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难当(42)
前来汇报之人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随即略显纠结道:
“但……微臣以为,赵将军之死事有蹊跷,使团之中尚有暗阁首领随行,这二人不论哪一个都有着过人的本领,怎会轻易中了埋伏,还一死一伤?陛下,此事……是否需要严查?”
“不必。”
君天佑漫不经心地撕掉了写毁的字,凑近烛台将其烧毁,视线盯着那愈燃愈旺的火光,冷漠道:
“技不如人丢了性命,能怪谁?厚葬吧。”
“……是。”
汇报之人总觉得陛下的话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冒了一后背的冷汗,立马行礼垂首退了出去。
烛台旁,宣纸燃烧过后的灰烬徐徐飘落,君天佑习惯性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玩味低笑:
“江予帆……朕现在有些期待,等到了西云,你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
深夜寂静,老宅某间屋子内。
江予帆和君九尘规规矩矩地躺在床榻上,沉沉睡着。
许是劳累过度,催生怪梦。
江予帆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踏实,杂乱无章的梦境不停交替,却又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江予帆!你不能这么做!你要背叛西云吗!?】
【江予帆你站住!你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想清楚!】
【江予帆,大家同僚一场,别让我们难做,收手吧。】
【江予帆,你今日若非要离开,那就拔刀吧,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滂沱暴雨模糊了视线,耳边是一声声的质问。
那该死的真实感让江予帆觉得自己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可他却并不觉得熟悉。
每当江予帆想要努力看清梦境中的人和事或是所处场景时,视线就总是越来越模糊。
可若是江予帆尝试着让自己醒过来,梦境就又会迅速切换。
【江予帆?你来干什么?!走!快!】
【江予帆,记住,从现在起,谁都不能信!】
【快走……你得活着,你若是死了……大家的努力就都白费了,走!走得越远越好……一切……只能靠你了……】
【江予帆……】
一具具残破的躯体接连倒在身旁,温热的鲜血从江予帆指缝间流过。
江予帆觉得,他是该心痛的,可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刺痛了神经,江予帆隐约能感觉到有很多人正在靠近,带着浓浓的杀气和恶意。
是冲着谁来的?他们?还是他?
“江予帆!”
耳边倏然炸开急切的呼喊声,伴随着一下下的推搡,将江予帆的意识拉回现实。
良久,江予帆在一阵挥之不去的惊悸中猛然睁眼,身体却僵硬的像是压了一座山。
“江予帆?你怎么了?”
君九尘疑惑询问,他方才被江予帆的梦呓吵醒,却怎么都听不清江予帆在说什么,紧接着他就看江予帆神色愈发痛苦,便连忙将人叫醒。
“江予帆?”
君九尘看江予帆明明醒了却对他的声音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顿时担忧地伸手在江予帆的眼前晃了晃。
江予帆没做声,他现在还有些恍惚,梦境中的五感仿佛短暂地延续到了现实,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
可这却把君九尘吓到了,当即就要越过江予帆出去叫梁文轩。
只不过还没等他下了床,江予帆就缓过劲儿来,长臂一伸将君九尘搂了回来,顺势抱住,哑声道:
“没事,做了个梦而已。”
梦?而已?
恐怕不是普通的梦吧?什么梦会是这个反应?
“梦见什么了,出这么多汗。”君九尘用袖子擦去了江予帆额头的细汗,像是随口一问。
“记不清了……很乱,像是破碎残缺的片段一样,拼凑不起来。”
江予帆有些头疼,抬手捏了捏眉心。
君九尘见此眉头微蹙,上手给江予帆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却不免想起了之前在驿站外那三个黑衣人所说的话。
他们说,江予帆失忆了,那这些碎片式的梦境,会不会……是江予帆过去的记忆?
江予帆还是不太适应太子对他这般照顾,轻轻将太子的手拿了下来,歉意道:
“抱歉,吵到殿下了,继续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君九尘有心询问些什么,可看江予帆精神头不太好,便作罢了,人就在他身边,不急于这一时。
“好,睡吧。”
说完,君九尘便趁着江予帆拉过被子准备换个姿势入睡时,直接钻进了江予帆的怀里,搂着江予帆的腰。
“……殿下。”江予帆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无奈道:“这怎么睡……”
“抱紧点,一起睡有安全感,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君九尘说得认真,搂着江予帆的手又紧了紧,像是生怕江予帆会把他推开一样。
江予帆闻言神色古怪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确是不会做噩梦了,但会不会做别的什么梦就难说了……
……
“哐当——扑通!!”
天刚刚擦亮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江予帆和君九尘这间屋子的大门,直接扑了进来。
两人瞬间惊醒,紧接着就听两声稚嫩的“哎哟哎哟”的痛呼声,扭头就看见那两个小孩儿四仰八叉地躺在门口的地面上,怀里抱着一只挣扎的小野猫。
看样子是追着野猫玩,结果摔倒把自己给摔进来了。
“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呜……”
两个小孩儿被江予帆那一瞬间冷厉的眼神吓到了,小嘴儿一瘪就开哭,那嗓门儿十足的穿透力。
没一会儿,其他房间里的人就被哭声吸引了过来。
还保持着拥抱姿势的江予帆和君九尘,连忙在众人进屋前整理好睡乱了的衣裳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抱歉。”
孩子的父母闻声寻了过来,连忙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不停地冲着江予帆和君九尘道着歉。
本来是想着孩子先前在船上受了惊吓,一直闷闷不乐的,现在这院子里都是自己人,就让俩孩子跑跑闹闹,放松一下,谁想到竟然跑到人家屋子里了。
他们虽不知晓这两位的身份,但也能猜到一二,后面的路还要一起走,断不可伤了和气。
“无妨。”
江予帆能跟两个孩子计较什么?摆了摆手道: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都收拾一下,尽快出发吧。”
“接下来的路,江兄准备怎么走?”
洛西辰倒不是不信任江予帆,只是想提早有个准备。
可江予帆却摇了摇头:“路上说。”
洛西辰微微蹙眉,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江予帆是在防着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