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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级艺术狂徒(15)

作者:言朝暮 时间:2021-11-10 10:03 标签:爽文 甜文 强强 时代新风

  它在收藏室待了几十年,钟应只需稍稍拧紧它的琴弦,就能直接登台演奏,展现出千古名琴的绝世风范。
  但是,钟应故意叹息一声,说道:“这琴年份太久了,我得拆掉几根弦,重新上一下。”
  特地说给贝卢听的话,还没等到贝卢同意,钟应就小心的抬起琴身。
  他并不是为了拆弦上弦,而是为了确认十弦雅韵最重要的刻字。
  厚重的琴身,被他竖直抱入怀中。
  钟应缓缓拆下琴弦的时候,清楚的见到了十弦琴腹中“繁弦既抑,雅韵复扬”的刻纹。
  八个大字体正势圆,凿痕深邃,单独抹过的漆迹布满了一条一条细细碎碎的裂痕,肉眼可见的古老沧桑扑面而来。
  钟应怀抱琴身,触感敏锐的手指,缓缓摸过刻字,心中渐渐升起沈聆初得此琴时的喜悦,脑海里挥之不去沈聆留下的无声字句。
  他道:篆书大气磅礴,厚重沉着,必出名家之手!
  他道:字痕如皲裂河沟,只待一方源泉滋润,定能枯木逢春!
  这确实是雅韵,这确实是沈先生的十弦琴。
  钟应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精神随之松弛。
  等他从这里出去了,一定要迅速联系师父,无论是找贝卢讨说法,还是找驻意大使馆,他们都有了明确的目标,贝卢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再造一张假琴出来。
  既然贝卢公开承诺赠送十弦雅韵给师父,那么清泠湖博物馆只要出具了仿制琴的鉴定结果,他们就能再到贝卢庄园,和这位狡猾可恶的偷盗者,好好谈谈十弦琴的去留。
  钟应满心欢喜,谨慎的将古琴的九弦、十弦重新上回琴身,继续假装努力工作的样子。
  就算让他放手这张琴,他万分不舍。
  但是,琴在,带琴回家的机会就在,他可以忍住一腔冲动,状若无事一般立刻告辞,谨慎筹谋。
  琴弦重回琴身,琴身重回琴桌。
  钟应勾起一丝浅笑,心情极好,正打算和贝卢客套几句。
  忽然,他视线余光扫过了琴桌正对面的收藏室装饰品。
  熟悉的玻璃框、熟悉的信件,却与贝卢书房悬挂的内容截然不同。
  钟应被十弦雅韵完全抓住的注意力,终于能够分散到这些信件上,逐字逐列的去阅读它们。
  越是阅读,他刚才愉快的心情越是跌入低谷,甚至感受到收藏室刮起并不存在的寒风,刺得他背脊冰冷,如遭雷劈。
  因为,那是沈聆的亲笔,字迹与日记别无二致——
  “贝卢先生若是爱琴,等雅韵归来,我专程为您弹奏也是无妨。”
  “沈某家境殷实,如若归还此琴,必重金酬谢,此生铭记意国义士的恩情。”
  “若有他求,尽管告知,沈某必定竭尽全力为君解忧,莫敢不从。”
  字字句句,好像一种无声呐喊,萦绕在困住十弦雅韵的收藏室,跨越近八十年光阴,绵延不绝。
  那不是书信。
  那是沈聆临终前的哀求。
  他在祈求这个带走雅韵的贝卢,能够大发慈悲,将琴还给他,字里行间的绝望,随着书信从左到右的排序,层层加深,却依然保持着文人风骨,委婉温柔。
  钟应觉得指尖麻木,眼睛干涩。
  沈先生心心念念的书信确实到了意大利,也确实到了贝卢手上。
  可他至死也不会知道,自己三番五次的哀求许诺,因为民国大使的热情翻译,变为了意大利语的“我们友谊天长地久”“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贝卢见到钟应的震惊神情,也仰头去看挂了墙上几十年的装饰品。
  他一看就笑了,面色慈祥,带有怀念神色说道:“这些是当年沈聆不远万里给我送来的书信原件,你懂得中文,就该知道我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
  贝卢和沈聆不是朋友,他甚至没法跟沈聆好好说过一句话。
  但他仍旧坚持,“他是我一生难忘的知音。”


