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58)
段阎闻声一动,急忙冲跑进了屋里。
他本以为是人做噩梦了,醒来没见着他着急,不想进屋却见着将才还安生睡在床上的哥儿,此时额头间尽数是汗,捂着腹紧咬着牙,一脸痛色。
段阎几乎是一瞬跪倒在了床榻边去握着人的手:“怎么了!”
“我好难受,定是要生了!”
段阎听此,连忙大声呼喊人。
过了人定才且静下来的夜,一下子便教点亮了。
宅子上须臾便灯火通明,来往间皆是急促的步子,陆续从外头进来了产婆,大夫。
一盆接着一盆的水从屋里进出,教赶出了屋子只能在外头守着的段阎魂不附体,满脑子都是人将才在床榻间难受的模样。
他走着去转着来,尤其时不时的听着屋里传出的痛苦呻吟声,步子更是急为凌乱。
眉头快是便做了一团疙瘩的宋五深实在是忍不下了,他一把拽住了段阎:“你这孩子可别再晃了,教我心里头也愈发乱得很!”
宋雪木伸长了脖子又缩回,缩回又伸长去的,见着那头翁婿俩,踱步过去道:“白日里也好吃好睡的,怎这忽得就要生?可是磕着碰着了?”
段阎连仔细的反思了一遍,皱着眉道:“没有啊,只说了会儿话,睡前还多松愉的,我这出门来一趟,突的就不好了!”
宋五深长吸了口气又吐出去:“毕竟已是九个月了,并非是足足十个月了才按着时间生,早些时候也是寻常。”
好是家里提前就已经安排了产婆住着,也不惧任何时候生,这般段阎却还嫌不足,夜里也生是把附近的产婆都请了来。
几个男人在院子里跟没头苍蝇似的打着转,宋家逢着生产的时候实在不多,唯独是有生育经验的穆灵慧已经去了屋里陪着,他们现在连个答疑解惑的人都没了,碰着这样的场面难免没个着落。
急急慌慌的,没出甚么力,反却还都弄了一脑门儿的汗,擦了又起,起了又擦。
直至月儿偏西,折腾到了下半夜上,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起,院子里的几个男人悬高得快与天上的月亮齐平的心,总算是咕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第83章
段阎抱着怀里柔软的一小团时, 恍若做梦似的。
他看着小家伙裹在襁褓中巴掌大小的小脸蛋儿,皮肤幼嫩泛着一股新生的红,好像是春里头茬生长出来的芽包似的。
小芽包此时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 浅而淡的睫毛被浸湿了, 像是短暂的见过了离开母体后的世界,已经重新安稳的沉睡了过去。
段阎只觉得小芽包轻得不可思议, 不大像一团沉甸甸的血肉,更像是一小团会呼吸会哭闹的棉花, 太过柔软了!
“小少爷可不算轻, 老妇接生不少,抱出小少爷时,估着得有六七斤重呢。”
接生婆带着喜意笑吟吟说道:“虽是结实着, 却没太折腾人, 公子头回生, 生得却多顺。”
穆灵慧也道:“这孩子确是结实, 岁岁出生时那会儿才得五斤重,一丁点儿,家里都愁得不成。”
段阎面上的笑容便更为温柔了些, 将小家伙又送到坐靠在床边上的宋风随看了看。
宋风随才生产完, 唇上没多少血色, 人也可见的虚弱, 但见了健健康康的孩子时, 心中又无限度的安稳和熨帖。
接生婆倒是说得不错, 这小崽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没少折腾人, 出生倒还乖顺,他没受太多苦头。
此番生完了,虽力气弱, 但是却还有精神。
小两口抱着孩子在床边上逗看了会儿,这才转与宋五深宋雪木他们抱抱,一屋子的人瞧看着孩子,慈笑着说眉眼和段阎像,又说嘴巴和鼻子跟小宋哥儿像,夜色深深,难掩喜悦。
这厢孩子顺利生产,打赏了前来接生的一众人后,又连夜捎送了信儿回岩镇,将喜讯告知给段老爹段老娘和宋祖父晓得。
“竟是个小男孩儿。”
