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造反了(125)
见谢世卿对着温珣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秦阙不由得抬头看向了他的帽子,又低头瞅了瞅谢世卿的鞋底。在长安时,他曾经和谢世卿见过两次,每次见面都见他戴着高高的帽子。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帽子有些高得过分,后来听温珣说,这是谢世卿特别定制的帽子,专门增高用的。
谁能想到钟灵毓秀的谢家天才谢世卿,最介意的就是自己的身高呢?除了高帽之外,他还有特别定制的高底鞋。穿上高底鞋戴上高帽,不知情的人就不会发现他的身高有水份了。
果然,随着谢世卿的行走,衣摆下露出了比平常鞋子厚两倍的鞋底。秦阙给了温珣一个佩服的眼神,若是他穿着这样的鞋子,别说健步如飞,光是平地行走都能摔得半身不遂。
谢家堡内人潮涌动,偌大的堡垒内部看起来和普通集镇没什么区别。谢世卿引着端王一行入了自家府邸,挥退下人后,他亲手为二人斟茶倒水:“家中茶水粗陋,委屈二位了。”
温珣笑道:“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说客套话了,这可是上好的铁观音,我们在幽州可喝不到这么好的茶。”
谢世卿哈哈一笑,爽朗道:“这不是在官场学了几句么,可惜我蠢笨,始终学不到精髓,估计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谢家在并州还能算得上是个世家,可是在长安,谢家根本不入流。这就导致了谢世卿做官时经常被排挤,可怜的小谢叹了一口气,取下了头顶的帽子:“琼琅看我的头发。”
温珣扫了一眼,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高帽下的秀发已经见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头皮!温珣呛咳了两声,惊愕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脱发这么严重?”
谢世卿心累地将高帽戴了回去:“可别提了,官场倾轧,从做了那该死的博士祭酒起,我就没有一日消停。如今朝野纷乱,太子和长公主争得你死我活,就连我这个边缘小官儿,都要被卷入其中。我是怕了,赶紧回来躲一阵。”
温珣和秦阙对视一眼,虽说他们在幽州也会时常收到朝廷传来的消息,可是那些消息并不详细,哪里有身在长安的人知道得多?
谢世卿也知晓温珣他们今日来访的目的,看了看二人后,他叹道:“二位也没将我谢仲文当成外人,我就对二位说句实话吧。长公主终究棋差一着,已经露出颓势了。”
“冀州许氏,本是先皇后的母族,前些年依靠长公主和大皇子得了不少好处。后来大皇子走了之后,长公主过继了一个孩儿,我原本想着,许氏会继续支持长公主,可万万没想到,冀州许氏转投到了太子门下,长公主被打击得不轻。”
秦阙眉头皱起:“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谢世卿道:“上个月我告假离开长安时,听闻掌管京畿大营的骠骑将军被三公曹带走了,说是收受贿赂,数额巨大。”
温珣并不知这位骠骑将军是谁,不过看秦阙突然凝重的眼神,他知晓这事应该不止是收受贿赂那么简单:“行远认识那位王将军?”
秦阙微微颔首:“当时我从凉州卫调至京畿大营后,就是这位王将军关照我。”
让秦阙从凉州卫回长安是长公主的决定,她调秦阙去京畿大营,也是希望秦阙能帮她一把。看来这位王将军是长公主的人,他被带走了,就证明长公主无法把控京畿大营了,也就意味着长公主无力和太子正面抗衡了。
秦阙抬头看了看长安方向,沉重道:“天终究是要变了。”
同谢世卿闲谈了小半日后,温珣他们得离开了。
谢世卿再度送他们到了廊桥上,虽然知道留不住二人,可谢世卿还是想多说一句:“天色都快暗了,休息一晚再走吧?”
