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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王朝 第四部 - 第七部(239)

作者:风弄 时间:2021-06-11 10:27 标签:甜宠 军阀 民国

  冲到梳妆台前,把抽屉猛地一拉。
  抽屉连着里面装的诸样细巧玩意,摔得满地都是。年亮富见她村妇一般跪坐在地上,只管在狼藉中乱翻一阵,原只是一味冷笑,后来忽见她寻了一把剪刀,拿在手上,脸色才变了,赶紧下床把绿芙蓉拦住问,「干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
  绿芙蓉哭得眼睛也红了,「我对不住你,我拿命还!看你还说什么?」
  说着,就要把剪刀往身上刺。
  年亮富赶紧将剪刀夺了,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究竟是年轻美艳,想着往日恩爱,心就软了一半,再又一想,自己困在这海洛因的地狱中,她何曾不是?
  这种苦楚,两人一道,还有个陪伴。
  若真把这女子逼死了,剩他孤零零一人,慢慢忍受那存货用尽而死亡的煎熬,岂不是更为苦痛。
  因此,倒很懊悔自己刚才一番冲动的言语,对绿芙蓉说,「太太,如今这天底下,没有比我们更同病相怜的人。你演的那些戏,总说爱情至上,生死不渝,痴心不改。你看我,不就做到了吗?为了你,我是愿意抽海洛因的。为了你,我也是愿意死的。我这样对你,你还不足吗?我们是一对苦命鸳鸯,何苦闹生分!我家那不争气的婆娘,把好好的一个孩子折腾没了,我是可怜的要绝后的人啊。这大难临头的时候,若你和我生分了,那黄泉路上,就连一个旅伴都没有了!」
  他越往后说,越是触动情肠,想着自己风风光光的一个海关处长,沦落到这样等死的地步,真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幸。说着说着,终究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既然落了泪,索性就哭出声来。
  哭声原是压抑着的,后来便也不忍着了,竟是抱着绿芙蓉嚎啕大哭。
  绿芙蓉先前听他一声「太太」,心肝已是一颤,后来见他这番言辞,又哭得可怜,自己反而不好意思哭了,把拭泪的丝绢手帕递给他,低声说,「擦擦罢。你总得想个办法,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
  年亮富哽咽着说,「我要能想出办法,我还能躲在屋子里抽大烟?」
  绿芙蓉说,「我听外头消息,那场大祸里,被杀的广东军里并没有宣怀抿。他要是万幸,逃了一条性命,我们把他找到,那也就能活了。他总知道怎么弄到那些特殊的海洛因。」
  年亮富说,「还用你来提醒?我是愿意多多的花钱把他找回来,可去哪找呢?托了多少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多半他是死了。你不知道那些炸药大炮,人碰上了,是尸骨无存的。」
  绿芙蓉默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去,「这么说,等家里的东西抽完,我们是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年亮富颓然点头,又说,「死就死罢。活着也是受人作践。现在别说海关差事,就连一个小办事员,我也是做不成的。处处看人脸色,受别人讥笑,还不如一了百了。我这辈子,是被姓宣的断送了。」
  绿芙蓉问,「这是怎么忽然冒出来的话?」
  年亮富恨恨地哼了一声,「自从宣怀风成了海关的红人,我就没自在过一天。若不是他,我怎么会丢了官?白雪岚对付广东军的事,他一定有在其中撺掇。宣怀风是把广东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他们毁了广东军,也就毁了我们的货源,毁了我们的性命。你说,这不是我们做了鬼,也要来找的人吗?」
  绿芙蓉原本心里有个打算,听年亮富这一说,倒把话咽了回去。正默默地,想着该说些什么,一时又觉得脑子里浆糊似的,四肢也无力,情不自禁打个哈欠。
  她便知道是瘾头犯了,过去把藏在柜子里的小纸包取出来,打开一看,那关系性命的珍贵白色粉末,拢起来也只有拇指大的一搓,再省着用,也不过挨一天两天的光景罢了。
  她取了一张锡纸来,用指甲挑起一点,撒在锡纸上。点起火来,正要去烤那锡纸的底下,忽见年亮富凸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锡纸上那点粉末。
  绿芙蓉犹豫一下,叹了一口气,又将锡纸上的海洛因,倒了一些回纸包里,说,「剩着这些,要是省着点,瘾头来了,你还是能撑两天的。」
  年亮富盯着那纸包,嘴上说,「可不能这么算。我们两个人,也就一人一天的分量。到得后天,也该喝烟土水了。」
  绿芙蓉心道,男人都是势利心狠的,他此刻还能说出这些话,没要夺我那一份,可见对我也算有情意了。
  一个迎来送往的唱戏女子,从来都没有资格争取太多。
  心头思绪纷纷,一肚子感概,但也抵不住毒瘾发作,匆匆把锡纸烤了,贪婪地去嗅那锡纸上散发的雾气。
  只是今日用的分量不够,不能似往日般销魂,只是勉强敷衍,躲避那发作时煎熬的痛苦。
  刚刚用完,年亮富挨近过来,绿芙蓉是半点心情也没有,把他往外一推,挨在床栏上懒懒地说,「你别扰我,让我歇一歇。等歇过了,我还有事要出门。」
  年亮富说,「我们的日子也要到头了,还出门干什么?得快活,且快活吧。」
  绿芙蓉说,「你比我大着许多岁呢,你活够了,我可没活够。」
  年亮富不能行美妙之事,倒也没纠缠,把绿芙蓉刚才摔下的烟枪拾起来,躺回铜床烧烟去了。
  绿芙蓉闭着眼歇了一会,精神恢复少许,起来到梳妆柜前化妆。
  她故意将胭脂用得极淡,唇膏也挑了最浅的一支,换了一条素布裙子,朝镜子里一看,十分的素雅。
  便唤老妈子,叫她到门外召一辆黄包车来。
  没多会,老妈子进来说,黄包车已经在大门等着了。


