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人人诛之(96)
宣宸唇角一勾,“甚好,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裴星悦心说这俩打哑谜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了!
他一个江湖莽夫听不懂禅言禅语呀,哪儿来的佛性?
“宣宸,我要是中途睡着了,会不会给你丢人?”他见不悟起身,唤来了弟子准备,于是偷偷问宣宸。
昭王殿下古怪地看着他,不由疑惑道:“睡着?”
“我也没佛性,听不懂那么高深的佛法。”裴星悦为难道,虽然这种好事多的是人抢,当对他真心没用。
宣宸嗤了一声,他理了理裴星悦鲜红的衣裳,笑道:“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斗战胜佛就好了。”
第58章 忘我
一直到裴星悦站在寺庙的后山的校场, 见武僧们拿着棍棒出现在两侧,这才意识到,所谓的佛法不悟禅师打算以金刚怒相来讲解。
所以, 他这是有机会跟合一境大宗师交手了?
裴星悦炯炯有神地望着一旁手支着脑袋, 闲适地坐在椅子上准备观战的宣宸,内心深处竟不知该如何表达。
昭王逼着不悟交出皇后是假, 变相地谈条件给他一个受大宗师指点的机会才是真。
想通这一点, 裴星悦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宣宸,真是太好了。
试问这辈子能得这人倾心相待, 夫复何求?
不过想得到大宗师指点显然并不那么容易,裴星悦实在太年轻了,朝气蓬勃, 活力四射, 这样的年纪能到达至臻境已经算是人中龙凤, 再往上便有些难以想象。
所以为了试出他的真实水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则是一名至臻境宗师, **寺的无尘禅师。
瘦瘦小小的一个, 愁眉苦脸,“请施主指教。”
“无尘大师, 请。”
裴星悦话音刚落, 眼前的瘦小和尚已经消失了身影, 他心下一惊,好快!
下一瞬,脑后生风, 一指拈花对着后心点来,明明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指,但在裴星悦眼里却蕴含着崩石破山的力量。
不过比速度, 裴星悦不遑多让,他的身体晃出四五道残影,躲过了那致命的拈花指,接着握紧拳头,残影回归本体,对着无尘大师的门面当头砸下。
“轰!”暴虐的内力带着炽热的气息,被武僧夯实的土地瞬间砸出了一个坑,碎石乱蹦。
裴星悦拎起拳头,不带犹豫,脚下入玄微,幻影移形追逐上无尘大师。
双方不过短暂试探之后,便以拳对拳,以脚对脚,你来我往于几息之间,便已经过招上百,且越打越激烈。
只见红衣青年衣袂翻飞,眼眸发光及亮,灼烫的内力燃烧下,双目恍然当空之日,“痛快!”他大喝一声,内力一层层加码到了全身,越战越勇。
无尘一双愁眉微微诧异,似乎明白了方丈对他所言全力以赴的意思,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显然尚未发挥出全部。
至此,无尘大师再无保留,抬手便是一招降龙擒拿之手。
“降龙卧虎,不如皈依我佛。”不知何时,不悟着小沙弥上了一副棋盘,正与百无聊赖的昭王对弈。
棋盘上黑白各占一方,落子不多。
宣宸执着白子,随手一下,“鱼儿入水,抓得住再说。”
佛门屹立千年,正统武学,各门各派皆不陌生,一旦被擒拿之手钳住,伴随着罗汉锁穴,会立刻失去战斗力。
而玄凌山对此的应对……游鱼划江,滑不留手!
裴星悦的身姿顿时轻盈好如雨中飞燕,上下飘忽,左右摇摆,根本抓不住他。
同时,他的拳头和脚时不时地落在无尘大师身上,虽力量不足以造成重伤,但蜻蜓点水多了,也会溅起层层涟漪。
无尘奈何不了他,只能被其空消耗,既如此,他双掌凝金,恍如佛像之手,裴星悦与之相触,霎时却好似撞到铁杵,强韧无比。
意识到这点,他一碰即离,以腿代拳,踢向无尘腰际,钢浇铁铸的坚硬仿佛山岳竟无法撼动。
他回身撤离,再看无尘见其全身仿佛渡上了一层流质金色,这应该就是佛门独有的炼体功法——金钟罩。
无尘双手合十,一脸愁苦地站在原地,等着他的攻击。
不悟道:“这便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如松,不动。”
“那便破了他。”宣宸白子落入正中,只掐要害!
