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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气(28)

作者:嗜酒吃茶 时间:2019-04-14 20:12 标签:HE 骨科 年上

  齐莠长得一点也不像良辉,他继承了蒋璐的太多优点却又是干净的少年模样,轮廓柔和、眉眼分明,和良辉唯一相像的地方大概就是怯懦柔软的性格。
  蒋璐看到儿子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的刀,边摇头边说:“管竹,妈妈……”
  齐管竹走近了一步,床上两个人都吓得一哆嗦。
  “他不该捆住你。”齐管竹出声,眼眸垂下,“他根本绑不住你,到头来自己先死了。”
  女人惊恐的神情映在齐管竹的虹膜上,齐管竹把视线移到准备偷偷溜跑的男人身上。那个胆小怯懦的男人狠狠一抖,和齐莠一点都不像,他的弟弟连害怕都是小心翼翼的,这让齐管竹更加讨厌这个男人。
  蒋璐鼓起一点勇气,跪在床铺上,这一刻她不像一个母亲,她被儿子用一种淡漠又冷酷的眼神打量,灵魂都跟着颤抖,卑微至极,“管竹,我……求求你别告诉你弟弟。”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认错,不是道歉,而是求着齐管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齐莠。
  余光里看到良辉悄然挪出房间,齐管竹想都没想,卷刃的刀悬空横在男人的脖颈,一瞬间女人慌乱的喊声和男人猪嚎般的叫嚷一齐响起。
  蒋璐跌撞着扑过来,碰到齐管竹的手臂,他身子一滑,刀子钝得一面堪堪划过男人的脖子,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一切像一场闹剧,蒋璐脱力跪倒在冰冷的地板,良辉连滚带爬地跑了。他和蒋璐之间没有爱情可言,仅是愉悦肮脏的欲望把两个人强凑在一块。以前是现在也是。
  一时间齐管竹也极其无语。
  “我没想要杀他,你干嘛推我?就那么想他死?”
  蒋璐的眼泪流出,这一刻她倒是完全忘了恐惧,“……别告诉你弟弟好不好?”
  齐管竹顿了顿。
  母亲还在哭泣,还跪着求他,说你不是最喜欢弟弟吗,为了弟弟,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该愤怒、难过或者失落,他是被彻底遗弃的那一个,是混杂着肮脏血液不知为何而生的怪物。
  可齐管竹很平静的回答:“好,我不跟他说。”
  那天傍晚,弟弟回家,蒋璐心惊胆战的观察齐管竹的一举一动,十八岁的少年,若无其事地跟弟弟讲话,偶尔瞟过来的眼神漠然,仿佛不明白她在不放心什么,他说到就会做到。
  蒋璐以为他只是单纯撞见自己和一个男人上床,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出轨。事情过了没几天,在一个清晨,齐管竹早早起床,她背对着大儿子向他保证:“妈以后……不会了。”
  齐管竹怒极反笑,不知道蒋璐在和他说些什么屁话,“那之前的怎么算?”
  蒋璐吓得铲子都掉了,仓皇回过头,面对大儿子,“你知道?”
  齐管竹没说话。
  蒋璐惊骇地瞪大眼睛,“你知道你弟弟……”
  “知道。”齐管竹打断她。
  那为什么还要保守秘密?蒋璐不敢问,她害怕齐管竹立刻转身告诉齐莠真相,她已经在大儿子面前抬不起头,不能再失去小儿子。
  正好这时齐莠打开房门走过来,蒋璐立刻背过身,掩住脸控制不住地呜呜哭起来。
  那天吃完早饭,蒋璐叫齐莠自己先走,自己有话跟齐管竹说。
  弟弟下意识转头看哥哥,齐管竹点头了,齐莠才说:“那我走了。”
  蒋璐心里瑟缩成一团。
  门关上了,屋子里静下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不等齐管竹回答,蒋璐缓缓坐下来,发丝挂在脸颊边,“我和你爸爸是自由恋爱,他是个很强势的人……”
  “而你偏爱自由?”齐管竹几近嘲讽的回应道。
  蒋璐闭了闭眼,泪沾在脸颊,一再摇头,“是我做错了,这是我的错,我没其他话可讲。”
  “你弟弟……他是个意外,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蒋璐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模样竟有些慈爱,“我把他生下来,你爸爸原谅了我,我想好好过日子,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但我当时真的很后悔,就想以后踏实过日子……”
  “结果他却死了。”
  她还没说完,齐管竹就冷静地接过话题,轻易说到父亲的死。
  蒋璐一面害怕一面还要说,“妈撑不下去了,我一个人,你弟弟过几天又要交书费,我……”
  “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蒋璐突然不说了,怔怔抬起头,半颗泪珠悬在眼眶,似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你和你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齐管竹的神色冷下来,这是他最不愿听到的。
  蒋璐像是回忆到什么,身体止不住颤抖,“你现在的表情也像他。”
  那副明明生气的不得了还硬要装出冷静克制的表情。
  简直和齐岩松一模一样。
  这是齐管竹最不愿承认的,他拼命压抑那份刻在骨髓里的疯狂,不想变得和父亲一样,恨血缘带给他的一切。
  结果现实告诉他——他就是。他是荒谬爱情下的产物,是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的证明,是和他父亲一样的怪物,唯独不是他自己。
  他早就知道。
  他只是捆绑住齐岩松和蒋璐的一个物件,是维持这场愚昧爱情的纽带。后来齐莠生下来,男人愤怒之余还是选择原谅蒋璐。他对蒋璐过于宽容,却把惩罚施加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给他起这样一个名字又漠视他的存在。
  相比起蒋璐,齐管竹更厌恶自己的父亲,厌恶血管里流淌着和齐岩松一样的血液,害怕面对自己丑陋的灵魂,骨子里刻出的一模一样的偏执疯狂。
  这是他拼命想否认的一部分。
  蒋璐摇摇头,目光混沌,“我们没有在一起……他、他就是想看看齐莠,你弟弟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会跟齐莠说。”齐管竹说着起身,“没别的事我去上课了。”
  蒋璐双手绞紧,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见齐管竹真的要走,那双苍白冰凉的手捉住齐管竹的手腕,“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对我,对我的行为,或者……我知道你恨我,你恨妈妈对不对?你是不是也讨厌你弟弟,你……”
  “没有。”齐管竹把手抽出来,“如果你是说你出轨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蒋璐僵住了,双肩止不住地颤抖。她害怕眼前这个人,她怕自己的儿子。
  她想尖叫,想哭泣,想抓住儿子的肩膀确认他说的是否都是真的。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娇小的身躯在大儿子的笼罩下显得脆弱不已。
  过了一会儿,蒋璐动了,堪堪坐在椅子边抬起头,“你知道你爸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吗?”
  齐管竹沉默。
  “和你一样。”女人想展开一丝笑,嘴角却向下抽动着,“他问我和那人断了没有,孩子已经六个月不能打了,他允许我生下来。”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明明该受罚,可是齐岩松却是那幅态度。
  迟早会有惩罚的,迟早她要万劫不复,可是惩罚什么时候来呢?
  她不知道。
  这成为悬在脖子上的一把刀,她每天只能提心吊胆的过活。
  齐管竹静了几秒,手按在门把上,“那你说得没错。”扯出一丝嘲讽的笑,“这么看来我的确是他的儿子。”
  他承认了。
  血缘带给他的仅是无止境的自我厌恶。
  作者有话说:
  其实……良辉的名字是我随便取的,当时没想那么多,咳


