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b,但1上司a(106)
“是是是!”
听着此起彼伏地应和,江晚楼的表情仍旧没好上半分:“既然各位股东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就先失陪了。”
“当然,当然,江秘书最近也辛苦了,要多注意身体啊!”
江晚楼没有理会墙头草的关心,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了一脸焦灼书文在他办公室前来回踱步。
omega听到脚步声,紧张的神经让他如惊弓之鸟,不安地抬头,看见是江晚楼,紧张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了些,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无助:“江秘书!江秘书——”
“怎么了?”江晚楼绕开书文,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林海被带走了,刚刚来了好多警察——”
“我知道。”江晚楼打断了书文的话,“郁林胥也被带走了。”
“……郁、郁、”书文目瞪口呆,结巴了好几次,也没能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郁林胥也被抓走了?!
林海和郁林胥一起被抓走了?!!
林海和郁林胥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
书文不敢相信,他还想问,可目光触及到beta消瘦的面颊时,又戛然而止。
好疲惫。
江秘书看起来好疲惫。
书文心底泛起阵阵酸意,抿紧了唇,小心翼翼地问:“江秘书……你还好吗?”
他记得很清楚,林海和江秘书的关系很好。
如果同事中有谁能算作江秘书真正的朋友,约莫整个望柯也只有林海一个。
如果林海真的不清白……江秘书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后面几天我就不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照着计划表一一进行就是,如果媒体纠缠不休,就说……郁总已经醒了,不日就将回来。”
“郁总醒了?”书文眼睛一亮,但随即,他就从江晚楼的神情里窥探出了真相。
“快了。”江晚楼说。
书文不明白。
如果郁总真的快醒来了,江秘书为什么看起来会……那么难过?
**
晚上,江晚楼到医院的时候,郁夫人正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坐着,他没想过去那样礼貌性地招呼一下就进去,而是走到omega身侧身边坐下。
他问:“找到人了吗?”
尽管郁萧年昏迷不醒,但以郁萧年的身份地位,要找一个合适的omega并不是难事。
郁夫人张了张嘴:“你见过的,季清。”
江晚楼的记忆力不算差,却的确费了番功夫才从脑海里找出对应的人。他微皱的眉松开,脸上多了几分了悟。
“您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吗?”
郁夫人抓紧手:“是,宝宝的腺体一直都很不稳定,不然我怎么会一直催着他去相亲?”
江晚楼一时无言,他沉默着盯着自己的脚尖,第一次,自内而外地感到无力。
“他真的很喜欢你。”
郁夫人冷不丁地开口:“宝宝这些年抑制剂的剂量越来越大,即便是特效药,也要成倍的注射才能勉强产生效果,可他却怎么都不愿意和omega接触。”
“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懂了。”
郁夫人的瞳色很浅,总给人一种极其温柔的色泽,她彷徨而迷茫:“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终身标记不可抹除,等到郁萧年醒来——
他会愿意醒来吗?
“说我不敢承担责任也好,说我懦弱也好,但我的确没有资格做这个决定。”郁夫人握住了江晚楼,她的手很抖,手心却很热,像极了郁萧年手心的温度。
江晚楼怔怔盯着那双手出神。
“我和他的父亲,是他没得选的选择。”
一个无能懦弱的母亲,一个残忍冷酷的父亲,共同构建了郁萧年痛苦的一生,造成了今日的悲痛。
郁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他唯一的爱人,是他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人,所以,我会尊重的意见。”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叫停。”
江晚楼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灵魂被撕扯着,成了最为痛苦的两部分,将他的身体当作了战场,互相攻击、不断博弈。
他在沉默中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即便,他再也醒不过来,也没关系吗?”许久,江晚楼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郁夫人,眼里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无助。
郁夫人的心也跟着剧烈疼了起来,叫她想要抱抱眼前的beta。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泪水一滴滴的从眼眶里滚落,砸在江晚楼修长又脆弱的脖颈上,很烫,烫得几乎要把他的皮肤融出一个洞来。
“我……如果那个时候我……我在他的身边,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抱抱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郁夫人抱得很紧,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抱住了她那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孩子。
清醒而又遗憾的一生,与永远不能醒来,到底哪个更残忍?
郁夫人不知道,江晚楼也不知道。
有的选择从出现那一刻,就注定是错的,无论怎么选,最终都会导向无法接受的结果。
郁夫人没有进病房,她留在外面,把时间和选择一并留给了江晚楼。
江晚楼……江晚楼什么都没做。
只是想郁萧年入院后的每一次那样,沉默木然地坐在床边。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郁萧年的耳垂上,他想起了那个没能完成的约定。
标记、标记……
最后也没能成功打上的标记。
江晚楼搭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他想要碰一碰郁萧年,又迟迟没能真的下定决心。
他的小狗、他的年年。
碰过之后,他真的能放手吗?
真的……能舍得吗?
他静静看着,到了这一刻,心里反而意外地平静,情绪仿佛被玻璃罩子关了起来,不再能影响他一分一毫。
这大概会是……最后一面。
江晚楼心想,他会离开首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心里住着魔鬼,无欲无求十几年,也没能让它消失,如今短短几个月的爱恨滋养,就足以让它挣脱锁链,在他的躯壳里不断咆哮,蠢蠢欲动。
到此为止吧。
还能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要让郁萧年永远的沉睡在这张床上吗?
难道要……
江晚楼无意识地咬紧牙关,脊背一寸寸地弯了下去,他的额头抵在了病床上,有些长的头发散开,搭在了郁萧年打着点滴的手背上。
……
天刚蒙蒙亮,病房就被人从里面推开,郁夫人同样一夜未眠,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抬头看了过去。
目光短暂的接触,而后又移开。
beta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异常,仿佛顺从而又坦然地接受了命运的无常,平静的似寺庙里的金像。
江晚楼说:“我不会再来了。”
不会再来,也不会再见郁萧年。
郁夫人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beta一步一步的离开。
她以为江晚楼会回头,毕竟他走得那样慢,仿佛在等着某个奇迹,又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没有。
他走得很慢,又很稳,一次都没有回头。
江晚楼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今天是个无雪天晴的好日子,融融的暖光照在身上,温柔似水,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安慰。
只是江晚楼或许并不需要。
他推开了门。
许久没有人居住的公寓不可避免地落了灰,这是江晚楼过去无法容忍的事情,但他太累了,累的连眼皮都不愿意再抬一下,连难受与膈应的情绪都无法生出。
他甩掉外套,扯开领带,看也没看,直接从酒柜里抽出一只酒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