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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园+番外(13)

作者:九卢 时间:2017-09-06 10:45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庄文连叫他两声都没叫住,莫名其妙地进了屋。看到地上翻到的椅子凳子,一边弯腰扶起一边奇怪道:“怎么都翻倒了?殿下又为何急着走了?”

  庄南脸上刚刚下去的涨红眼见又有升腾而起的趋势,眼神四处乱飘,顾左右而言他:“翰林院有事。”

  庄文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庄南:“我是翰林院编修,翰林院有事没事你还能比我更清楚?”

  庄南摇头:“不能,我是猜的。”

  庄文知道讨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局,便道:“不说这个了,咱们算算账吧。”

  庄南心中一惊:完了,竟然忘了这茬了。

  庄文也不给他时间编理由,直截了当道:“为什么包妓?为什么骑马会摔了腿?为什么送你回来的是那个纨绔余书林?”

  庄南眼神飘得更厉害了,紧咬着下唇,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心如擂鼓。定神了好一会儿,最后张嘴欲言,就听外面东柯禀报道:“少爷,翎郡王听说您摔伤了,前来看望。”

  庄南狠狠松了口气,却听庄文道:“第四个问题:为什么会和周翎有来往?”说完对门外说了一声:“请他进来。”然后狠狠盯了庄南一眼,示意稍后和他好好算账,自己起身迎了出去。

  没一会儿,庄文就领着周翎进来了。

  周翎还是那种金边白衣的打扮,手中摇晃着一把玉骨折扇。明明直眉长眼的长相虽不是多俊美的容貌,也算的上是清秀可靠了,但是,不知为何,周翎一直给人一种不怀好意、自大轻狂的感觉。

  就像是他此时张嘴就是让人恨得牙痒的欠扁:“怎么?听说三少美女救英雄,摔断了腿?可还要紧?”

  一边的庄文虽然有些吃惊庄南伤了腿是为了救人,但更在意的是周翎出言不逊,皱了下眉,眼神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周翎这才惊觉这位大少爷还在屋里,微微收敛了一些,面上倒是不显,只是不再要求庄南回答那个问题,摇了摇折扇继续道:“腿没事儿吧?”

  庄南不想与他探讨余书林的事儿,毕竟余书林处境堪危,自保不易,自己绝不能将好友暴露,此时听到周翎不再纠缠那话,也就顺势而为:“不妨事,只是皮肉伤。”

  周翎夸张地哈哈笑了两声:“没事就好,不知我可否与三少单独聊聊?”

  这话说得不好拒绝,庄文拱拱手出去了。

  屋子里的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良久,周翎道:“三少倒是豪侠,怎会去救余书林?”

  庄南没回答,而是问道:“翎郡王怎知我救了余书林?”

  周翎无所谓地往椅子后面一倚,手垫在脑袋后,一条腿伸长直伸到庄南床边,另一条腿翘起来不停摇晃着,咂咂嘴转了话头:“三少也不赏口水?”

  庄南深深地看了周翎一眼,眼中划过一丝恨意,但还是忍着气扬声吩咐东柯:“东柯,去沏茶来。”东柯领命而去。

  “这下子,四下无人,翎郡王可以说了?”庄南皮笑肉不笑道。

  周翎“呵呵”两声:“我这是给你留面子,你竟然不领情,难不成你想要你家小厮知道你偷画周辰的事儿?”

  庄南的悠闲姿态一滞,气息倒是还稳:“翎郡王真是管的宽,小爷我爱画谁就画谁。”

  “是么?既然你对周辰没有非分之想,又何必不惜包妓向我证明呢?”周翎嘴角上翘,坏笑道。

  庄南低垂的眼眸中现出凌厉之色来,他无比悔恨那天在皇宫画周辰被周翎发现,从此周翎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一般,总是拿话刺探他。庄南恼恨他行事无耻,同时也更恨自己当时一时无措乱了手脚,竟然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用包妓来证明自己没有龙阳之好。

