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造反了(57)
新的马场建在了营房西北向,这里有一条弯曲的河流,马儿能在河中饮水嬉戏。河道北岸不远处有一片起伏的山丘,山丘下的大片平地形成了天然的马场。等到牧草种子长起来时,马儿们能在马场觅食奔跑。
当温珣踏上马场时,就见栅栏中央有一群骏马。面对手握马鞭的马倌,这群骏马紧张地扎堆成一团,时不时发出警觉的喷气声。
温珣有些疑惑:“哎?不是说有两千匹马吗?这里也不足百匹啊。”这次过来的马儿是圣上赏赐的,离开长安之前,秦阙对着景瑞帝一顿哭,哭来了牛马羊各两千匹。
闻言秦甲解释道:“王妃您有所不知,圣上赏赐的牛马分四次送来。第一次各自送了三百头牛马羊,我们从三百匹马中挑了一些出来准备培育成战马。”
闻言温珣神色了然道:“是我想岔了,我以为圣上赏赐的都是战马。”当时他还挺感动,觉得景瑞帝总算良心发现,对秦阙好了一会。现在想想,战马比普通马匹更加机敏强壮聪慧,有些好品种的战马千金难寻,想要培育一匹精良的战马需要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景瑞帝确实不可能将现成的战马赏赐给秦阙。
说完温珣眯起眼笑吟吟看向了忐忑的马群:“没事,慢慢培养,我们迟早能培育出最优良的战马来。”
秦阙显然和温珣想到了一处,他信心十足道:“居庸关有好几个品种的优质种马,回头借来用用。”
马场中除了刚送到的马之外,还有已经训练纯熟的战马。这些战马有的是秦阙从长安带来的,有的是定北侯许泰送来封口的,还有的则是跟着那三千幽州铁骑过来的。成群的马儿悠闲散落在马场各处,每一匹都身姿矫健让人挪不开双眼。
温珣一眼就看中了一匹白马,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匹白马像是在发光:“那匹马真好看,先前好像没见过?”
秦甲竖起了拇指:“王妃的眼光真好,那匹马叫雪玉,有汗血马的血统。它是大将军王亲手驯养的马儿,最喜欢吃甜瓜,我们准备用它来做种马。”
温珣看着那匹风神俊秀的白马,心中有些痒痒:“真好看哪。”
见温珣双目放光的模样,秦阙好笑道:“想骑?”
温珣盯着雪玉的方向笑了笑:“有这个想法,不过我的骑术王爷是知道的,骑家中温顺的马儿尚可,这种烈性的马儿……还是算了吧。”
秦甲有些为难:“王妃,这马有些脾气,我们的马倌还没和它磨合好,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让您上去。”
秦阙轻笑一声:“能做种马的骏马都有些脾性,不慌,本王先会会它。”
马倌们还没办法骑上雪玉,好在看到甜瓜,白马就会乖乖跟上。利用甜瓜,秦阙顺利握住了雪玉身上的缰绳。
高头大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四蹄不安分地跺了几下。再看这马的眼神,确实不像先前骑过的马匹那般温顺,就连吃甜瓜时,它都在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一双耳朵忙不迭地甩动着。
温珣斟酌道,“王爷,要不等过一段时间雪玉适应了我们马场之后再骑?”
秦阙一手接过缰绳,一手轻轻摸了摸雪玉修长的脖颈,笑道:“你是没见过真正的烈马,那些脾气暴躁的马见到人会剧烈挣扎又打又踹。这马还能用甜瓜引来,能让人触碰,就证明脾气还行。”
说着秦阙翻身上马,雪玉抗拒地蹦跶了两下后,垂着头“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气。秦阙握紧缰绳居高临下对着温珣笑道:“你看,这不就成了吗?”
秦阙握着缰绳居高临下笑道:“琼琅,等我先骑着它在马场中跑上几圈,熟悉了之后也让你上马来感受感受。”说罢他扬起了手中马鞭,轻轻在雪玉后背上拍了一下:“驾。”
雪玉不愧是具有汗血宝马血统的良驹,听到命令后,它像是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脖颈和尾巴上的长毛飞扬了起来。马背上的秦阙双眼猛地亮了,声音也高了起来:“果然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够劲!”
