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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是炮灰病美人(35)

作者:岛里天下 时间:2026-06-25 09:05 标签:种田文 穿书 日常

  段阎捏着手里还带着微微体温的药方子,凝起眉头,道:“眼下方子最是要紧不过的东西,既是你研制出来的,何不自给监镇官送个大人情,如此你家里也能好过些。怎反还把这莫大的机会让给我?”
  宋风随轻摇了摇头:“如今我宋家戴罪之身,人微言轻,监镇官未必相信我的话,即便是相信,许我连见到人的机会都不曾有。”
  “与其不慎中方子落到心怀不轨之人手上,倒是不如少冒险,将其稳妥交给可信的人。”
  经先前去田庄上借药的事,宋风随已经长了记性,宋家眼下的境遇万不可恃才自傲,流放之身冒头是大忌。
  宋风随见段阎还有所犹豫,便道:“你若是好了,我自然也能好过些,又何必再计较这些事。
  再者药方本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若不是你大风大雨的去县城买药,又还冒险送我进来,这药还未必知道能派上用场。”
  段阎闻言深看了宋风随一眼,晨风中的人,小脸上似乎有些湿漉漉的,夙夜未眠,身子可见疲态,偏一双看向他的眸子却格外认真。
  他心里头好像有一瞬过热了,这哥儿,竟是事事都在为他而想,怕他不接受,还多般言语周全。
  段阎心中有些复杂,他确实有所感动,毕竟鲜少有人为他考虑那么多过。但感动之余,他又清醒的觉着自己不该仗着宋风随的心意,肆无忌惮的享受他的付出。
  他吐了口浊气,将方子小心收下:“好。我去寻监镇官办这件事。还有家里有什麽需要,你有什麽需要,不必客气怕麻烦,尽管同我说。”
  宋风随见他总算收下了方子,点了点头道:“你也是,切记每日服药,外在三日就一定得来寻我施一回针。”
  段阎应了一声,在宋风随预备回屋去了前,他实在憋不住又唤住了人。
  “宋风随,等时疫的事忙完了,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宋风随闻言身子倏而一僵,心里跳得快了几分,他见段阎甚是认真的模样,大抵便猜到了人要与他说什麽。
  他微是发恼,怎就又让他误解了自己只是和他同一战线才表现的好心,愈发深陷了下去。
  不过他真决心了要说坦白心意,那他自也会在那时候好生和他说明白。
  宋风随有些不忍看段阎:“嗯。什麽都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再说罢。”
  气氛微有些不大对劲,段阎眸子闪动了下。
  “那你快回屋去歇息。”
  话罢,才去同宋家人告辞,转往田庄那头去。
  原身在榴村的田庄并不大,修得有六七间屋子,看着就比寻常的农户人家宽敞些。
  庄里住得有十来个人,分别是管事的正副两个庄头,往下一部分人是负责养些鸡鸭猪羊这等家禽牲畜的妇孺,还有一部分则是从事上山打柴,搬搬抗抗、看庄护院这等更重体力活儿的男子。
  榴村下头辖着大概有八户佃户,田地拢共有七十来亩。
  段阎过去的时候,天见了些蒙蒙亮,庄户人都起早贪黑,他到庄子边上些就听见了里头有开门关门,劈柴烧火的声音。
  至大门前,却发现门并没有关,他偏头往里看了一眼,没瞧见人,也没敲门喊人,自走了进去。
  “吕庄头,你再给陈庄头捎信儿去问问罢,外头可甚么时候能托个大夫进来?俺媳妇人烧得都发了红,昨儿夜里迷迷糊糊的,说话都听不清了,要再这般碍着,哪里还受得住。”
  “咱佃户人家命虽不值钱,可这些年俺守着田庄也是尽心尽力的。哪年秋收年里,不是俺整夜整夜的守着场院儿,连打个盹儿都不敢,只怕人偷了粮食。日里是天不见亮就起来巡看田埂、篱笆,谁与咱田庄上起争执,哪回不是俺头一个冲在前头。”
  “俺也不是想庄子给俺多几个工钱,只求着庄头看在过去俺夫妇俩为庄子勤恳办事上,保俺媳妇一条命,往后也更为庄子尽心做事啊!”