再看向裴星悦,后者已经开始解护腕了。
所谓的金钟罩便是以内力强化肌肤,全身形成金色的流质屏障,柔中带刚,刚中并柔,非蛮力和锐力便可破开。
而至臻境的内力雄厚无比,佛门中人更甚,自可以做到岿然不惧。
但论内力,裴星悦并不输任何人,更甚者,火克金,恰恰正好。
“砰、砰”两声,护腕被丢到地上,裴星悦捏了捏手腕,感受到阻隔的内力自经脉中开始顺畅流动,燥热的火气也随之弥漫出来。
无尘抬起眼睛,只见裴星悦嘴角噙笑,双掌微红,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热量被无形扭曲,他凝聚双掌,拍向无尘的门面。
无尘抬手相接,炽热通过肌肤传递,这种奇特的内力令他感到诧异。
“大师,小心了!”裴星悦认真道。
火灼的力量,可不仅仅对裴星悦自身的经脉有损,若是哺入对方,也能灼烧,更何况金钟罩下,无尘将大半的内力凝聚在皮肤,相反经脉会更加脆弱。
不过作为不悟之下,**寺的第一人,无尘很快发现了这点,顿时,他微微一笑。
无尘连笑容都充满苦意,但裴星悦很快发现,对方的经脉竟强悍了起来,仿佛有灵性地避开裴星悦最灼热的内力所在。
“易筋经。”一旁的宣宸目光一闪,肯定道。
不悟含笑道:“王爷好眼力。”
宣宸扯了扯嘴角,“听闻此乃佛门不外秘法。”
“正是。”
“是不想传,还是不能传?”
昭王的目光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不悟看着裴星悦,叹道:“佛门之法有缘自可传,然而就算是老衲,易筋经也未大成。”
宣宸眉间拢起,“怎么说?”
“洗髓伐经需忍常人不能忍之痛、之伤、之困、之苦。敢问王爷,他可忍得苦修?”不悟问道。
宣宸垂眸,置地落声,“不忍也得忍!”
这边,被克制的裴星悦不愁反喜,黄鸟之下,内力一路攀升,以至于身上蒸腾出起白雾,就算是易筋经怕也承受不住那股灼烧。
无尘大师越发诧异,什么功法能如此无穷无尽地提供内力?
这年轻人才多大?
“王爷可知,他的来历?”不悟问道。
宣宸思索片刻,回答:“玄凌山。”
不悟顿时恍然,“老衲总算知道天都真人那封信是为了谁。”
“你什么时候收到?”
“三年前。”
那是裴星悦刚下山的时候,宣宸挑眉一笑,就说作为他的师尊,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却是早有安排。
“是我多此一举了。”
不悟摇头,“玄凌山隐世许久,非天星尽摇之际不出山,老衲一直以为此乃传言,如今看来却是真的。王爷若愿意担此重任,老衲愿鼎力相助。”
玄凌山这护国宗门的名号其实一直未曾解除,只是时过境迁,玄凌山不愿参与时政,大舜也无需再倚仗其力量巩固黄泉,是以逐渐为人淡忘。
可若是玄凌山的传人再入京城择主,这要是传遍天下,便又是一场动荡。
某一方面来说,宣宸便是正统。
“既如此,国师可愿将人交给我?”宣宸老调重弹。
国师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若哪一日王爷匡扶这将倾大厦,老衲拱手送上。”
“呵……那你可得看好了。”话落,宣宸催促道,“国师还要坐多久,等着那边分胜负吗?”
那头的无尘和裴星悦内力的交锋已经到白热化之际,老和尚眉头愁苦万分,似已力有不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