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人人诛之(181)
只有方寸之地的浴桶,他想逃都没地方逃。
伴随着水流声,宣宸缓缓地靠近,低笑之中,吻住了他的唇。
水流温暖,坦诚以对,此刻没什么能阻止两人身体的靠近,以及一同战栗的心。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裴星悦所有的羞耻和胆怯都褪去,反而迎合着,索取着,追逐着。
这轮悬挂于天边,曾被乌云遮蔽的明月,在此时彻底属于了他……
*
金蚕蛊破茧之后,龙煞军的伤势也彻底恢复。
在吸取了蛛王的特性,金蚕释放出无形的蚕丝深入士兵身体,将那些占据了经脉、关节、神经的蛛丝吞噬。不过龙煞军的身体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蛛丝一旦消失,他们也无法存活,只能以蚕丝代替了蛛丝留在了体内。
“……娘。”覃婆听到儿子久违的声音,期盼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眼泪,一把扑了上去,不断地呼唤,“儿啊,儿啊……”
男人无措地僵硬在原地,毫无表情的脸上硬生生地表现出了局促,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终,在情感的驱使下,伸手轻轻地搭在母亲身上。
昭王府里的下人一一跟自己的孩子、丈夫、妻子相认,场面一度令人感动。
裴星悦叹了一声又一声,唏嘘不已,将脑袋凑在宣宸的身边低声说:“真好。”
宣宸带他们出天上宫,为的就是这一天,闻言只是摸了摸他的脸颊,“嗯”地应了一声。
在一旁的宣渺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止都止不住,她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血就想将这支非人非鬼的军队给治好,可这么多年,一个一个地在她面前失控然后走向死亡,那种无能为力,没人能懂。
一根帕子不一会儿湿透,她正想给自己扎一针止住失态,却见一旁默默凑上来的男人又递上了一条。
她瞪着红肿的眼睛看了非伍许久,然后一把将那条帕子抢过来,没打算用来擦眼泪,而是将脑袋埋进非伍的怀里,把眼泪鼻涕都蹭了上去。
非伍跟这些情感缺失许久的龙煞军一样,小心、缓慢地将她抱住,轻轻安抚,脸上出现了满足的笑。
等情绪稳定之后,裴星悦问:“这样算是恢复了吗?”
宣渺哑着声音说:“想要恢复常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体内有金蚕丝维持生机,一二十年内过个正常人的日子并无问题。”
这已经是极好的消息了,宣宸道:“本王不会留在京城,也无意朝野,你们若是想走,天地之大尽可离去。陆拾,准备好盘缠。”
陆拾领命,“是。”
众人听着面面相觑,犹豫之中,覃婆问:“王爷,您去哪儿呀?”
“我去玄凌山,过点闲云野日的日子。”
“是跟裴公子一起吗?”
不等宣宸回答,一旁的帮厨无语道:“这还用的着问嘛。”
“那我们跟您一起去,裴公子可喜欢老洪我的手艺,要是没有我这口佳酿,裴公子怕是得念叨得睡不着吧。”洪大厨搂着自家儿子,笑呵呵地说。
“是啊是啊!”