第三十章 秘密
  齐管竹承认他是和齐岩松一样的人,以前的温柔体贴是假象,他体内始终有残酷的一面。
  所以他不敢面对弟弟。
  齐莠是和他截然相反的存在。
  每当齐莠用那种天真稚气的眼神追随他,他停下来看着弟弟,心头都如同被火烧灼般难熬。
  齐莠站在他面前,他就越能清晰意识到。
  ——迟早有一天他会守不住这个秘密。
  齐管竹第一次打架阵势大到学校联系家长,他没想到齐莠会来。
  医务室弥漫着药物的味道,窗户半敞,他坐在椅子上正好能看到裸露在外的天空,澄澈的蓝映在眼底又化作无尽的深渊。
  蒋璐的哭声先入耳,她颤抖的声线、无力的哽咽,以及触碰他伤口的手指都被齐管竹忽略了,直到眼前多出一道人影,用尚处在少年期的清脆柔软的声音轻轻叫他“哥”。
  齐管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表情面对齐莠,他努力放松下来,想说几句打趣的话,想做一个好哥哥,心口却有什么叫嚣着。
  这是他的弟弟。爱粘着他,什么事都依赖他,永远长不大的弟弟。
  告诉他。
  告诉他吧。
  把什么都说给他听。
  然后自己解脱。
  齐管竹害怕那双懵懂的眼,害怕齐莠眼睛里滚落下的泪珠,害怕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他“疼吗”。他看到淤泥中生长的丑陋的自己,每走一步都拖带着恶臭的泥浆,他不该呆在齐莠身边,他不能……他无法确信自己能守住秘密。
  齐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以爱的亲人。
  哪怕一年后齐若梅来找他,他也依旧觉得齐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跌撞着拥抱满身荆棘的小傻子。
  如果他不逃,如果他留下来——他一定会毁了他。
  所以他走了,不再找蒋璐要钱,一天打两份工,没课的时候泡在酒吧,穿服务生的衣服,端盘倒水,无视女人朝他抛过来的媚眼,在灯红酒绿的喧嚣中清醒活着。
  因此齐莠找他的时候他时常不在,一个电话被招呼过去,看着自己弟弟那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齐管竹气不打一处来。
  那阵子他们的关系十分不好,吵着吵着齐莠就先红了眼眶,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齐管竹就要妥协下来,他想如果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那干脆沉默好了。结果起反效果,他不知道齐莠有多害怕他沉默,害怕自己被讨厌又忍不住用更多尖锐语言掩饰自己。
  他们就在这些争执中度过一部分年月,没有和解,有的仅是一些刻薄的对话。
  在齐管竹心里齐莠始终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无时无刻不显现自己的存在感,每天都在他脑海里叫嚣,像羽翼未满的雏鸟叽叽喳喳,固执又稚嫩。
  那时候他已经和齐若梅见过面,他拒绝那笔钱,齐若梅就坚持不懈地找他,说他不要这笔钱可以,但总该和姑姑多说说话吧。
  于是每隔几个月,齐若梅就来找他吃顿饭,她已经三十多岁,一直保持单身潇洒过日子,把这个侄子当做儿子来疼也不是什么难事。一来二去两个人熟络起来,有些话就不是那么难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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