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人人诛之(154)
“说说吧,又有什么感悟?”
裴星悦立刻将自己在寒水棺中的感悟告诉他,还有无为留下的那行字。
宣宸安静地听着这人侃侃而谈,对武学的热忱和天分下,可一点也看不出平时傻乎乎的模样。心想也就只有这心无旁骛的人才能在短短几日内,从单纯的寒冰压迫中学会引动自然之力。
这要是让天下知道,恐怕得疯一半。
宣宸沉吟道:“这么说,无为在这里也感悟出了自然之力?”
“应该是。”
“过两天,我们就去青岚学宗,差不多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
“好。不过你的身体能动弹吗?”昭王明明还在奄奄一息中,结果转头又开始奔波赶路,未免让人奇怪。
“无妨,不有你在吗?”大宗师创造任何奇迹都不让人意外,更何况裴星悦如今令人捉摸不透的实力。
宣宸估摸了一下时间,便重新躺回了床上,裴星悦给他盖好被子,等将四角的炭盆都重新点燃之后,才开了门出去。
“裴公子,王爷怎么样?”陆拾第一个问。
裴星悦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轻声道:“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不仅是这俩侍卫,包括凝水宫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裴星悦想到宣宸的话,便看向陆拾,“你通知渺姐姐,让她前往青岚学宗,宣宸的病情虽然被我压制了,不过还是得让她看看。”
陆拾领命,“是。”
“昭王莫不是还要前往武林大会?”一旁的凝水宫主不赞成地问。
这个身体,若是再奔波劳累就算是大罗金仙在,怕也难以回春。
然而裴星悦却轻轻一叹,摇头道:“对于宣宸来说,别的都无所谓,但是妖道,他是无论如何都要除去的。九州鼎就在青岚学宗,这段时间妖道毫无踪迹,必在武林大会出现。”
就算是裴星悦劝,以昭王不死不罢休的性格,也必然不听,至此,凝水宫也不再多劝。
不过关于寒水棺……
“无为学士在寒水棺下留了一行字,应是为了感谢凝水宫,我亦有所补充,诸位若有能力不妨去看看。”
寒水棺的中央若是至臻,应该能呆上一两个时辰。
凝水宫宫主闻言,顿时抬手抱拳,“多谢。”
留在里面的字必然是一种感悟,而且是来自合一境,这显然无比珍贵。
第97章 错失
凝水宫与青岚学宗几乎一北一南, 路途遥远,如今出发已经有些晚了,江湖各派赶往青岚学宗。
好在百川盟那艘大船依旧停靠在附近, 从水路直下能缩短一半的时间, 凝水宫也顺势结伴同行。
一个多月的时间,西南方向风平浪静, 华怡郡主三日一封火漆急报以飞鸽传书而来, 派遣斥候沿着防线巡查,皆不曾发现古月活死士兵的踪迹。
至于朝廷方面, 宋成书并未对外宣布,只是悄悄命人观察京城,寻找蛛丝马迹。
不过朝廷糜烂已久, 在皇后小产之后, 皇帝仿佛自暴自弃, 连早朝也不上了, 整日流连后宫, 努力造子, 甚至为此下令全国选秀,甄选好生养的良家以充后宫。
没有昭王震慑, 官员们自是渎职更甚, 京城内外漏成筛子, 再加上选秀,实在难以防备。
“造子?可是皇后的孩子明明是他自己……弄没的。”裴星悦想起那晚跟静心小和尚一起翻墙头看到的画面,皇后一边下。身流血, 一边凄厉哭喊的模样,心中不由瘆了瘆。
宣宸将宋成书的书信凑到烛火上燃成了灰烬,神情冷漠, “我那哥哥,最是自私自利,胆小懦弱。生孩子是假,暗搓搓的搞事才是真。”
“他要选秀……”
“是打算把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入京城吧。”宣宸淡淡道。
裴星悦问:“你不担心吗?”