虽然能得自由,可是毕竟跟常人有异,手上染了鲜血不是随便就能抹去的,而且龙煞军离开昭王府也不知道能干什么,还不如就这么一直跟着宣宸。
裴星悦原本还没觉得,这么一说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宣宸,眼里的渴望明晃晃的。
玄凌山,天都峰,出了名的风景如画,遗世独立,江湖侠客听了谁不向往?然而,只有裴星悦知道,那日子过得有多清贫,房子年久失修也就罢了,想打打牙祭都得跑上百里路去镇上。
要说裴星悦最舍不得昭王府,就是这里的厨子,一听说大家跟着去,“媚眼”就使劲地向宣宸抛,生怕他不答应,还拿胳膊肘支他。
宣宸顿时哭笑不得,“这我说了不算,得看玄凌山掌教愿不愿意收留。”
“收收收,呸,是欢迎!”裴星悦立刻拍着胸脯道,“你们尽管来,那山很大,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就是房子破了一点,不过放心我会修。”
自给自足的日子,裴星悦过了五年,没问题的。
“这哪儿能让裴公子动手。”陆拾笑道,“到时候我们自己来就好。”
昭王府本来就除了龙煞军没什么下人,遣散都不必了,都收拾收拾跟着离京便可。
倒是有一个人。
“儿大不中留,你就陪宣渺去春霖岭吧。”宣宸看着非伍道。
宣渺一听,顿时看向身边。
这回非伍没什么可犹豫的,他立刻跪下来,“多谢王爷成全。”
“有空来玄凌山做客,路途也就三四百里,不远的。”裴星悦笑眯眯地说。
宣宸补充了一句,“她若是负你,回来我给你做主。”
宣渺眼睛一瞪,“谁欺负他?”
“有夫之妇了,眼睛就莫往别的男人身上看。”宣宸淡淡道。
宣渺:“……咳。”戳中死穴。
*
宣遥称帝虽在朝中掀起波澜,然而在最有力竞争者昭王宣布离京,在铁血郡主又杀鸡儆猴了一批之后,这种反对的声音也逐渐弱下来。
如今朝廷的这帮大臣别的本事没有,审时度势的本事比谁都厉害,自然三缄其口,跪了。
她登基前一天,昭王府众人便浩浩荡荡离京,连登基大典都不想看。
宣遥没想过宣宸放手得这么干脆,内心深处颇有感动,说来但凡这堂弟有一丝想法,这皇位就没有她什么事。
直到她穿上龙袍的那一天,正式接手这个帝国……
打开国库,查找账目,看到的是一本又一本的赤字!
人说百废待兴殊为不易,然而她面对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国库,腐朽糜烂的朝廷,冗杂尸位的官员,各自为政的地方……所凑成的的大舜!
宣遥在西南太久,对京城实在不够了解,这泱泱大国,早已经摇摇欲坠,满是破烂。
“来人。”
“皇上。”
“把昭王给朕,不,给我找回来!立刻,马上,我要回西南!”宣遥觉得她得走,这种烂摊子要是砸在自己手里,必定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长命百岁都得拦腰斩!
可惜等亲卫急匆匆地赶上大部队,气喘吁吁地拦住昭王的车驾,却只看到捧着一本书的文杰,以及啃着点心的文蔷。
文杰彬彬有礼地回答:“师尊和师伯命弟子继续前往玄凌山安顿。”
“那昭王呢?”
“不知道呢,师尊说要带师伯玩够了再回去。”一旁的文蔷补充道。
亲卫:“……”他勉强找回声音,“王爷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文杰回答。
还好,一晚上的时间想追或许还能赶上,亲卫果断告辞,问了方向便要快马加鞭疾驰而去,却听到文杰劝道:“莫追了,以师尊和师伯的武功,怕是早就到了百里之外,你们追不上的。”
两大合一境,别说一晚上,就是一盏茶都能跑没影。
亲卫:“……”皇上,您还是认命吧。
*
三天后,踏着朝阳,裴星悦骑着他那匹被养得膘肥体壮的枣红马,回头唤着身后人:“宣宸醒醒。”
宣宸闭着眼睛迷蒙地问:“到哪儿了?”
“你自己看。”
宣宸闻言坐直身体,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远处一望无垠的草原,顿时怔然。
“西南王府在哪儿?”裴星悦问。
不等宣宸回答,他便放开缰绳,抬起脚饶过马头,身体一转,就到了宣宸身后,抱住他的腰说:“你熟悉的吧。”
这个地方即使过了六年,宣宸都是那么熟悉,做梦都知道该怎么走。
他扯过缰绳,扬起马鞭,畅然道:“自然,我带你去!”
马蹄搞搞扬起,接着马鬃炸开,朝着苍茫青青,一路奔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