雪玉撒开四蹄在马场中飞奔,前行道路上无论是栅栏还是沟渠,它都视若无睹。秦阙的性子被烈马勾起,起了浓重的征服欲:“驾——”
看着王爷骑白马,秦甲呲着大牙直乐呵:“嘿,还是咱王爷厉害。之前我也骑过雪玉,没多久就被它撂下来了,果然,烈马配英雄。”
温珣关注得则是另一个问题:“骑上去还将你撂下了?你是一上马它就尥蹶子还是骑了一段后它尥蹶子了?”
秦甲想了想后迟疑道:“一骑上去它就蹦跶,一边蹦一边跑,跑了足有一炷香吧,就当我以为它累了会消停的时候,它一个急剎就把我甩下去了。”说着秦将军还向温珣展示了自己胳膊上的淤青,“还好摔到了泥地里,不然伤得更重。”
温珣眉心一跳,冲着秦阙的方向喊道:“王爷,雪玉会急剎,你别大意——”
秦阙已经跑远了,听见温珣的叫声,他打马回头:“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就在这时,被迫掉头的雪玉心情不爽了,它仰起头嘶鸣一声,随即四蹄迈开风驰电掣向前冲。秦阙急忙抓紧缰绳,可没想到的是雪玉猛地一个剎停,秦阙连带着手中的缰绳一起飞了出去。
下一刻秦阙重重摔到了地上,而趁机挣脱束缚的雪玉快乐地仰着头,溜达着跑开了。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将士们脸都白了:“王爷——”
温珣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大棒子狠狠打了一下,双耳“嘤——”地一声开始轰鸣了起来。秦阙坠地的画面在他眼前被放大,一瞬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了。
“秦阙。”
秦阙摔了。
秦阙摔了。
温珣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画面,手脚发麻,背心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在这个一场风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从马背上摔倒后果会很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温珣听见身边传来了秦甲等人的惊呼声:“王爷!”呼声越来越大,温珣回过神时,就见秦甲他们正翻身上马。
温珣出了一身冷汗,神智终于回归,他随手抢了身边部曲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部曲们只见温珣骑着黑骏马像疾风一样冲了出去,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那是王妃?”
王妃虽然聪慧,可是在骑马这件事上只能算是新手。可这一刻他展示出来的技艺,不比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部曲差。
秦甲猛地一甩鞭跟了上去:“愣着干啥,快跟着王妃啊!”
黑骏马很快跑到了秦阙身边,温珣飞快勒马,从马背上下去时因为动作太猛,他踉跄一下险些摔倒。没等到稳住身形,他便冲到了秦阙身边。
秦阙俯卧在地上双眼紧闭,温珣抖着手去探他的鼻尖:“秦阙,秦阙。”不知是手抖得厉害还是怎么回事,温珣始终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秦阙,你醒醒。”温珣想要去拉他,又害怕自己的动作会让秦阙的伤势加剧。慌乱间,他感觉有谁扼住了他的咽喉,连带着让他的呼吸都不畅快了。
“秦阙你别吓我。”
听见温珣哽咽的声音,秦阙昏昏沉沉睁开了双眼,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嘶。竟然急剎,摔死我了。”
“哎哟琼琅,我跟你说,还是……”
秦阙的话在看到温珣的脸时戛然而止,温珣嘴唇翕动,面色苍白,一滴滴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滚落,顺着面颊滑到了下颚处,又滴滴答答落在了地上。
“别哭,琼琅,我没事,别哭。”秦阙的心底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撞了,难过又甜蜜。
难过的是,他让琼琅担忧了。琼琅为许氏两兄弟挡刀的那一次,他曾经发过誓,不让琼琅劳心费神为他担忧,可是今日他食言了。
甜蜜的是,琼琅为他落泪了。这是不是证明,琼琅也在意他?
秦阙伸出双手,将温珣紧紧搂在了怀里:“别哭,是我不好,没听你的话。我没事,你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