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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私(86)

作者:回南雀 时间:2022-01-01 10:12 标签:狗血 互宠

  纪晨风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些喜悦,带着些悲伤。
  “……你明明拥有我那么多的喜欢。”
  睁开眼,室内很暗,床头亮着盏小小的夜灯。
  原来他上次说的是这个……
  思绪还停留在梦里,短暂地迷茫后,随着意识清醒,我渐渐忆起自己这是在哪儿——我在纪晨风的卧室。
  身体依旧酸软无力,要比平时更沉也更热,我仍在低烧。
  捂着肩膀上的纱布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除了条内裤,身上再无它物。我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神秘的卧室,想看看纪晨风到底藏了什么,然而并没有发现哪里异常。
  房间只有八九个平方,一米五的铁架床贴着窗户摆放,床头没有床头柜,用一张小小的书桌代替。墙上钉了一些置物板,放了许多书。再过去就是衣柜,简单的原木两扇门样式,小到都不够放我一个季度的衣服。
  抽油烟机的噪音伴随食物的香气透过房门来到卧室,我拉开窗帘看了眼,外头天已经暗下来,少说有六七点了。
  我睡了一整天……
  拿起书桌上的水杯,发现水还是温热的。纪晨风今天没去上班,是为了照顾我请假了吗?
  忆起昨晚,我有些窘迫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把我关起来吧,给我戴上镣铐,随便你怎么对待我……我只要你就够了……只要你一个人……”
  身体里的体液好像都在争先恐后往外排出,泪水积聚在眼眶里,哽咽间自眼尾落下,滑入鬓角。
  纪晨风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没用多大力气便将我的手扯开了。
  心里一沉,我蜷缩起手指,以为他是拒绝的意思,结果那只手非但没被他丢开,还被塞回了被子里。
  他再次替我掖好被子,道:“我只是出去倒杯水,很快就回来了。你先闭上眼休息,这些都等你病好了再说。”
  我不想等病好了再说,病好了他就不会这样好说话了。然而还没等我继续说什么,他的手掌便覆上了我的双眼。
  眼前陷入黑暗,耳边是他低沉的轻哄。
  “乖。”他一遍遍重复,“别哭了……”
  我仿佛回到了幼年,所有压抑的委屈,眼泪,苦痛,全都在今晚发泄出来。
  “我已经很乖了……”
  掌心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下,纪晨风似乎是笑了。
  “再乖一点吧。”
  再乖一点是什么?
  还想问个明白,昏沉的意识却不允许。酸胀的双眼强撑不过,我控制不住地闭上,再睁开就是现在……
  难以置信,我竟然拉着纪晨风的手,哭哭啼啼让他别赶我走?我真是疯了。
  只能说昨天的一切有点超出我的承受阈值,加上生病本来就会使人格外脆弱,两者相加,最终导致了我的崩溃。
  我不过犯了所有成年人都可能犯的毛病,这没有什么。
  外头抽油烟机的声音忽地一静,我回过神,放下水杯,赶忙重新躺了回去。不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食物的香气更浓了。
  脚步停在床边,对方放下什么东西后,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温热的掌心贴上面颊,拇指长时间地摩挲着我眼尾的肌肤。开始还有些纳闷,后来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摸我的疤。
  之前被桑正白用金属笔筒砸到眼角,去医院缝了好几针。因为用的是可吸收的线,痊愈后留的疤并不明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里原来是有个疤的。
  手指离开面颊,纪晨风极轻地晃了晃我的肩膀,道:“桑念……”
  睫毛轻颤,我缓缓睁开眼,佯装刚刚苏醒的模样。
  纪晨风扶我起来,将枕头垫在我的后背,拖了椅子坐到床边。
  “我煮了些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完再睡。”说着,端起书桌上的小碗,舀起一勺粥吹凉了些,递到我唇边。
  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因为是纪晨风特地为我煮的粥,哪怕吃不下,还是张开口乖乖咽了下去。
  吃了几个月的外卖,再次尝到熟悉的味道,鼻头都有些微微发酸。我垂下眼,不敢再看纪晨风。
  他能对我心软当然很好,可我并不想总是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吃了大半碗,剩下一点实在吃不下了,纪晨风没有勉强,扶我躺下,拿着粥碗和杯子出去了。过了几分钟,他又进来,将一杯热水放在了书桌上。
  怕他再走,我在他转身的时候扯住他的衣角,挽留他:“别走……”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僵持片刻,身体转回来,竟然妥协了。
  “往里面躺一点。”
  努力压下心中雀跃,我收回手,小心地挪出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纪晨风坐到床上,靠着床头,没有躺下。
  “睡吧。”一只手覆上我的双眼,他催我入睡。
  好不容易睡到一张床上,怎么可能就这么睡过去?
