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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园+番外(34)

作者:九卢 时间:2017-09-06 10:45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那里有他深爱的人,而今他要为爱远走。

  也好。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选了周辰,说不准,陛下会成为这段感情的唯一见证呢。

  庄南扯出一个笑,却没笑道眼底,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隐在了垂下的车帘后。

  *** 

  皇宫中正值最热闹的时刻,御花园里大摆筵席,一甲、二甲进士尽皆在列。

  倒是最引人注目的两个席位都是空着的:一个是新科状元庄南的位置,另一个是皇上的龙椅。皇上晚到并无人敢质疑,倒是庄南不在,让众多想要一睹状元风采的文臣、进士们大失所望,有少数人甚至暗中猜测庄南这是未显身份而故意迟到。

  比如说,周翎。

  他左手提壶,斟满了一杯清酒,举到嘴边却又放下,故作惊奇道:“大哥,这新科状元怎么不见?”

  周辰往那个空位子上瞥了一眼,淡淡道:“估计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吧。”

  周翎并不为他的淡漠态度所扰,反而倾着身子更靠近几分,唇形减小却不见声音降低道:“还有比父皇设宴更重要的事情?”

  两人说话自然是被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注意着的,此时便有不少人听见了这话,其中又有一部分人眼中露出不屑或愤懑来。有个性子直的,甚至悄声与旁边的同窗咬耳朵:“莫不是庄南考试做了弊,没脸出来了?”

  那同窗也对这事惊疑不定呢,庄南的祖父是太傅,大哥是翰林院编修,要是他想要弄个试题来做还不是轻而易举?便也道:“这可不好说,谁让人家是世家子弟呢?!”

  “朕竟然不知这次科举还有这样的内-幕,不若爱卿与朕详细说说?”

  “陛下……陛下饶命!草民该死!草民有口无言!求陛下恕罪!”两人抬头见是皇上,脚下一软,出溜在地,求饶不迭。

  周景宏背着手,一身明黄的衣袍明重得像是能灼伤人的眼睛,明黄之中是令人窒息的天子威仪。御花园呼啦啦跪了一地,任你位高权重,此时也不过是他脚下的臣。

  “陈喜,把庄南的三次考卷呈上来。”周景宏入座,吩咐道。

  陈喜捧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沓考卷。

  周景宏摆手:“让他们传着看看,看看朕的大楚江山是不是立在科举舞弊的根基上!”

  这声音没有怒气,却尽是寒凉之意。下面跪着的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两个最先跪下的二甲进士已经抖如筛糠了。

  考卷传了下去,你看完传给他,他看完传给下一位,节奏好的像是宴会上的曲水流觞,又紧张得像是一出击鼓传花,考卷落在谁手中谁都惊慌失措、汗流浃背。

  没人会想到,庄南的文章能好到这个程度。就算是在座的大儒,提前拿到了考题,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做得比他好。

  这样一来,之前带上了或多或少恶意的种种猜测,都让众人成了天大的笑话。

  “啊”的一声过后,抖如筛糠的二人晕倒了一位。

  周景宏对余下那个面色惨白的人道:“你和他一起去大理寺领罚。”

  那人面色又白了几分,喉间咕噜几声,连谢恩都没说出来,也晕了过去。

  陈喜挥手:“拖下去!”

  周景宏揉着额角,道:“筵席开始吧。”

  这是史上最压抑的筵席,没有之一。就连最应该春风得意的探花郎都像是折了翅膀的鹌鹑,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探花”的职责。

  *** 

  周景宏的几个儿子女儿都是在筵席散后才得知庄南已离京赴任的消息的。

  ——周辰。

  “沙城?”沙城是与晋国接壤的边城。父皇为什么让他去那么偏院的地方?自己明明已经放弃了,还不能保下他吗?

  ——周翎。

  那样的文章是庄南做的吗?这样才貌双全的人,自己如何逃脱他的漩涡呢?周翎边往下扯着衣袍,边想。

  那一双丹凤眼,睁开低垂都是风情;脖颈处的肌肤嫩白如上好的细瓷;尤其是,他的锁骨,如同蹁跹的蝴蝶一般美好,让人看了就想要抚摸,想要得到……或是,得不到就应该毁灭!

  周翎一把扯过给他脱靴的小厮,掼在旁边的书桌上,三下五除二扯了他的衣衫,吩咐道:“侧着脸!”那小厮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般对待,听话地微扬起头颅,露出柳叶眉和丹凤眼来,在他侧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幅装帧精致的画:

  画上的人有着一双柳叶眉、一对丹凤眼、高鼻梁、嫣红薄唇。一身殷红色长袍,广袖,大长摆。腰间是一条玉带,腰带正中央是一块和田水仓玉璧;腰带的一侧垂着一块如意纹路的玉佩。

  那是庄南。

  ……

  ——周致。

  “走了?这倒是有意思。老头子这是什么心思?”他的指尖婆娑着杯沿,动作从缓慢到急速,最后在掌心重重一握,再松手时,那茶杯已经碎成了齑粉。

  “殿下?”

  “去通知燕家,死士可以练练手了。”既然不成同盟,也不能成全你们——庄家和周辰的嫌隙还是很令人期待的。

  

 

  ☆、庄文 周瑾安

 

  

  ——周宝璋。

  她藏在通往御花园筵席的一座假山后面,焦急地等待丫环回来——她的贴身丫头去打听宴会上的事情了,主要是弄清庄南的行踪——虽然上次与庄南不欢而散,但是周宝璋对他的心思却没歇下。

  “如果这次还是不成,庄南,休怪我心狠!”周宝璋心中暗忖。

  “公主……奴婢回来了。”

  “怎么样?”