温珣笑着摆了摆手:“回去还有事,仲文今日对我们说的事情很重要。将来若是有机会,我和行远再同你把酒言欢。”
谢世卿抿了抿唇,眉宇间有几分担忧,思索一阵后,他斟酌道:“原本凭我的身份,不该说这话。不过我还是想要劝你们一句,太子若是顺利登基,恐怕接下来就要收拾各路藩王。先前各州府不断有藩王造反,你们千万慎重,不要卷入其中。”
谢世卿并不知幽州的具体情况,他知道的都是温珣和秦阙要让朝廷知道的一些事,因而他真诚得为自己的友人而担忧:“若是事情真到了无法转圜的余地,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温珣眉眼弯弯对着谢世卿拱拱手:“我知道了,谢谢仲文。”
谢世卿还想说什么,就见不远处有一匹高头大马飞奔而来。
秦甲停在了廊桥外,对着秦阙和温珣做了个手势。见此温珣温声对谢世卿说道:“仲文,若是年后不着急回去的话,可到幽州来转一转。”
眼看二人策马离开,谢世卿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哎,也不知琼琅有没有领会我的意思。若是还被大将军王把控着铁骑,等太子上位,你们二人该如何是好啊!”
而另一边秦甲带来了朝廷的消息:“王爷王妃,明年三月初三,太子登基为帝,朝廷传旨让各路藩王回长安参加新帝加冕仪式。”
秦甲眼神中闪动着奇异的光,他搓着手认真又期待地问道:“王爷王妃,兄弟们这次要不要提前准备?三月初三打回长安,现成的礼台,咱王爷直接登基?”
秦阙:……
温珣:……
好家伙,他们手下的这些部将,比他们还要心急。
第91章
秦甲的提议成功换来了一个大脑瓜子,委屈的秦将军捂着脑袋,不解又无辜地反问道:“属下说错什么了吗?凭着我们现在的实力,若是联络长安的兄弟们提前部署,发动奇袭完全能实现这种可能啊。”
“太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任由他登上皇位,以后也不知道怎么为难我们。难道您忘了先前他是怎么欺辱您的吗?”秦甲越说越郁闷,最后干脆垂着头沉默站着。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曾经那些欺辱的经历,威猛的汉子红了眼眶,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见此,秦阙叹了一声,缓声解释道:“若是我们趁着太子登基发动奇袭,就算本王能顺利登上那个位置,也只是个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到时候四方诸侯打着正义之师的名义攻向长安,兄弟们有几条命能扛?”
“而且我们主力一旦为了镇压叛乱去了长安,鲜卑匈奴高句丽会趁虚而入。匈奴那边也就罢了,好歹有林帅和西凉铁骑镇守。可我们幽州呢?原本应该镇守边疆的戍边将士成了镇压叛乱的主力,幽州百姓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又要深陷水深火热之中。难道你想看到我们辛苦建成的家园再一次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吗?”
秦甲一怔,半晌后摇摇头:“不愿意。”
一路跟秦阙和温珣走来,秦甲知晓他们有多努力才能将幽州从荒蛮贫瘠之地建设成百姓们安居乐业的家园。他的家人也被他接到了幽州,爹娘说这辈子从没过过过这么好的日子。家里人吃饱喝足身体好了起来,孩子们身强力壮,就连他的妻子也再一次大了肚子。
他确实想打到长安一洗前耻,也想跟着秦阙成就一番事业。可是成事的过程哪里会一帆风顺,免不了牺牲。他可以牺牲,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流离失所。
这时候温珣也缓声说道:“秦将军,我知晓你的心情,也理解你的想法和做法。只是我们现在还没到攻入长安最好的时机。一来正如王爷所说,我们主动出击,名声上落了下风,弑兄篡位的罪名会一直将王爷钉死在耻辱柱上。二来我们幽州目前还没有支持长期战的实力。”
“今年的税收被我挪去修桥铺路建大坝水库去了,粮食你也知晓,今后三年要分一半支持凉州卫。若是三五月能攻下长安也就罢了,可若是攻不下呢?”
“太子登基何等重要,不只是京畿大营会严格把控长安,周边的州府也会出兵守在附近以防万一。幽州和司州之间还隔着冀州、并州,就算我们取道并州,也有打草惊蛇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