  然后,就有了长莺姑娘梳拢之夜,庄家三少包妓之事。

  不过庄南并不后悔,如果能不污到周辰,哪怕自己身上泼满脏水也无妨。

  想到这儿,他慢慢挪动了一下腿,坐直了些,嘴角上挑,美艳的丹凤眼中满是风流不在意,邪邪一笑:“我那是顺水推舟,翎郡王还真当回事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三妻四妾都是少的,何必为了那虚无荒谬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为难自己呢?”眼角瞥见周翎似是有些吃惊,便故作惊奇道:“怎么?莫不是翎郡王还真信什么人间自有真情在?别说笑了。”

  周翎一时没说话,最近庄南变化太大了,像是冲脱了什么束缚一般,说话做事带着一股子混不吝。正思量间,听见那个名叫东柯的小厮端着茶盘回来了。

  周翎取下一杯茶,掀开盖子,慢慢拂着浮起的茶叶,轻轻吹了一下,抿了一口道:“倒是好茶,可是你周辰哥哥送你的?”

  庄南也端起一杯,眼波流转,炫耀道:“自然不是,这可是我家长莺送我的。”

  “噗”一声,周翎将口中的茶吐了出来,喷了一裤子。

  庄南嗤笑道:“翎郡王早不该伸长腿坐的,这可不是自找的么。”见周翎生气起身欲走,又凉凉地说了句:“翎郡王还没说是怎么知道的呢?莫不是您派人刺杀我们的?”说完做惊奇状。

  周翎回头哼笑道:“我倒是想。可惜了,没赶上这么好的时机。算了,告诉你也无妨,你们跑马的庄子在你们遇刺后乱作一团,流言四起,这事估计传得全京城都知道了。哥哥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三少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你家祖父、大哥解释吧。”

  庄南对着周翎的背影喊道:“那就不劳郡王费心了。”

  话虽如此说,真正面对庄文时庄南还是没想好借口,四个问题,第一个还好说,就说见长莺可怜帮她一把,但是和余书林的事呢?今天解释了,以后再来往又怎么解释……庄南陷入了沉思。

  庄文却没再让他一一解释,只是问了一句:“小南,你和大哥说,你可有苦衷?”

  庄南惊讶抬头,迟疑着没有说话。

  庄文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叹了口气:“虽然这样说对不起阿辰,但是大哥还是相信你,相信你不会辜负最初的本心。”说着定定看着庄南道:“小南,答应我,无论做什么,记得自己想要什么,问问自己,心中想要守护的能否配得上当下付出的代价。不要让我失望。”

  庄南慌忙低头,不敢去看庄文眼中的认真,半天才强压下哽咽,哑声答道:“庄南对天发誓,绝不会做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

  庄文点点头,在庄南肩上拍了两下,起身走了。

  看着被庄文掩上的房门,庄南突然想到,自己这屋子,一天之内来来往往走过几个人,像是曲水流觞的宴会,繁华过后,留下的只是那个飘荡靠不了岸的酒觞。

  周辰一走,像是带走了这夏末秋光;

  周翎来过,似乎浇灭了心中的妄念;

  庄文走后,仿佛深烙了自己的本分。

  庄南长叹一声,看到东柯还在,也顾不得之前洗内衣那事的尴尬了,问道:“为何容王殿下会在我床边睡着?”

  东柯答:“少爷您好像做了噩梦,一直叫着殿下的名字,小的安抚不住,担心您挣扎之间再伤了腿,就去请来了容王殿下。”

  庄南心中又是心酸又是后怕,幸亏两人自幼感情深厚,闻知此事之人也不会往别的方向想。但是以后呢?这总不是长远之计,万一再被周翎这样的人发现端倪了呢?越想越心惊,庄南道:“东柯,你下去吧,我静一静。”东柯没立即走,而是道:“少爷,小的先侍候您喝了药吧。”

  庄南没反对。

  喝完药,东柯走了,独留在房中的庄南思前想后也没想出什么对策来,倒是庄文的嘱咐愈发清晰起来,想到这儿,他苦笑一声,心道:如果他对我有情,哪怕只有一分,就算逆了这天,我也会争上一争的!可是事实却是,终我一生,周辰也绝不会对我生出这种心思。

  周辰对自己得感情,就像是那只小白猫的毛色,干净、纯洁,白得刺目,提醒自己单是想一想那个念头都是对他的亵渎。

  ### 

  那时候,他在御花园“闲逛”,想要“偶遇”周辰,将自己千方百计寻来的一只纯白色小猫送与他当做生辰贺礼——在那样一个亲爹顾不上、亲娘不疼爱的冰冷皇宫,还有什么能比有个活泼可爱的小动物相陪更温暖的事呢?!