  背着一双手的吕庄头,焦着一张脸:“我如何不想赶紧来了大夫救命,时下村子上的守卫见严,钱家杀猪佬带人看着村子,我别说是前去讨交情带话儿出去,就是往那出村的方向走,老远都得受人呵斥一番。”
  “那钱三儿历来就和咱东家不对付,这番就是专盯着咱庄子,好找错处漏处咧!”
  “你急你媳妇,我何尝又不急。我那老子一样染了时疫在家里头躺着床都下不得!”
  说到这处,那佃户汉子眼里便充斥起了怨恨:“听得说陈庄头费心苦力的去找了药材,本是要给咱捎进来的,偏是东家,不管不顾的就都收了去,尽数拿去讨他相好的欢心了。”
  “咱田庄上的人一个个倒下,东家别说是想法子,连问都不曾见有问一声,陈庄头去求都不理。俺们这些贱命,在东家眼里头又算得什麽,也就只有陈庄头管管咱。”
  吕庄头眉毛发紧,他也不是头一回听见庄上的人埋怨段阎的话了,不说底下这些没甚么脑筋的佃户,就是他对东家的所作所为多少也有些寒心。
  自打段阎让陈虎来管庄子上的事务以后,他几乎就再没见过段阎,庄子上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陈虎一人说了算。要陈虎真的管理妥当,他自也服从认管,偏那陈虎不是个安生的人物。
  念着田庄建起他就来了这处的感情,不想教人弄成一滩糊涂账,便几回私下想寻了段阎说如今庄子上的账目有些不大对,偏是都不得机会与人单说话。
  好不易一回得见着了人,与他说来,却教人大手一挥就揭了过去,浑是就没记进心里。
  做东家的尚且如此潦草对待田庄,又还偏信着个滑头,他有心又能有甚么法子。
  这几年间,看着陈虎在田庄上刮油充自己口袋,又还笼络着底下的人,打开始他还费心竭力的护着田庄,但回回都在段阎那处碰壁后,如今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渐渐甩手不管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吕庄头本就没抱什麽希望段阎会管田庄上人的死活,也并不觉得陈虎那般人物又真会多上心,唯求着监镇官能早些想出法子。
  可现下听得佃户这番抱怨段阎,反称颂陈虎各般好的话,还是不大看得过去。
  “谁与你说的这些话?你在外头见着了他为田庄上染病的人辛苦寻药了?又亲眼见着东家把药扣去送人讨欢喜不肯给咱了?”
  吕庄头一连几问,那佃户汉子吃了一瘪。
  “瞧着庄头您又帮着东家说话,陈庄头还能哄骗咱不成。”
  忽又有个更年轻些的佃户汉子提着水桶过,道:“这几年里,田庄的事情哪样不是陈庄头在细心料理的,他把俺们当自己人,把庄子当成自家里一样看顾咧。
  这厢俺们困在里头,他也急在外头,不得不管俺们的。”
  吕庄头没好气道:“你们倒是处处为他说话!他要真急就不得看村里染了时疫后光嘴上说着担心,实际半分事也没办出来,反还让人把田庄里的粮食看守好,不许出一点岔子!”
  “他哪里又见得是个好东西!真要是忠心东家,又为咱田庄好,就不得两头总这么传话。”
  “这田庄终究是东家的,咱归根结底还是靠着段阎吃饭的伙计、下人。一个依靠东家过活的下头人,说东家不是能得甚么好处?”
  吕庄头道:“你说他刁着你们怨恨东家,挑着两头不对付,是东家能讨着好,还是你们能讨着好了?他倒是轻巧,动动嘴皮子,东家觉他办事利索,你们觉他可靠了!”
  佃户汉子懵了懵,大抵上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时下听得庄头竟然这样直白的说了一通陈庄头的不是,惊了一吓。
  随后低了声儿道:“吕庄头,您怎这样说陈庄头的不是。晓您也是为时疫的事情上火,但您是咱庄子的房梁,千万别乱了阵脚,到时候底下的人可咋办,陈庄头捎了话说会继续想办法的,俺们耐心等等就是了.........”
  吕庄头看着佃户的憨样,叹了口气:“怕是你们觉着我受制陈虎,心头不满他今朝才故意说得这些酸话。现下村里这么个境况,死气沉沉的跟个坟场似的,要是监镇官没得法子,只怕咱都得死在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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