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黑月光后(36)
老者缩了缩脖子:“这位小兄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活的不愿意说,”谢凌的指节扣紧了他的脖子,很好说话地笑了笑,“那我就只能让死人来开口了。”
“别别别!大侠、仙士!饶命!都是阳家那个客卿指使我这么干的!”老者慌张失措叫出声。
殷回之:“你说的阳家客卿,是冯忝保?”
老者连连点头:“对对、就是他!那个人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去骗阳夫人,事成之后就给我五千灵石做报酬。”
他觑了眼殷回之的脸色,连忙澄清:“两位仙士,我也不知道这会害死人啊!都是那个黑心的家伙指使我的,我现在后悔极了!”
“既然后悔,那就拿命去赔他吧。”一道低哑的声音在老者身后沉沉响起。
老者听到这声音,瞳孔一缩,讨饶认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太阳穴就一痛。
几息过后,他的太阳穴渗出来丝丝血迹,扎进去的银针又无声退出,回到了他身后之人的手上。
“两位是在找冯某吗?真是好荣幸。”
来人一张脸尽是火烧刀划后留下的狰狞痕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可怖,像见了天的厉鬼。
他曲起食指,在银针末端轻轻弹了一下,弹去红白血垢后,才慢条斯理把针插回了腕上绑带。
不出意外,这人便是冯忝保。
殷回之:“阳应舫身上的蛊,是你下的吧?”
冯忝保丝毫没有心虚,反倒很高兴:“正是冯某。”
殷回之看着他,继续道:“给阳应舫喂回春丹的人,也是你吧。”
冯忝保意外地咧了咧嘴,哑声嗬嗬笑起来:“我?我给他下蛊,当然是想杀他,为什么要给他喂药?”
殷回之:“因为你的目的不仅是让他死,今天这出好戏,也在你的计划中吧——”
“你是为了给欧阳昳报仇,故意给阳应舫下蛊,要他死,还要他一家给欧阳昳磕头认罪。”
他顿了顿,叫出了另一个名字:“叶添,你是受欧阳勖的临终所托吗?”
冯忝保,不、应该说叶添——
叶添脸上的笑容消弭,眼底划过一抹危险,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殷回之的脸。
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他忽然抚掌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是你啊,小阿殷?你竟然还没死呢??”
他的语气里满是惊奇,像是觉得殷回之还能活着站在这里,是什么旷古惊世的事一样。
殷回之面上没有一丝恼怒,轻轻颔首:“是没死呢。”
殷回之的神情很平静,但叶添清楚这平静之下蕴着怨与恨的风暴。
毕竟当年是他应承下欧阳勖的命令,亲手往殷回之身上种了蛊。
“我早说了,斩草必不能留根,欧阳勖就是太蠢,脑子跟他爹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叶添啧道。
叶添口中的“他爹”,便是欧阳勖的父亲,欧阳昳的亲爷爷,也是叶添的旧主。
欧阳昳的爷爷于叶添有知遇之情,救命之恩,叶添虽然瞧不上欧阳勖和欧阳昳这一对父子,但从前一直在为欧阳家效力。
也正是因为叶添总是态度不敬,后来欧阳勖疑心他有害主心思,把他赶了出去。
没想到欧阳勖最后竟把儿子托付给了自己最不认可的下属。
叶添的视线在殷回之和谢凌身上来回微妙地看了看,最后叹道:“小阿殷,如今你攀上了乾阴鬼域,我很害怕啊,你不会是带着靠山来找我麻烦的吧?”
殷回之轻轻嗤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那神态竟和谢凌颇为相似:“叶客卿,你我恩怨是否现在清算,取决于接下来的问题你怎么答——”
“当年欧阳勖是靠什么逼月娘留在欧阳府的,他又到底为了什么目的那么做?”
第22章 鬼面·三
叶添那张布满凹凸疤痕的脸动了动:“小阿殷,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告诉你,我看起来很像怕死的人吗?”
殷回之:“你当然不怕死,但你是个重恩的人。你难道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欧阳昳、又是谁害了欧阳家吗?”
叶添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重恩?”
他摇头叹息:“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天真……你不会觉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欧阳昳一家出气报仇吧?”
殷回之皱眉。
叶添:“哈哈哈,好孩子,还是让我跟你身边那位谈一谈吧——”
谢凌歪了歪头,唇角含着淡笑,似乎在说:请讲。
叶添充满算计的眼睛眯了眯:“域主,欧阳家的另一个旁系许诺了我不少东西,我才设计了今日这一遭。小阿殷想知道的信息,您又要拿什么来换呢?”
谢凌搭在臂弯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既然是他想知道,你该问他能拿什么跟你换才是,问我做什么?”
叶添:“域主,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您两次来富城都是和他一起呢,就算只是个姬妾娈宠,也要给点好处才是。”
殷回之冷脸上前一步,被谢凌抬手拦了回来。
谢凌:“你真要和我谈条件?”
叶添:“怎么,堂堂鬼域域主,连谈条件的资本都没有吗?”
谢凌笑了一声,点头:“好。”
叶添刚要开口,就被一道浑浊森冷的力量猛然吸了过去。
冰冷指节骤然掐住脖颈,他瞪大眼睛,脸颊充血,吭哧吭哧喘不了气。
谢凌的声音轻飘飘落入他耳中:“可惜我不喜欢做交易。”
喀——
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叶添眼球暴起,挣扎的手僵了一瞬,随即烂泥般垂落,整个人没了呼吸。
指节一松,尸体软趴趴滑落。
谢凌侧目,撞上殷回之僵硬的脸色,随口解释了叶添的死因:“太吵了。”
这几乎是不顾后果的举动了,殷回之忍不住皱眉:“你把他杀了,现在怎么办?”
谢凌冲他勾了勾手。
殷回之不解地拧眉,步子却没犹豫,直接走近。
谢凌无比自然地捞起他的袖子擦了擦手,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你以为我说让死人开口是吓唬那老骗子的吗?让死人说实话可比让活人不撒谎容易多了。”
殷回之:“你——”
“死人怎么开口?”理智让他先问正事,他忍了忍,实在忍不住,“——能不能别拿我袖子擦手!”
什么毛病。
谢凌仿佛没听见后半句:“手抬起来。”
殷回之木着脸把手抬了出来,谢凌伸手与他交错而扣,另一只手朝地上的叶添虚虚一握。
一股黑气从叶添额心钻出来,像得到了某种的召唤般,迫不及待缠上谢凌的手。
殷回之的视线中,谢凌右眼霎时被暗红侵蚀。
与谢凌对视的他也被这猩红顷刻吞噬,瞬间失去了意识,再度睁眼,周遭已不是刚才的环境。
谢凌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轻轻捻了一下,才垂下手,观察周围环境。
死去的叶添眼下好端端站着,脸上还没有那些丑陋的疤痕,又因结丹驻颜看不出真实年纪,称得上俊秀。
而他就站在离叶添不远处,但叶添似乎看不见他的存在。
他这是以游魂形态进入了叶添的生前记忆吗?
殷回之试探着伸出手,去摸门框,果然直接穿透过去。
这里貌似是一个秘密议事地点,窗户和墙壁做了特殊的处理,用于防备窥视和窃听。
周围陈设上刻有极具标志性的朱雀纹样,殷回之判断此间在欧阳府内。
念头刚闪过,门外就走进来一个熟悉的华服男子。
欧阳勖。
和殷回之记忆中的一样,单看外表,欧阳勖相貌伟正,一身家主气度,怎么都不像刻薄阴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