“秋后的蚱蜢蹦得越高死的越快,说来京城也该敲一敲警钟,最好死一批换一批,这才不会像潭死水一样等着发臭。”宣宸的目光冷如寒冰,忽然想到旁边还有人,又缓缓地笑起来,无辜得眨了眨眼睛。
昭王从来不是善良之辈,裴星悦当没看见。
正在这时,陆拾走了进来,“王爷,西南来报。”
又是西南来报,宣遥的急报不是才刚来吗?但很快裴星悦反应过来,是赵奇的!
顿时,他精神一振,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
赵奇和莫境河在遗迹里的地下人俑消失之后,没有去追踪足迹,反而留在里面寻找蛛丝马迹。
任何的文明消失之前,总会尽可能地留下痕迹,以便后人发现能揭开那段被风沙掩埋的史诗。
古月国虽然灭亡,然而心不死,余孽在外就是准备随时起复的,所以地下遗迹之中存在着大量的壁画和文字。
保存于地下风化并不严重,可因时间流逝,或多或少有些看不清,再加上异域的文字和绘画风格,他们花了一月的时间研读探究,终于明白了个大概。
“王战败,古月灭亡在即,命大祭司释放神蛛俯身于士兵,上万勇士遂长眠地下,等待重见天日。”
裴星悦一边念,一边对照着赵奇匆匆画下的一幅幅简陋的壁画。
“蛛王破卵于息壤,在烈火中重生,遵循王的血脉和意志,召唤他的子民,重建辉煌国度……宣宸,你看这幅画跟那个人皮纸上的是不是一样的。”
裴星悦找出那几张人皮纸,挑出那手握蛛王之蛊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那一幅,指着。
然而宣宸并没有看过去,而是拿着信,面色怔然。
见他不说话,裴星悦疑惑道:“你怎么了?”
“星悦……”宣宸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们失算了。”
这句话一出,裴星悦不由愣了愣,一种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他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蛛王重生,召唤他的子民……可是星悦,那些人俑已经苏醒了。”
宣宸的话如一道晴天霹雳炸在裴星悦的脑海里,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神情都恍惚了,喃喃道:“所以,我们以为将九州鼎放在青岚学宗,有无为学士看管……是安全的,但事实上妖道已经暗中利用神鼎炼制出了蛛王之蛊?而我们以为妖道之所以销声匿迹,是在计划着如何在武林大会上夺取九州鼎的阴谋,可事实上,他们已经成功了!”
裴星悦说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宣宸,我们都猜错了!”
是的,错了。
宣宸的脸色极为难看,比之在蜀地被无为学士截胡还要阴沉。
他想的比裴星悦多,若是一直往前追溯,“在蜀地的时候,就已经很蹊跷了。刻意地让江湖知道神鼎的消息,散布武功秘籍的谣言,不是因为他们取不出鼎,而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鼎顺理成章地送给正道盟。”
他越说眼神便越锐利,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此刻全清楚了。
“云开注定要打一战,不过不是与你,而是跟无为,输给无为,鼎自然就到了青岚学宗手里。只是没想到中途突然杀出了一个你,甚至当场突破合一,拥有与他一战之力。之后无为再出场强硬地从我手里夺鼎就显得生硬,只是可惜……”
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是我没想明白。”那时候身体已经强弩之末,病痛缠绕,也由不得宣宸细细思索。
“这怎么能怪你,谁能想到青岚学宗会有问题。”明明作为正道盟魁首,一直以来与魔教势不两立,却没想到早就……裴星悦想到这里,不由地问,“等等,究竟是青岚学宗早就包藏祸心,还是他们并不知晓也被蒙在鼓里?”
这个问题宣宸暂时无法回答,沉吟片刻后,他说:“不管是哪一种,至少对方在请君入瓮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你怎么知道?”
宣宸回答:“龙煞军没反应,他们依旧听从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