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39)
若能换他死来换两全,情愿是他来死!
“王荃。”
步履跌跌撞撞的王荃听得一声呼唤,恍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竟看见了段阎不知甚么时候走在了他身后。
“大.........大哥。你怎在村里........”
段阎走上前去:“你这是怎的了?”
“没、没事。”
许是心虚,王荃心里噔噔跳了几下:“天太热了,想是中了点儿暑气。”
段阎自是知道他在扯谎,直言道:“瞧你这模样,丧头耷耳的,长眼的都能瞧出来遇着了事。究竟怎的,可是家里出了甚么岔子?”
王荃张了张口,潜意识的便要寻别的话来说,可心里早便被事给堵着了,一向还算灵活的脑子也转动不得。
他嗫嚅着嘴,低低道了句:“我娘病了。”
段阎眉心紧了紧:“你娘也感染了时疫?”
见段阎误会,他连摇头:“没,咱村子上还没有人染病。我娘那身子是老毛病了.........”
“甚么病,没请大夫来看麽?”
说罢,段阎依稀间似乎想起这小子好似找原身说过,他老娘病痛得厉害,想托原身的人脉在县里寻个好大夫,原身一口答应了下来,不想东一榔头,西一铁锤的事情忙着,竟给丢到了脑后去。
不是现下说起来,段阎几乎都在记忆里摸不着这事情。
果然,王荃听了这话,眼中一闪而过难以掩饰的气怒,却理智的知道不能和段阎起冲突,便不自然的看向了别处:“.........请了,只是镇子上的大夫医术有限,都不如何治得住。”
段阎察觉到了一丝王荃的情绪,他倒是没生气,反而颇感无奈。
这原身怎时常犯糊涂,手底下的人老娘生病求到跟前来,自己既然答应了,就该给人办,若是办不了,也早给了人答复,再拿点儿东西慰问一场也就罢了的事,偏却要往最寒人心上去弄。
时下倏然没头没脑的赔礼道歉,也显得怪异,段阎便道:“我去瞧瞧你娘。”
“家里乱得很,老娘的身子是老毛病了,不要紧。且我出来前人刚才睡下,大哥不肖劳烦这一趟。”
王荃拉扯着话拒了段阎,他知这人时是想一出是一出,让他去看老娘一眼,又有甚么用,他有不是在世华佗。
段阎吐了口浊气:“我知你大抵是因我没与你娘找大夫的事,心存芥蒂了。总之........我认了我从前的糊涂,时下与你道歉。”
王荃怔了怔,大抵没想到段阎会忽然说这个,他倒是认得干脆,但此时的道歉却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今朝逢着,他可算才想起了自己曾去求过他找大夫的事。
若是没撞着,他许是一辈子都想不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大哥说这些做什麽,你事多繁忙,我是晓得的。”
王荃闷闷的道了一句,话都说在这处上了,他也没做平日里待人接物时的那派狡猾样,一时间倒似个总用调皮捣蛋来博得人关注,忽然间真得了兄长关切,心里头发热,面上却又有些拉不下脸的小孩儿模样。
段阎见多了这样式的,知他心底里也算不得坏,多是受了境遇所迫。
便耐着心道:“教我去看一眼你娘,我晓得个大夫,许能来给你娘看看,虽未必一定就治得了,但总多重希望。”
王荃扁着个嘴道:“不知是哪位大夫?岩镇这一带的大夫我都去请过了,若是本地的,大哥也不肖忙活了。”
“你绝对没请过,且医术颇为了得。”
王荃将信将疑,但见段阎说得笃定,受他哄,磨蹭着到底还是引了他去家中。
第24章
烧腾了一日的太阳渐是往西偏, 村里有半片地皮子都阴凉了下来。
宋风随在院坝里捡了一小抱柴火,预备是抱进屋里做饭了。
他二叔熏了一下午的猪肉,整个老仓房都飘着股烤肉的气味, 原本腥臊的野猪肉, 因用盐和花椒粉腌抹过,倒是少了许多臊气。
这厢储存的肉, 都够一家子吃过冬了,倒是省下了好多买肉的钱。
又想着, 不知道段阎怎么样了, 是否顺利的见着了监镇官。光思虑着,却也没有办法得知他的消息。
他抱着柴站起身,眼前微微发黑, 脑袋也昏沉了下, 这身子骨儿, 可真是愈发不成样子。
他摇了摇头, 正是预备往屋里去,忽而却听得一道熟悉的呼声:“宋风随。”
瞬息间,他本以为自己幻听了, 随声转头过去, 不想竟真看见了正往这头跑过来的段阎。
只见人额间脖颈上都挂足了汗, 显是赶着来的。
“你怎来了?!”
