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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醒来啊。”江晚楼低头,握住了alpha没有扎针的手。
是陌生的温度。
印象里,郁萧年的手总是温暖的,而不是像此刻,甚至比江晚楼的指尖的温度还要凉上几分。
他用双手掌心捂住郁萧年的手,抵在止不住疼痛的额头上。
江晚楼忍不住又一次低低控诉:“你怎么还不醒来啊,年年?”
声音散在空旷安静的病房里,他的疑问与委屈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心脏好像被抓了一下,生出迟钝而尖锐的锐痛。
郁萧年很少拒绝他的要求。无论是工作、还是情事。
被特权优待惯了的人,只有在失去特权时才会意识到自己曾拥有过什么。
“年年。”
alpha的指尖染上beta额头间的体温,温热的,不似刚刚那样冰冷。
“早一点……早一点醒过来,可不可以?”
不是命令,是祈求。
明明心底知道,郁萧年的手指是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的,但大脑还是释放出了错误的信号,稍稍缓解了连绵不断的疼痛。
江晚楼不敢抬头看,只要眼睛没有捕捉到切实的证据,他仍能任由大脑神经构造幻想,迷惑躯体里的每个器官。
或许……
或许郁萧年已经醒过来,苍白的唇扬起浅笑的弧度,眼也不眨地注视着他。
又或许……
江晚楼抿嘴挤出一点笑,幻想与希冀让他生出抬头去一探究竟的渴望,但更多的惶恐又压抑着,叫他不敢抬头。
矛盾的情绪不断滋生,博弈。
江晚楼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将要被撕裂,分割出两个截然相反的人格。
许久,久到他怀疑室内的空气被谁抽走,令他呼吸不畅,他终于抬起了头——
第72章 转机?急转直下?
视线缓慢地移动,再如何迟疑停顿,最终还是落到了alpha的脸上。
记忆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被蒙上一层浅浅的雾气,朦胧的,带着初醒的茫然。
那份茫然仿佛也会跟着传染,让江晚楼浑身僵硬的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拢在手掌心里的手轻轻颤抖,指尖僵硬的尝试着蜷缩,想要握紧,又因为肢体神经尚未恢复至足够的力气,变做羽毛划过的瘙痒。
梦一样。
江晚楼不敢动,连呼吸都彻底停住。
胸腔却好似被别的什么盈满,挤压着,带来强烈的、近乎于疼痛的惊喜。
澎湃的情绪扰乱了神经,江晚楼四肢发麻,所有感官悉数被调度到了一双眼睛上,即便因为过久没有眨眼,导致眼眶干涩的生疼,他也舍不得哪怕只有片刻的眨眼。
alpha的指尖挣扎着吻上了江晚楼的虎口,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喑哑破碎的音节:“江……”
他有好多话想对江晚楼说,说他做了个真假交错的梦。
梦里江晚楼牵着他,离开、逃走,无论是命运、意外还是阴差阳错,都没能将他们分开,他们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直到——
直到生命的尽头。
郁萧年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清晨的薄薄的雾,旭日还未高升,就散得了无痕迹。
但对江晚楼来说,却也足够了。
医生。
郁萧年需要医生。
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总算找到了能处理的信息,不由分说地向身体下发了指令,驱使着躯体立刻行动起来。
江晚楼小心又妥帖的把捂热的手掌放进被子里,飞快站起身摁响了铃。
呼叫铃急切地叫了起来,他心底的焦躁却半点没缓解,太多、太满的情绪堆积着,让他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
明明呼叫铃刚刚被摁响,江晚楼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焦灼过——尽管他曾心存妄想,但当妄想成真的那一幕降临,他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意外。
像赤贫了许久的人,陡然得知自己捡来的彩票中了头等奖,极度欢喜的情绪之下,是无法排解的惶恐不安。
这是真的吗?
发生的所有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强烈的质疑下,江晚楼甚至觉得自己病得不轻,心律失常,异想天开。
“我去叫医生。”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alpha的眼角。
alpha漆黑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扫过唇角,带来浅淡的痒意。
“……”
郁萧年像是溺水将亡的人,失去任何挣扎抵抗的力气,即将被困倦的浪潮再次吞没。
不要走……
被江晚楼妥帖地放进被子下的手指轻轻颤动,可躯体没有足够的力量真正支撑他挽留阻止。
郁萧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江晚楼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听着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又……
离开了。
困倦是洪流,吞没了郁萧年最后一丝意识,他沉溺在无边的幻梦中,在虚幻里扭曲编造出美好且幸福的一生。
**
范医生年轻的时候是上过前线的,最危险的时刻,他备着十几公斤编制麻袋,穿梭在丛林黄泥里,他自认即便退回首都老老实实当医生,也没疏于锻炼。
但眼下,他被个beta拖拽着,一路狂奔,久违地感到了力竭的滋味。
“……哈、哈,等——”
对范医生气喘如牛的请求,江晚楼充耳不闻,他强拽着医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病房。
到了门口,他松开手,才开始讲述缘由:“他醒了。”
范医生:“……”
猜到了。
他捋了捋胸口,喘匀了气,推门进去。
alpha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不见半点醒来的征兆。
范医生没有第一时间质疑江晚楼,而是快步走到病床边察看郁萧年的体征状况。
江晚楼的心高高悬着,他又一次成了命运手中把玩的人偶,被肆意玩弄。
“的确醒来过。”范医生微微皱眉,他话音刚落,值班的护士与医生呼啦啦地赶了进来,“来的正好,去准备检查的机器。”
他一边说,一边在板子上笔走龙蛇,快速安排好后续一系列的相关事宜。
江晚楼看着医护人员忙碌起来,他帮不上忙,只能尽力地贴墙站着,以免给医护人员造成半点不便。
等郁萧年被推了出去,范医生走到江晚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过度担心,他的确醒过来过。”
无论是从心率,还是瞳孔聚散程度来看。
“按照常理而言,能自主醒来,即便只是短时间,也说明他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刻了,这是好消息。”范医生笑了下,“你也要对郁先生有信心才是啊。”
江晚楼怔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江晚楼过去不觉得,现在却在短时间里体会了许多次。
只是很遗憾,这种事,无论体会多少次,也仍旧会心焦,忐忑不安、度日如年。
每分钟都被拉的很长,长到江晚楼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想那片刻的对视。
他以为在那样极端的情绪下,他应当忽略了很多细节,可等到大脑自作主张地开始回忆时,江晚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记得很清楚。
清楚到即便是alpha张嘴艰难吐露他的姓名,喉结极其不明显的小弧度滚动也被完全的映入眼中。
江晚楼垂下的手轻微蜷缩,震惊之下失去的感官好像现在才姗姗来迟地归来,把那短暂片刻带来的所有感知还了回来。
痒。
郁萧年无力的指尖划过指腹,勾住虎口的感觉,很痒。
江晚楼垂眸,看见了自己轻轻颤抖的手指。
他又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那么急躁的去找医生?呼叫铃已经被摁响,医生护士都会赶来,他分明应该守在郁萧年身边。
哪怕只能多上一分、一秒。
江晚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整张脸埋进了手掌心里。
他比谁都更加清醒,有关郁萧年的事情,不论怎么选择,他都会更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