灯火灭去了几盏,通明的宅院总算是重新恢复了夜色中的宁静。
宋风随躺靠在段阎的怀里,眼皮子有些打架,可脑袋却还十分亢奋,迟迟睡不着:“怀着时多闹腾,这吃不下那闻不得的,我想着娇气些,许是哥儿丫头。”
段阎轻轻抱着人,想着孩子,面上温和的笑容不减。他着急一场,此番静了下来,不知声音怎都弄得有了点沙哑。
“左右哥儿丫头还是小男孩儿,我都很喜欢。只却是苦了你。”
他下巴蹭了蹭宋风随的发顶,心中爱、欢喜,怜惜和心疼交织,心绪说不出的复杂。
“却也说不得多难受,生小崽子前我一点预感都没有,只还觉得心中松畅,说要生便就真的生了,没曾一回惊一回吓的。”
宋风随伸手去摸了摸肚子,他怀阿霁的时候肚子本就不大,现在小崽子从肚子里出去了,但肚子似乎并没有就此瘪下去,好像还是圆滚着。
段阎看出他的心思,手掌覆住了他揉着腹部的手:“得有些日子才能恢复回去,这般什麽都别想,头一紧要事便是好生休养。”
宋风随轻应了声,埋了脑袋在段阎胸口前,闭上眼睛预是睡了,可才合着眸子没得会儿,忽又睁开眼戳了戳段阎的下巴。
“我又有些想阿霁了。”
段阎微低头亲了下巴间的手指一下:“那我去抱来。”
翌日,宋风随醒来时,天色昏昏沉沉的,他只还以为时辰尚早,待着迷糊劲儿过了,才发觉罕见的起了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他下意识的搂了搂盖在身子上的薄被。
安哥儿进来说,已是过了午了。
宋风随琢磨着怎睡了这样久,但细细算来,又并没有睡太多时辰。
昨儿生下阿霁已是下半夜了,收整好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同段阎说了好些时候的话,还把孩子从奶娘那处抱回了屋里来看了好一会儿,正在睡下时,天都快见亮了。
安哥儿前来服侍,与他添了件厚些的衣裳,还给戴了头帕。
宋风随在铜镜前左右转着脑袋,看着额头前多的一块抹额,说是为防止产后受风防寒使的,他从前探望过产后的贵家娘子,也见这般穿戴。
时下自也戴上,觉是有些奇异。
他虽也二十了,但面好长得嫩,不仅不显年纪,还有些看着年少,此番戴上云纹莲花的缎带头帕,一时都稳重了不少。
宋风随偷着笑了声,才落下音,段老娘听得他醒了来屋里看他。
段家二老昨夜里得到消息,高兴的不成,接着又互是埋怨了一场,段老爹说段老娘该早些过来照看着宋风随的,这大孙子都出生了,他俩才得到信儿。
一早上天还没亮堂,又雨兮兮的,赶着马车捎带着宋祖父一并都过来了。
三人在外头看孩子,这个抱了那个又抱的,竟是还抢起来了,怎么都看不过来,喜欢得紧。
段老娘晓是宋风随醒了才先退下阵。
“祖父竟是都来了,外头落着雨,公爹母亲过来可受了淋。”
“雨不大,便是夏月急风骤雨都得来咧。孩子出生欢喜,如何忍得不来瞧。”
段老娘满面红光:“孩子俊得很,跟你像,身子结实有力,跟大朗一般。”
夸说了些孩子的好,段老娘又细细问了一番宋风随的身子,他俩过来带了些月子里的补品。
说了好一会儿,宋风随见了宋祖父和段老爹,这才用了些饭食。
段阎恰这时候戴着斗笠骑马回来,他一早就出了门,去送九胡子等人,罢了家来一趟,见宋风随还安睡着,看了看孩子,又去了衙司和校场。
“如何,今朝身子可有觉得哪里不适?有没有甚么想吃的?”
段阎回去就直奔院子,前去瞧人。
宋风随听得一箩筐的问,摇了摇头,身子自有些不适,但说不得多难受,至于吃喝………他手头喝着的鸽子汤还是段阎过了早间,中途回来那趟上炖的。
段阎解下带着些秋凉的雨气,笑而挨着人坐下。
晚秋后天气日日凉爽下来,天时琢磨不透,不晓得今年是否还有严酷的雪灾,但汲取了去年的教训,民户都在夏月里囤满了柴火,烧足了炭存着,便是再有冷冻,也不会比去年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