  丫头没完成任务,显然很是战战兢兢,抖着声音答道:“公主,筵席上并不见庄少爷啊,难不成他还没来?”

  周宝璋反手扯下一把柳枝,攥在掌心,恨声道:“这是躲着我呢!好,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等我弟弟登基为帝的那一天,本公主要让你跪着求我!”

  ——周瑾安。

  提起大楚后宫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女子,那么有两个人不得不提:一个是姚贤妃,她常年吃斋念佛,从不出自己宫门,甚至皇上还免了她向皇后晨昏定省,但要说皇上宠爱她吗,那还真不见得,因为,皇上从不踏入姚贤妃的寝宫,这样看来,若非姚贤妃几十年一直是铁打的四妃之一,倒像是她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另一个人周瑾安了。荀淑妃的女儿,乖巧、听话、懂事、温柔、知书达理……能够形容女子安静贤淑的所有词汇,都可以用在周瑾安的身上。

  可是,人活着,几年,几十年,都是一模一样的话,还有什么趣味可言呢?所以,周瑾安决定“出格”一次。

  她对天下第一美人庄南好奇很久了,何况他还是五妹妹周宝璋的意中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能让那么挑剔的五妹妹念念不忘。

  周瑾安边想边往御花园挪去,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偷看的事情,心中紧张得很,走几步就要四下环顾一圈,没等走到御花园,周瑾安已经打退堂鼓了。莫说来往的人声了,就是树梢枝头的鸟叫声,都能惊的她打哆嗦:还是回去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周瑾安掉头就跑,然后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哎哟”一声坐在了地上。

  “小……翰林院编修庄文,参见静安公主。”

  周瑾安撞上的人正是庄文。她本是溜边走的,决定回身的时候自然要往外转身,这一转身便到了路中央,与走在后面的庄文撞了个正着。

  按理说,以庄文沉稳的性格,自是不应该允许这种失礼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当时庄文也在走神:三弟考中了状元,这是好事,他还憧憬着能与三弟成为同僚。却不曾想,还不等憧憬完,三弟就接到调令,远走沙城。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正思量间,就被什么东西撞在了胸口上:这个疼啊!

  “噗通”一声,撞人的小个子摔倒了。

  庄文还以为是个小太监,定睛一看却是一位姑娘,欲要道声“小姐”,却又在看清那人面容的时候转了话头。

  庄文上次见到周瑾安,距今已经将近十年了——七岁之前,周家子孙都是要去上书房念书的,这其中也包括公主。

  饶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庄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安安静静的公主。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让人始料不及,周瑾安想要减少存在感、安安分分过日子,可是太过安静有时候也是一种特殊。

  周瑾安愣住了,她没料到今生还能见到庄文。

  他是大哥的伴读,通今博古、能说会道,是上书房中最耀眼的几颗星星之一。而她,性格木讷、寡淡无趣,平凡的像是地上的石头。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以至于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周瑾安第一时间就将心中那丝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掐灭了。

  他,以后会继承卫国公府,而卫国公夫人,应该是唐瑶那般,进的家门便是京城名媛,上的战场就是名门女将。

  “您……还记得小女子?”

  庄文笑了笑,眼神中有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柔情:这个静安公主还是活得这般小心翼翼。他拱手笑道:“自然记得,公主是皇家公主的典范。”这话并不是恭维,周瑾安的谨慎小心很有大家淑女的风范,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京城中有多少世族大家,都想要得到静安公主的垂青——她会是一个能够居家过日子的妻子。

  “我……我走了。”周瑾安局促了,脸又红又烫,爬起身就要走,刚走几步又有些舍不得:这次一别后,是不是今生就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她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去看他的背影,却不料正撞进一双含笑地眸子里。

  奇怪的时间,合适的人。

  庄文突然想要妥协了,妥协于现实,妥协于缘分——这世间哪里存在什么完美的时间地点呢,他兢兢业业到而今,已经二十三岁了,却仍不曾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去求皇上赐婚,他不优秀吗?不是。不自信吗?是的。

  他担心自己哪怕再优秀,也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一个。

  他突然不想等了。

  庄文理理衣衫,正了正官帽,拱手行礼道:“小姐,不知小生是否有荣幸能与您白头偕老?”

  那一瞬间,青天白日的,周瑾安却觉得,仿佛整个天空的星星都落在了自己的心田上,将她的自卑、怯弱统统击碎,最后只剩下一个明亮干净的未来。

  *** 

  就在庄文和周瑾安的赐婚诏书昭告天下的时候,庄南终于抵达了沙城。

  东柯刚从马车中钻出来就被迎面而来的风沙拍了一脸。他忙转身避过那个方向而来的风沙,对还在马车中的庄南道:“少爷,风沙太……大……噗,咳咳……”吐出口中的沙土后,东柯继续将话说完:“还会转向。”

  庄南递给他一方帕子,也下了马车,站在城门口,环顾四周,饶是庄南之前已经有了些思想准备,此时还是难免心惊:这也太……破败了。

  极目远望将整个沙城笼罩在眼中,满目的荒凉与破败。漫天遍野的黄沙土垄,几乎不见绿植;傍山而建的屋舍,浑然一体的黄土颜色,略深重的色彩只有房舍屋顶上有些乌黑的稻草席。

  山似屋舍,屋似山,屋前枯藤蔓。

  那些藤蔓与旱柳,也曾鲜活过吧,否则而今不会藤蔓似手腕粗细,柳树合抱之围。

  “任重而道远。”庄南有些明白皇上的意思了:在这样的土地上,如想做到造福百姓、不负圣恩,可真是要铭记自己的职责。

  “少爷,咱们是不是要去拜山头?”东柯苦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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