  没想到还真有。

  宋然。

  庄南从没想过宋然也会对周辰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他是在他们谈论“同音”树的时候发现他们的,一时情急躲进了假山后面。听着当朝太-祖与柳逸之的前尘往事,庄南体会到了感同身受般的凄凉惋惜。左手抱着小猫,右手伸手抹泪间,他无意间注意到了宋然眼中的浓烈情谊,还有那个低头欲亲的动作。

  这一幕撞进庄南眼中,不啻于是五雷轰顶。

  惊诧之际,左手一松,小猫摔在了地上,“啪嗒”一声撞上了一块山石。

  这一声同时惊醒了三人。

  退开后的宋然,使得身后的阳光直直照进了周辰眼中,让远处的庄南将周辰眼神中的含义看了个清清楚楚。

  惊愕、厌恶、抗拒、无措……

  那种想要狠狠推开却又顾忌怕伤害对方自尊的复杂情感,全都在里面。

  独独没有理解与认同。

  

 

  ☆、斡旋 周宝璋

 

  他不是“志同道合”之人。

  甚至于,周辰还是很排斥分桃断袖的那类人。当然自己也不是好男风之人,因为在自己过去的十五年岁月中,只有周辰一个,让自己……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 

  直到腿伤好了,庄南都没有再见过周辰。

  自从那天周辰仓皇之间夺路而逃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了音信。两人虽然都是在京城,但是如刻意不遇见的话方法还是多得很的,何况其中一个还伤了腿,躺在床上一直不能动。

  庄南没有出府,周辰也没来看望。

  两个人都是心中有鬼,但是都又竖着耳朵去倾听与对方有关的消息。殊不知,庄南不能下床,每天的消息只是腿伤好到什么程度了;周辰在翰林院用繁忙公务来麻痹自己,每天的变化也只是从每天吃几碗饭、睡几个时辰到最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一切都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颤巍巍即将崩溃的泡沫边缘,风稍微一吹就能碎一地。

  “啪!”

  泡沫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时节。

  *** 

  此时已是初秋,京城沿街种着的槐树、柳树、榆树、杨树等等,已经在秋意的催促下慢慢由深绿转作黄绿。风吹过,有那轻柔根基浅显的叶子翻了翻身,就从茎干上挣脱开来,像一只只蝴蝶般轻灵灵飞了下来,飘飘然落在了小路上,又被风吹起,呼啦啦唱着歌儿扬帆起航去了远方。

  御花园的绿竹还是绿色,只是不再是那种兴致勃勃地翠绿,而是一种淡定安然的深绿,像是看遍了繁华,终究还是学会了沉默与积淀。

  周辰看着绿竹,从那棵名叫“同音”的梧桐树旁边走过,身子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间踩到了一颗小石子,但是,也仅此而已。

  周辰一路穿过御花园,进了皇后所在的“长春宫”。今天是农历九月十五,每月初一、十五都是要向宋皇后请安的日子。这些年周辰与宋皇后虽然愈发疏远,但是晨昏定省方面的旧例,周辰还是规规矩矩遵循着的。

  只是,他没想到今天会在宋皇后这儿见到五妹妹周宝璋。

  周辰向宋皇后请了安,问过身体康健正要退下,就听宋皇后道:“辰儿,稍等,今儿你五妹妹宝璋和她母妃在母后这儿,有个事儿,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周辰依言停下脚步,心中却难掩好奇,要知道这种事是从不曾发生过的,梁德妃能有什么事会求道皇后这儿来,还需要听自己的看法呢。虽然好奇但是周辰也没问,甚至都没有抬头——他不知道自己偶然的一个抬头会不会触到的还是那种带着怨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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