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07)
“一人参军,全家受惠,还有免费的义诊。”
告示栏边,年轻的男子紧抓着比他年长些的男子的手激动道:“咱老爹身子不好,吃药看病是个大难事,咱这般要是去参了军,可不整好照顾了老爹麽!”
“甭光顾着高兴咧,衙司里的那些人精,轻易能给老百姓好?一月里米粮面就有五十多斤,还给盐和医药,怕不是哄人!”
一中年走夫背着一双手,看了告示以后悠悠儿的与那说话的俩兄弟泼冷水:“俺也是有些见识的,没少出入县城,就是县里的民兵,也没见过有过这样好的待遇。咱这屁股大点儿的小地盘,还能越过了人县里去?”
“兄弟莫要说假,俺侄儿是衙司里的老民兵了,昨儿下职家去,欢喜说他们提了俸禄,已是和告示上说的一样的了咧。
俺几个姊妹兄弟家的孩子,托着侄儿的门路,今儿告示一贴出来,立马就赶着早去了衙司报名处。”
闻言立有个洗衣妇咂了一声,凑上来攀谈道:“你侄儿真是好运气,早早儿的就已经做了民兵,瞧这厢便能拿恁许多的俸禄了!
俺瞧了这待遇,可想俺儿也去参军,镇关锁了,不教人进出,布盐糖茶甚么都涨了些价起来。俺们黔州不产盐,就靠着商路吃蜀地的,现在外头打仗商路都断了,盐管得好不严厉,拿着钱都不好买,不冲旁的,就冲那半斤盐,这军也参得呐。”
“娘子舍得儿郎参军,教去报名了便是。”
事先那个走夫道:“光在这处叹气,又不肯真去报名的,莫不是衙司里的托儿。听说先前衙司征兵征不着,还与村户动手!”
“瞧你这大兄弟半道儿里捡了话来说,哪里是俺不去报名,俺儿看了也想去咧。”
洗衣妇倒是好脾性,道:“那边的告示说了报名的条件,一限了年纪,得满十五,年四十内;二需四肢健全,没得重伤;三不能是家中独子。俺儿前两样都足,偏是个独子不许报名。”
得意着自己侄儿的那人宽慰道:“娘子莫要伤心,衙司也是良心周全,这参军到底是要拿刀弄枪的,瓦罐不离井口破,做了士兵总有意外和难处。”
走夫听了这话,偏了偏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光看了俸禄这一栏,还没看后头的报名要求。
嚯!不看不晓得,一看才知道不是自个儿愿意去就能做上这民兵的。
方才洗衣妇说的那些条件,还只是报名的门槛,然而这报名虽不限人数,可后续还有考校筛选,最后只录用五十个人。
至于具体要怎么考验,上头没有说,估计要报了名才有资格晓得。
走夫心头一动,本先看了月俸其实心下就有些眼热,这般外头乱了,不敢也不能出关去,生意做不成,家里田地又没得几亩,总不能干甩着手耍坐吃山空啊,谁晓得仗哪年才打得停。
这能在镇里做民兵,领俸禄,自己吃喝不愁还能补贴些家里,如何不是一项好差。
但因是俸禄高过了外头,他心里就有些疑,可见了人家的各般要求,又听了老民兵都已经提了俸禄了,登时反倒吃了一剂定心丸似的。
最精不过的走夫,说是不信有这样的好事,冲那些想去的摆了摆手便走了。
实则由着人还在那处议论,自转个头悄摸儿声儿的就钻进了报名处。
段阎和宋风随在远处看了看民众对这回征兵的反应,见是议论明显比之前火热,心头稍是舒了口气。
至于究竟有没有成效,还得是等着看报名人数才晓得。
“段阎!你还在那处躲懒,报名置的那两张桌儿都要教人给挤烂了!赶紧着来帮看张桌子!”
忽得一声虎呵,吓了两人一哆嗦,钱老三儿忙得脚不沾地,转眼儿瞅着段阎和宋风随竟还有功夫在外头看热闹,扯大了嗓门儿便骂了起来。
段阎疑道:“已有这样多人来报名了?”
钱老三儿气得两眼翻白:“跟只老母鸡似的蹲在外头,就舍不下眼儿看看报名那处!”