宋风随眸子微睁, 连追问道:“可是出了甚么事?”
段阎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般坏事。我赶着过来是想央你一件事。”
“什麽?”
“帮我出诊一回。”
宋风随眨了眨眼睛, 同时也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前去寻长辈说要出去的事。
“太阳都要落山了, 这时辰出去看诊?”
宋五深见着段阎又来了,倒是对他来家里没什麽意见,可听着又要把自家哥儿带出去, 怎见得能高兴。
这昨晚半夜才送回来的,人至家里还没得一日的功夫就要给接走,便是嫁人出了门子,也没得这样赶的。
宋五深性子沉稳,虽有不满,但到底还是没有就冲人发火,而是道:“我知病痛的事情虽是不由人,来的都突然,不分白天晚上,但风随是个小哥儿,怎好这时候了还外出。”
也不怪人恼火,段阎心想若是自己当了爹,要有个男的日落西山的时候来家里,说要带着自家闺女小哥儿出去办事,他也得急。
但事情紧,他去看了王荃的老娘,人当真病得不行,拉着他手说话的时候,进气多出气少,说上两句话就咳嗽,手帕从嘴边挪开,竟是丝丝缕缕的血。
要有得拖,他也不会调头就来找宋风随,也实是没得别的法子,这才舔着张脸求过来的。
段阎只有同宋五深解释:“实在也是病人症急,怕是久不得医治熬不过去。伯父若许我带了小宋出去,我定好生护着他,事后全须全尾的把人送回来。”
“要上田水村那头去瞧,今晚回得来都未必。”
宋五深夹着眉道:“他母亲和祖父问起来,我怎跟他们交待?”
段阎想着宋家两位病着的长辈,一下也默了下去。
“我去跟母亲和祖父说,祖父是开明人,晓我是去给人看诊救命,定会准许的。”
宋五深看着宋风随:“那你母亲呢?你怎和她说?”
宋风随眨了下眼:“便说........便说我累着了,早些去歇息了。”
“亏是你想得出来。”
宋五深嗔骂了一句。
“大哥,岁岁先前也跟着小段在外头待了几日了,瞧人小段不是好好的把他送回来了嘛,这厢治病紧要,没得法才来接岁岁的,小段这孩子我瞧着是踏实可靠的,他看着岁岁当无事。”
宋五深瞥了帮着两人说话的宋雪木一眼:“你究竟是不是岁哥儿二叔,还跟着胡闹。”
宋雪木冤枉:“我怎不是岁哥儿二叔了,这不是孩子想去,我才说这些的麽。大哥不放心,干脆我跟着岁岁一道去看诊。”
宋五深斜了宋雪木一眼,尽会添乱。
他沉默了半晌,看着宋风随瘪着的嘴,长叹了口气:“看诊完立就得回来!”
“好!”
宋风随见父亲松口,眉眼顿开,一口便答应下来,转就要去收拾他的东西。
“你倒是答应得快,光你应有用吗?”
宋五深说了宋风随一句,看向了段阎。
“多谢宋伯父允许,不久耽搁,看了病人我立马就送了他回来。”
段阎连做保证。
宋风随和段阎一齐出去时,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宋五深在院子里背着手,看着一前一后走远的两个年轻人,眉头却迟迟松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