第十三章
  绿芙蓉上了黄包车,车夫问去哪里。
  绿芙蓉说,「到戒毒院去。」
  黄包车一路往戒毒院去,绿芙蓉坐在车上,却见大街上隔着一段距离,总有一个热闹所在,许多人挤在一起,似在搭着木台,不知作何道理。她虽是疑惑,但身上有事,又是在黄包车上,只能是空看。
  等到了地方,戒毒院竟也比平常热闹,大门前熙熙攘攘的好些人,都不知在忙什么,也有一个高高的木台。
  木台上挂着红绸带,两边还摆着许多花篮,很喜庆的样子。
  绿芙蓉给了车夫车钱,往戒毒院那边一看,有些犯难。
  如今她在天音园唱压轴,也算是个名角,这许多人在门外,恐怕有人认出她来。正踌躇着,忽听后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不满地说,「中国人就是喜欢这种虚伪的热闹,有这些功夫,就不能做一点科学的奉献吗!」
  绿芙蓉回头一看,原来是费风和承平也往戒毒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似乎起了争执,费风一脸不高兴。
  承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费风又硬板板地顶了一句,「谁让你拉人头,拉到我身上来。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和你合作。」
  承平被费风连驳了几句,脸上很挂不住,也露出不满意来,正要说话,忽然瞧见路上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正盯着他们看。
  承平被陌生的女子旁观,不好在街上和费风吵嚷起来,只好说,「我也不是为我自己,这是戒毒院的事,大家都担一份责任,你自己好好想一想罢。」
  说完,便忍着气,加快脚步往戒毒院去了。
  绿芙蓉不认识承平,但她却是认识费风的,见费风把两手插在大口袋里,正要离开,也顾不得矜持,忙把费风拦住了,礼貌地唤一声,「费医生。」
  费风打量她一眼,说,「我认得你,你是病人的家属。」
  绿芙蓉说,「是的,是的。我的家里人,全靠您照应,真是多谢您了。」
  费风说,「这是我的职责,不用客气。你的家人现在已经是随时可以探视的了,你要见她们,到里面和护士打个招呼就行。」
  他向来是个不解风情的,对着一个如花美女,脸上也是那种常有的僵硬的表情。两句话说完,朝绿芙蓉一点头,就要迈开脚走。
  绿芙蓉只好跟在费风身后。
  她和费风曾有过一番交谈,大略知道费风的脾性,所以也不敢玩弄自己所会的那些伎俩,诚诚恳恳地低声说,「费医生,我今天来,不是探望我家里人。」
  费风停下脚问,「你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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