骂罢了段阎,钱老三语气稍是和缓些,又有点儿不自在的朝宋风随道:
“宋公子当识字会书,也是来搭个手帮忙录写登记报名罢。”
宋风随看了段阎一眼,暗戳戳缩了缩脖子,随即笑着拉了人赶紧去衙司里的报名处帮忙。
第58章
这般报名一并足有七日, 待到截止这日上,前后拢共收到了一百二十七份报名表。
前来应征的壮丁实是不少,村子上有的消息得的迟, 稍是踟蹰磨蹭了一下, 姗姗赶来,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 好不懊悔。
报名截止后两三日间,陆续都还有人来问, 想央着开个后门把名报上。如何使得, 教钱老三儿好一顿训斥,一一都给打发了。
晓是了衙司的严厉,没赶着报名时间的壮丁也不敢再来央走后门了。
而报名截止后的几日里, 段阎带着人去把镇子上受宋雪木划出来的, 一大片作为校场的地给收拾了一番。
现下甚么都赶, 前来衙司上服役的民户都被安排去修筑镇关防御去了, 这被规划的镇墙圈在里头的校场,尚且还腾不出人手来建设。
冬日雨雪,刮风还是落雨, 也暂时只能在空校场上办事。
如此简单收拾开以后, 距离报名截止已经去了五日, 恰是第六日让报了名的壮丁前来受考核。
天不亮, 段阎便已经带了人在校场上, 再一回清点考核要使的物件儿。
钱老三有时办事倒还靠谱, 提前一日已经准备好了沙包, 石墩等物品,悉数点验了都没问题。
宋风随也起了早,他内里穿着冬棉衣, 外系了件防风的狐毛大氅。
这还是从前打猎的时候收的皮子,段阎从库房里翻出来,特地拿来教成衣铺子给做成了狐裘,好是教小宋哥儿出门的时候穿。
皮毛氅子虽是暖和舒适,但形有些臃肿,挑人得紧。轻易不是将人衬得虎背熊腰的魁梧,便是人体格子太小撑不住,反教件衣裳给压住了似的。
但这狐裘非惹眼的白,便是寻常狐色,落在宋风随身上却不见肿也不见大,合身穿着,别有一番贵相,活脱脱就是个华贵的高门公子。
他带着医箱随段阎一道儿过来充当医护,以防止考校的时候出现意外有人受伤,外在也凑凑热闹瞧一瞧如何考校。
一进校场,正在忙碌的公差,钱老三还有段阎自个儿手底下的人不由得都抬眼儿直直看向了宋风随。
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宋风随顶着一张人群堆儿里鲜少有此姿容的脸,本不需任何华衣美饰来相衬就已出彩得很。
但平日里素衣简饰,难免教人觉着好接近些,没得那样高不可攀,也没得太过惹眼。然则只稍做拾掇,便就难掩一身贵气,一下子就能把人的目光给吸了去。
诸人没得宋风随一个眼神垂青,倒是先受了肃着一张脸的段阎斜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敢明张着眼痴瞧,转做暗戳戳的瞅了。
今朝虽没落雨,校场上四方空荡,风呼呼的吹着过来,实也教人打冷颤。
钱老三儿在一头吆喝,喊段阎带了宋风随过去,场上临时搭建了个篷子,专做医护用的。
宋风随倒是没客气的钻了进去,外头风吹着,他裹得再是厚实都比不得那些身强体健的男子抗冻。
钱老三儿在风棚外头也瞅了眼儿进去了里头的宋风随,虽也不是头回见着人了,早晓人才貌好,今儿看着,方才窥见了一丝过去人是高门大户贵公子的气派。
他暗觑了段阎一眼,心想这死小子哪里来的这样好的福气,恁宋风随就看上了他,偏宋家都还满意。
多少是有些想不通。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好事一桩,省得人总把合哥儿给惦记着,弄得一家子人跟防贼似的。
他爹也是神恍恍的,连合哥儿想一个人出回门都要说,合哥儿没少与他哭诉过委屈。
如今段阎老大一把年纪了,总算是有了安定下来的苗头,大伙儿也都皆大欢喜了去。
“动作快着些收拾,一会儿该来人了!”
辰时,校场上陆陆续续的来人,已经团集了不少报了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