔫儿坏的。
  就在他们大二时,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谢盟他们系的贫困生救助奖学金名额公布后,很快就被举报,说其中一半的人都不是贫困生。
  一时学生们群情激奋,学院迅速出了声明说会彻查此事,要求学生们不要转发讨论非官方消息。然而等了好几个月,名单上撤换了几个人,但调查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混过去了。
  就在那年四月,校园文化节上,“歌神”谢盟不负众望地上了台。
  报上去的流行歌没唱,谢盟握着麦克风,说今天不唱老歌了,给大家唱首我自创的吧。话音刚落,观众席的尖叫、鼓掌就冲破了礼堂的穹顶。
  “你一定想不到他唱了什么,苏老师。”蓝一洄说着笑了起来,轻轻摇头道:“具体的我也想不起来了,大概就是——‘有个好学生,他优秀又委屈,上学卖屋又打工,餐费一块七。可是他穿阿迪’什么什么的。最主要的是,还有一段是,‘有个好老师,他仁慈又正气,学生说他没缺点,就是爱听马屁’。”
  可想而知的,歌火了,谢盟炸了。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谁见过这阵仗啊,后来出身社会了,才知道世界上比这种评比不公平、比这个恶心的多去了。”蓝一洄浅浅叹气,“我呢,一直按部就班,规规矩矩地当着优等生,跟谢盟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叛逆了。怎么说呢,这件事我一方面觉得他很牛逼很敢,作为学生我也觉得很扬眉吐气,但另一方面,我觉得这么做实属没必要。因为名单已经定了,出结果了,不会再更改了,这样大张旗鼓讽刺同学老师,除了出口恶气,给自己惹麻烦,又有什么用呢?”
  顿了一顿,他自嘲道:“你看,我就是这么精致利己的人,其实从那时候就是了,我骨子里就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之人,是谢盟没看清我。”


第62章
  10.
  从那之后,学校里的一切形式的评优和评选积极分子等等,都跟谢盟无缘了。
  不过谢盟好像也并不太在意这些。那会儿,他已经开始混滚圈儿了,认识一些乐队,大佬,经纪人,没课就在livehouse里混,回到宿舍里,就跟蓝一洄窝在床上,一首接一首地放着那些四处寻来的摇滚乐。
  蓝一洄说苏老师你知道吗,其实我并没有很喜欢那些吵吵闹闹的音乐,我只是单纯喜欢陪在他身边,听他唱歌,听他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喜欢的那些东西。每每这个时候,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就像super star一样。可是很久很久之后,直到我离开他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们根本就是两路人,可是我爱他,这才是我们痛苦的根源。
  整个大学,谢盟生活得并不开心,混滚圈也没有让他真正快乐,可能唯一让他找到存在感和意义的,就是大三暑假去支教的那两个月。
  等假期结束,一脚踏入大四的学生开始面临真正意义上的分道扬镳。
  目标明确而踏实的学生,早就一步一个脚印地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而一开始没那么上心的学生,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考研,或者穿上西装走进招聘会。蓝一洄保了本校研——为了谢盟。他说谢盟那个样子,去不了别的地方也干不了别的,估计只能在京城的livehouse里混混,“我就想着,既然他喜欢干这个,如果有人能带他进入到演艺圈,做个经纪人或者幕后啥的,也挺好。我也不指望他挣钱。”三十六岁的蓝一洄提起往事,桩桩件件的缘由还记得清楚。
  但他等啊等,等到谢盟意气风发地回到学校,告诉他,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想做的事,他毕业后要去支教。
  蓝一洄愣了,问,你去支教,那我呢?
  谢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等我。等你毕业,我就回来。
  就这样,两人开启了异地恋。时过境迁,当初谢盟在学校一鸣惊人的歌已经渐渐被遗忘,蓝一洄的研究生同学只知道时常有个男生风尘仆仆地来找他,而谢盟的学生,也只知道每过一段时间,谢老师总会换件新衣服,上课时快乐得莫名其妙,连人都不瞪了。
  直到蓝一洄站在研三的门槛前,再次面临着人生选择。
  他告诉谢盟,自己申请到了国外的博士,建议谢盟也申跟他同校的硕士——“我当时跟他说,可能国外环境更宽松,更适合他,并且他支教经历在申请国外学校很加分。”蓝一洄说。但电话的另一端,谢盟却迟迟没说话,风声呼啸中,他最终为难地开口,说自己想再完整地送一届学生。
  蓝一洄崩溃了。
  隔着电话他失控地流泪,朝谢盟发火,他说谢盟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也为我考虑考虑,你还要我等几年?我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这辈子就指望读书改变命运,我没你那么伟大,我光改变自己的命运都很辛苦了,没本事为改变别人的命运而奉献一生。
  他残忍地说,谢盟,你是不是现在特有成就感啊?在京城你什么都不是,你连社会都适应不了,整天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的,实际上别人也没把你当回事,你其实自己心里门儿清对吧?所以才窝在那儿不愿回来,只有在那儿你才能降维打击,在学生那里收割优越感和生活的意义,因为你比他们见多识广——你可拉倒吧,就你在那儿带了那么多年,带出过一个真正意义的大学生吗?
  谢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他骂。那天蓝一洄一直咆哮到手机没电为止。搁下电话,点击上传学校的确认文件,发送,再无停顿,一气呵成。
  他说他不敢先给手机充电,他怕资料确认到一半,谢盟打来电话解释什么的,那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说异地恋三年,其实到第二年他就精疲力尽,他隐约觉得,他和谢盟正在各自走向自己的未来,他们注定会分崩离析,但就因为谢盟那句“你等我,你毕业时我就回来”,他硬是又撑了一年多。
  他说苏老师,到最后,我一边觉得痛苦,一边如释重负——我在想我是个人渣吗?也不算吧?他让我等三年,我做到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我仁至义尽。
  提及往事,他依旧不能释怀。餐厅的音乐轻盈而曼妙,衬得他低沉的声音痛苦而歇斯底里。
  我说,恕我直言,蓝先生,既然你觉得自己仁至义尽,那应该很坦然不留遗憾才对,但听上去你似乎对你的前任只有怨念,甚至还有居高临下的审判。
  蓝一洄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于是略略不安地扫了我一眼。没错,我是有点不爽,虽然我跟二哥并不太熟,虽然我也知道,二哥不是啥靠谱人,但我觉得他也不该被如此评价。
  蓝一洄眉头微蹙,似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我。斟酌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很居高临下,那大概是吧。苏老师,我从小循规蹈矩,是那种安安分分一路从高考中拼杀过来的好学生。我知道世界有很多蝇营狗苟,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我不在乎——确切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在乎,在乎能什么用——社会不就是这样的吗?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等足够强大的时候自然就有能力去改变它,但在你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你只能忍,人人都是这么忍过来的的,你不忍,又能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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