第9章
  贝卢每一天都在这里怀念沈聆。
  如今,有了优秀的斫琴师当听众,他的怀念更加绘声绘色。
  “那时我刚到中国,对中国古典乐器一点也不感兴趣。”
  贝卢声音有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却说得异常清晰,“沈聆常常在遗音雅社,专门为我弹奏琴曲,久而久之,我一个不懂中国弦乐的家伙,都能听懂他弹奏的有朋自远方来、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他说得十分详细。
  仿佛沈聆真的愿意为他弹琴,为他讲述古老的琴曲典故。
  然而,钟应克制着心中憎恶和怒火,默默伸手虚放在琴弦上,免得自己忍不住对眼前谎话连篇的老头子动粗。
  沈先生成立遗音雅社之后,终日闭门研究汉乐府残存诗篇,与演奏家们一起,重谱乐府诗,忙得根本没空搭理外人。
  自从他们义演募捐之后,前来拜访、结交的富商权贵,数不胜数。
  他曾无数次在日记里写到:
  “前方战事惨烈,众人却无暇关心抗战,只顾着来看遗音雅社的传世名器,个个都称自己是知音。致远年少气盛,阻了一些人离去,差点惹出事端。我社既要为抗战募捐,便不好强行推拒,只盼捐去的财物,能有些用处,早早胜利而归,还遗音雅社昔日安宁。”
  沈先生不求闻达的喜静性格,透着对来访者的不满。
  即便是贝卢真正去到了他的面前,恐怕连琴音都听不到一下,更不可能得到沈先生的好脸色,还专门弹琴帮他开窍!
  可惜,贝卢没有意识到这些。
  他沉醉在自己虚幻的回忆里,肆意描述着沈聆对自己有多么情深义重。
  贝卢说着说着,见钟应脸色凝重,毫无他期待的阿谀奉承,便眯起眼睛,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了指墙上,搬出了最有力的证据。
  “你看那些信,都是沈聆对我念念不舍的问候。”
  钟应只觉得更加生气,沉声道:“我看得懂中文——”
  “哦,太感人了!”
  多梅尼克夸张的出声,打断了钟应的话,“我无论听过这个故事多少次,都觉得你们才是伯牙子期。沈先生在天堂,一定会非常高兴你这么珍视你们之间的友谊!”
  只可惜,多梅尼克努力的挽救,并没有收到想要的效果。
  坐在轮椅上的贝卢,耳朵不聋。
  他堆起脸上的皱纹,仰头看向年轻的斫琴师,坚持追问道:“你看得懂,那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钟应喉咙干涩,怒火死死卡在咽喉,动弹不得。
  他掌心冰冷的琴弦,还带着微微颤音,仿佛师父的叮嘱、多梅尼克的担忧,一丝一丝克制住他的冲动。
  钟应盯着苍老的贝卢,想告诉他,沈先生临死都在思念雅韵。
  想告诉他,这信里每一个字都是他犯罪的证据!
  如果钟应于沈先生仍在世的时候来到这里,他绝对会抱起这张琴,不管不顾的冲出贝卢庄园,带它回国,将它亲自物归原主。
  即使为此挟持贝卢,犯下大错,他也想为沈先生达成生前所愿。
  但是……
  没有如果。
  沈先生已经去世七十四年,而十弦雅韵孤独寂寞的留在贝卢庄园,在严密戒备下,整整困了七十九年。
  钟应的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载着师父厚重的嘱托。
  他们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带雅韵回家,还要带着遗音雅社流落在全世界不知哪个角落的乐器,完完整整的回到故乡。
  他站在那里,视线重回墙上凝聚了沈聆临终祈求的信件。
  贝卢可恨可气,但他除了虚与委蛇,又别无他法!
  钟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勾住十弦雅韵冰冷纤细的弦,声音低沉的说道:“沈先生说,希望能够为您……抚奏十弦琴。”
  他说的事实,又不完全是事实。
  贝卢显然很高兴,抚掌叹道:“你说对了。他想给我弹琴,他想拿钱资助我的事业,而且还说我要是有任何烦恼,他都愿意帮我解决。”
  他的话准确的截取了信件里自己想听的话,并以此为荣。 Fxsh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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