  可恨我现在浑身无力,昏沉瞌睡,不然这么好的机会,不发生点什么也太说不过去。
  “你今天没去上班不要紧吗?”眨了眨眼,我问。
  “我请假了。”
  “如果……明天我还没好呢?”
  “再请一天。”
  抬手试探着碰触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指尖落在手背上,摸索着一点点握住。他没有排斥,任我碰触。
  闭上眼,这次不止鼻头发酸,连心也开始酸涩起来。
  “我昨天不知道卢岁会在那里……我不是故意的……”
  纪晨风的手微微一动,我怕他要拿开,赶忙警觉地握紧。
  他没有再动,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郑解元来过电话了,他都告诉我了。”
  一时不知该骂郑解元大嘴巴还是感谢他对我爱情的卓越贡献。
  “……他没事吧?”
  最后,我决定岔开话题。
  “他没有说太多自己的事,只说车放在你这,他有空会来提。”
  有空?他难道还在施皓那里吗,不然怎么可能没空?
  尽管是郑解元自己的选择,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毕竟施皓那人太不走寻常路,不知道会整什么幺蛾子。等明天打个电话关心下他吧……
  “疼吗?”
  一愣,以为纪晨风是问我现在伤口疼不疼,忙道:“好多了,不动的话就不会疼。”
  纪晨风静了静,又道:“我是问,昨天疼吗。”
  “不”字都到了嘴边,想起自己如今处境不太秒,随时有被赶走的风险,又咽了回去。
  “嗯……”我说,“很疼。”
  整晚都黏在纪晨风身边,抱着他的胳膊,生怕他趁我睡着了离开。
  翌日一早,不到六点我就自己醒了。
  纪晨风还在睡,安静地躺在我的身边,耳廓上的人工耳蜗整晚都没有取下。
  盯着那只蓝牙耳机一样的黑色仪器,我忽然意识到不对。
  哪怕门板再单薄,他如果睡下了,不戴人工耳蜗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发现我那些异常的?就算我因为噩梦哭喊得再大声,他都不该听到才对。
  心灵感应?还是说,从我住进来开始,他就没有摘过人工耳蜗?
  人工耳蜗与人体自生的耳蜗传导方式完全不同。普通人接受声音主要通过空气传导与骨传导,可植入人工耳蜗的听障人士听觉系统已经受损,只能通过外部语言处理器将声音转化为编码,形成电脉冲刺激听觉神经,再由大脑翻译成各种声音。
  普通人听声音只会觉得吵,不会觉得累。但人工耳蜗植入者由于时刻都要集中精力去听声音,很容易就会产生听觉疲惫,特别……是单侧耳蜗植入者。
  仔细想想,从认识他到现在,就算人工耳蜗没电了,他都会很努力地理解我的意思。因为听不到而错漏我的需求这种事,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我拥有他很多很多的喜欢,多到哪怕他知道我卑劣又无耻,仍然拿那些消耗不去的喜欢无能为力。而他能想到对我最大的惩罚,也不过是停止接收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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