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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园+番外(37)

作者:九卢 时间:2017-09-06 10:45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庄南大吼:“五六年前不是发生过一次水灾么?”

  暴雨声响太大,还有别的轰隆声,万木只能比划着回答:“没事儿!俺们请了风水大师看了,那是因为战争死的人太多,龙王爷发怒,只是那一回,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庄南哪里听他讲什么风水大师的事情,上前一把把他从屋子里拉了出来,扯着他冒着大雨就往院外跑,万木被他拉得没办法,只得妥协道:“大人,咱要出去也得披件蓑衣吧!”

  庄南问他:“家里有蓑衣吗?”

  万木呆了一呆:“没有。”

  庄南:“那就顾不得这些了,快走!通知别的乡亲也赶快出来,到宽阔的地方去!”他看了一眼山坡的位置和走势,决定道:“沿着与山坡垂直的方向走!都往西面去!”说完去拍打邻居的房门去了。

  万木被他的紧张所感染,自己也赶紧哆哆嗦嗦去通知附近的乡亲。

  “出来啊!逃命啊!发生水灾了!”

  “往西边走!”

  “山上发大水了!”

  ……

  越来越多的乡亲听见响动从家中出来了,有的走到了院子里,有的则只是在屋里门口探头探脑。

  万木拉住走近的一个名叫柱子的青年,大声喊道:“快通知别人,大人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柱子奇道:“往哪里走?什么大人?”

  万木解释了一下山坡的情况,又道:“县令大人啊!新来的县令!”

  柱子一听“县令”二字就皱了眉头,不以为然道:“莫要信那些县令的话了,每一次都弄得咱们白忙活一场!俺要回家去了,大伯你也赶快回去吧,这么大雨,淋病了就不是好耍的了!”

  万木抓住柱子的胳膊,急道:“这可咋办,大人说一定要让大家转移走的!”

  两人正拉扯之间,庄南回来了,他跑得浑身又是汗水又是雨水的,狼狈得很,这一出场倒是让柱子怔了怔——从没见过这种画风的县令。

  庄南看见柱子也是眼前一亮,忙扯住他道:“麻烦您也一起帮忙,就要滑坡了,很危险,快通知大家避一避!”

  柱子被他扯得一愣,往前冲了几步才停住了脚步。他虽然被新县令的尽职尽责有所触动,但是毕竟之前见识过了那么多不好的县令,柱子下意识不太相信庄南,便拒绝道:“大人,草民还是劝您别忙活了,我们这儿年年都有这么大的雨,今年也不会有事情的。”

  庄南却道:“莫要信什么风水大师的说法,这儿的土质过于疏松,遇上暴雨很容易滑坡,何况现在已经有种种迹象表明此时很危险了。你听,那边的山坡处是不是有异响?!”话到最后越说越严厉,庄南吼道:“这是人命!”他环视一周,对着出来看热闹的人群道:“无论之前有多少不靠谱的县令,而今受到威胁的是你们的性命!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说错了,你们也不过是离开家一会儿,淋一阵雨,但如果我说对了,却可以保住一命!”

  这对比来得太简单也太强烈,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松动了,庄南最后来了句重锤:“如果没有滑坡,我补给每家一两银子!”

  这下子众人都愣住了,有人的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且不说县令说的是真是假,他总归是好心,人家做到这个程度,他们就算是不相信,配合一下又如何?围观的群众中终于响起了第一声附和声:“我们信你!”

  “咱们避一避又如何!”

  “是啊,没事再回来嘛!”

  ……

  庄南终于松了口气,带着众人一路往西边跑去,途中遇到没有离开的人家,众人又都分开去通知他们。

  约莫一刻钟后,众人都来到了西边的空地上,庄南找到村长,让他清点人数,村长是个年过六旬的小老头,胡子花白,精神还好,只是此时有些气喘吁吁,听见庄南的吩咐后,也不迟疑,忙起身清点起来……

  “大人啊!差一个!”村长惊慌道,“俺们村的朱大伯没来啊!” 朱寿人如其名,是同泽县附近最长寿的一个老人,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年纪虽大,但生活一直都是自己料理,只是毕竟年长,耳朵已经听不清了,现在就可能是因为没听见村人示警才没逃出来。

  庄南问清了朱寿所在的位置,却发现正是在山坡脚下,脚下一软,眼见那边的山坡已经雾气蒙蒙,庄南咬咬牙,一狠心,又冲了回去,后面众人都愣住了,柱子最先反应过来,也追了过去。

  就在身后众人看着二人消失在村头转角处的时候,远处的山坡突然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声,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水声,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崩涌而至的洪水席卷着泥沙和碎石,推枯拉朽般将整个村落覆盖了起来!

 

  ☆、惊险 一长串

 

  

  “少爷!”东柯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分开众人就往村中跑去,只不过没跑几步就被旁边的村民齐齐拉住了。

  村长和几个村民一起劝他:“你莫要回去啊,村子已经被水淹了,你回去也不过是一死啊!”

  东柯挣扎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吼:“松开我!你们松开我,我要去找我家少爷!”喊到最后嗓子都嘶哑了,大哭道:“松开啊,少爷死了我也不活了,松开!”

  东柯见挣扎不开,突然往回一撤身,众人猝不及防,被他一晃,又要用力拉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趁着这一前一后一分神的功夫,东柯已经挣脱开来如同射出去的利箭一般往村里去了。

  后面的村长等人被他闪了个趔趄,跌作一团,再爬起来的时候就见东柯已经跑得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再往村落那边看去,大水泥沙和席卷的碎石,奔涌而过,溅起的浪花足有半山高,这样的水灾莫说六年前,就是几十年间也是罕见的。

  “村长,那个少年,还有县令大人……”有人迟疑着问道。

  村长身子有些发颤,要不是县令大人,他们这一村子的人此时早就尸骨无存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泪水和雨水,握拳咬牙道:“乡亲们!咱们的命是县令大人救的,他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而今他……生死未卜,咱们岂能袖手旁观!”

