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难当(135)
可君九尘这会儿已经没心思关注这些了,他仓皇跳下马背冲到了江予帆身边,小心翼翼越过江予帆胸前的伤,扶着江予帆靠在自己身上,开口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予帆!你怎么样?”
“咳……”
江予帆摇摇头,借力起身半跪半靠在君九尘身上,还未开口就蹙眉侧过头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予帆?江予帆!!”
君九尘脑子里轰的一声,慌乱地去擦拭江予帆唇边的血,看着江予帆双眼紧闭的模样只觉得心口一窒。
眼看着那些士兵明明不知道刺客在哪,却还一副忙活得不行的模样,君九尘顿时怒吼一声:“都是死的吗!?快找医师救人!他要是出事,你们都别想好过!”
说完,君九尘咬牙抱起了江予帆,就近闯进了一家客栈。
礼部的人见了赶紧带人跟上去保护太子殿下,同时命人将重伤的三殿下安顿好。
至于刚才被君九尘吼了的几个士兵早就急匆匆找医师去了。
……
客栈房间内,君九尘紧闭房门亲自守着江予帆,不让除医师以外的任何人进入。
眼下他不清楚想杀害江予帆的人藏在哪,必须杜绝一切潜藏的敌人靠近江予帆。
君九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江予帆现在需要他,他不能乱了方寸,可他握着江予帆的手却越来越紧。
他在害怕。
“予帆……你千万不能有事。”
“叩叩——”
房门很快被敲响,外面候着的是士兵找来的医师。
君九尘急忙过去打开了门,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一身书卷气,样貌普通,背着一个药箱子,正恭敬朝他行礼:“草民……”
“免了免了,快来看看他。”
君九尘几乎是把人拉进来的,但暗地里还是留了个心眼,趁着靠近医师的时候检查了一下这医师是否有问题。
那医师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君九尘的举动,状似不经意地踢了一脚门,把门关上,随后气定神闲地走到床边,但却没有动手医治的意思。
君九尘急得不行,正要催促。
却听那医师低声开口:“江予帆,别装了。”
君九尘眉头紧锁,什么意思?装什么?那胸口一箭如何做得了假?
可下一秒,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江予帆就睁开了眼,咬着后槽牙道:“你那一箭要是再偏一点,我就真去见阎王了。”
“不会,我有分寸,而且就算我射偏了,相信你也躲得开。”
那医师再开口时的声音俨然变了个人。
江予帆啧了一声,撑着床榻坐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箭矢,猛地一用力直接就拔了出来。
“诶——”君九尘瞳孔一缩,连忙上去抓住江予帆的手腕,“你干什么!”
“没事儿,箭被你送我的平安玉挡住了。”
江予帆随手扔了箭矢,从衣襟前掏出了之前君九尘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块平安玉,只不过现在已经碎了。
“可你刚刚还吐血了。”君九尘担忧之色不减。
江予帆扯了扯嘴角:“只是一时气息乱了,看着吓人而已。”
这时,那医师不紧不慢地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冷冰冰的俊颜。
君九尘反应过来遇刺中箭不过是江予帆计划中的一环,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一把推开了江予帆:“说好的再有类似的计划提前知会一声,你又一声不吭地骗我?”
知不知道他都要担心死了!
“嘶——”江予帆倒吸一口冷气,拧眉按着胸口,垂下了头。
“……”君九尘狐疑地盯着江予帆,气愤和担忧的情绪在心底互争高下。
“我的殿下,没骗你,真挺疼的。”
江予帆缓了缓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掌心赫然一片血色。
君九尘脸色一变,连忙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江予帆的衣襟,露出胸前不算深但仍在流血的伤口,眼底内疚之色渐深。
一旁的医师见此抿抿嘴,他的时间不多,没空看着两人在那腻歪,冲着太子说了句得罪了,就拨开太子麻利地给江予帆的伤口上药。
“有平安玉挡着,只是皮肉伤,伤口不深,上点药就行。”
医师瞥了一眼正朝他使眼色的江予帆,无奈帮忙解释道:
“太子殿下,入城刺杀这一箭是在城外解决杀手之后临时起意,碍于皇帝眼线遍布,所以我只和江予帆打了暗语,不方便明说,皇帝有口谕让你们直接入宫,要想拖延时间交代计划,只能是你们当中有人出了事,需要立马救治。
“三皇子若是再中一箭,可能就真的死了,礼部的人奉命迎接,若是皇子在他们的保护下死了,会有无辜的人因此丧命,所以三皇子不能死在这。
“太子中箭的确更说得过去,但江予帆舍不得,而且遇刺这事儿既要看上去真实,又不能真的重伤,所以只能江予帆他自己来了。”
君九尘听完更自责了,挪着在江予帆身边坐下,握着江予帆的手闷声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江予帆眉头微挑,指尖轻点了下自己的嘴唇:“殿下若是补偿我一下,错怪我的事儿就算了。”
君九尘定定地看着江予帆的眼睛,也不扭捏,不顾还有旁人在场,径直就凑了上去。
江予帆一怔,他只是开个玩笑,这还有人看着呢!
正要阻止,下一秒药箱子上的盖子就竖在了他和君九尘之间。
医师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但却仿佛浑身都写满了“忍”。
“太子殿下,江大人,时间紧迫,两位待会儿再亲不迟,还是先说说计划吧。”
第94章 江予帆的刺杀计划
“咳。”江予帆干咳一声,拢好衣襟,说道:“殿下,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皇后娘娘母族唯一的幸存者,韩云之,多年来一直以影卫的身份潜藏在陛下身边,代号影一,这次入宫之后和我们配合的人,就是他。”
君九尘闻言并不意外,其实他在对方摘下人皮面具时就已经猜到了,但毕竟是母后的族人,他还是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韩云之对上君九尘的视线微微颔首,行了一礼,还算尊敬。
“时间紧,我就有话直说了。”
江予帆警惕着外面是否有人偷听,确认没有气息靠近,这才继续道:
“入宫时间拖延不了多久,最迟也就是明日,以陛下不留后患的性子,既然和殿下撕破脸了,就不会给殿下喘息的机会,一定会尽快除掉殿下。
“但宫中耳目众多,即便是陛下也不能确保自己身边就是干净的,所以陛下一定会像在战场时那般,寻一个合理而不落人口舌又不折损颜面的法子,除掉殿下。
“我猜……明日陛下应当会设一场洗尘宴,若是宴会之上有人刺杀陛下,太子殿下为护陛下被刺客击杀身亡,既合情合理,又能为皇室博得一个美名。”
韩云之听了之后面露不解,太子是要去报仇的,又怎么会保护皇帝?
君九尘像是看出了韩云之的疑惑,解释道:“宴会之上必然都是父皇的安排,最后结局如何,还不是活着的人说了算?死人可不会开口反驳。”
“那殿下和江大人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韩云之问道。
江予帆指腹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斟酌道:
“宴会之上陛下的护卫定然是严防死守,宫殿之外的禁军较之以往也是只多不少,远程暗杀一定会被拦下,要想取陛下性命,必须近身,且要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