  “对!大人救了咱们!咱们也不能干看着!”有人大声附和。

  “咱们回去救大人!”有人提议。

  “好!走!回去,咱们一定要把大人找到!”大家应声着就要往回走。

  “不妥!”这时有人制止了众人,众人怕不是以为同泽县出了贪生怕死的小人,听见这反对的话都是怒从心起,对说话人怒目而视,看过去时才发现说话的竟然是村子里唯一的一个秀才。

  那秀才名叫荀朝辉,今年五十有余,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了,平日里说话做事很有威望,单说这个同泽县新生儿取名这项大事,大多都是这位秀才老爷来做的。

  正因为如此,此时众人见是他不同意,才会强忍着怒气等着他的理由。

  荀朝辉走出来,拱拱手,也没转弯抹角,直接道:“众位乡亲,此时水势太大,咱们回去也不过是枉送命去,倒不如从长计议。”

  “什么从长计议!等计议完,恐怕连尸骨都被水冲走了!”一位村民怒斥道。老百姓向来尊崇死有全尸、魂归故里,相比较别的死法,可能水灾,是他们最为恐惧和厌恶的一种死法。再联想到人家县令大人从京城来此任职,第一天就救了整个县城的百姓,而他自己却尸骨无存,这些善良的老百姓就难以抑制内心中的悲痛和激动了。

  荀朝辉自知失言,忙作揖道歉道:“真是对不起,我用错词了,我只是想说咱们找人、救人都要讲究策略。否则横冲莽撞过去也不过是白添一缕亡魂罢了。”说完指着那奔涌的泥石流,示意众人去看,这次众人都沉默了,显而易见,现在冲过去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何谈救人呢。

  听话听音,村长从荀朝辉的话中还听出了别的意味,忙鞠躬道:“请先生教我们。”

  荀朝辉忙回礼不迭,歉疚道:“我也是大人救下来的,岂敢居功,在下想到一个法子,也不知道合用不合用。还望众位乡亲一块儿参详参详。”

  “先生请讲!”

  荀朝辉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处房屋道:“很久之前,我从书上见过,泥石流持续的时间很短,一般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然而现在下着暴雨,水位很可能下不去,咱们去取那间房屋的房梁来,或是门板之类的,做成小舟,可以浮在水上。另外再准备一些绳子,彼此之间连在一起,既能相互照应,又能防止被水冲走。待找到大人的时候还能施救。”

  “好好好!就依先生所言!”村长连声叫好。别的乡亲也没用村长分派伙计,直接分散开来准备去了。

  等众人准备好,泥石流也已经后继无力了,待众人将门板、绳索放到河岸边的时候,泥石流已经彻底停了下来,远处的滑坡也止住了。

  “就是现在,咱们快去!”荀朝辉率先跳上一条门板,准备出发。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纷纷跳上来,有的水性好的则直接游泳过去,就这样,一行人往村子里去了。

  在水中游的要时刻注意不要被碎石打到,还要注意水中是否会有……尸体,很是辛苦;而在门板上的,只需要注意水面上、房屋上是不是有县令、朱寿朱老头儿、东柯和柱子四人的身影即可。所以,众人又决定分工进行,轮流上下。

  一行人一边喊着几人的名字,一边往村子伸出寻去,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的时候,众人终于到了村子东北角了,这是最后没找的一个方位了,如果县令和朱寿还活着的话,那很可能就是在这儿了。

  众人寻得更仔细了,但此时水位却越发浅了,门板和游水的都行不动了,大家只得徒步走,身上捆着绳子,彼此连在一起。脚下难走的很,没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割伤了脚,有个划破脚的村民低头往水里看,这一看突然眼尖地看见水中模糊的影子,那是柱子!

  他惨叫一声:“柱子啊!柱子死了,在水里!啊!”

  他叫得极为惨烈,听得众人都是心肝乱颤,立马围了过来,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就见水面上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荀朝辉“啪”一下打在那人脑门上,恨声道:“那是影子!倒影!你是不是要吓死人!”

  树上的柱子也说话了:“哎哟,刚醒了就被你们喊没魂了。”

  众人忙又往那棵树看去,就见柱子正光着膀子坐在一个树杈上,脸上带着极为疲惫地笑容,但看他不缺胳膊不缺腿的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忙又问县太爷呢。

  柱子指指不远处的另一棵树,道:“他晕过去了,我把他捆树上了。”

  荀朝辉有些迟疑着问:“那个……朱老爷子……”

  柱子笑道:“救下来了,是县太爷和他的手下救的。”说完便从树上跳下来与众人详细说了起来。

  原来,庄南先跑到了村口,只是那时候已经晚了,眼见整个县城都被泥石流淹没了,朱寿肯定没命了,庄南心中绞痛,眼含热泪望着水面发呆的时候就听有人喊救命,忙四下去看,就见跟着自己来同泽的四个小厮中的一个正在东岸处一间房屋上喊着救命,而他手中抓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看样子那老头儿还活着,像是晕过去了。

  那四个小厮,今天都被庄南派出去附近大城镇做一些换银钱、买米面和买树苗之类的活计了。此时这个想必是完成任务之后提前回来的。

  庄南忙奔了过去,刚跑到近前,就听“咔嚓”一声,屋顶突然塌了!可想而知,同泽本就贫穷,哪里会有很结实的房屋,能支撑两个大活人这么久也算是奇迹了。屋顶上的那个小厮看见庄南本还大喜,这一坍塌将他打得措手不及,头上被耸立的石头烟囱一打,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脚下一陷,手也无意识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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