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人人诛之(92)
那可不,裴星悦瞧着自家昭王殿下,越看越欢喜,谁都以为他心黑手黑,是个十足一个蛇蝎美人,但谁能想到要是剖开来一瞧,里面竟是白的。
他微微靠近,悄声说:“宣宸,我知道了你一个秘密。”
秘密?
宣宸面露疑惑,不过却也顺着问:“什么秘密?”
“你猜。”
宣宸嗤然,直接推开门走进寝殿,心说他的秘密可多着呢,傻了才一一交代,“回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说。”
那不行,裴星悦抓耳挠腮地一直等在门口,就是要问一问。
他跟着走进寝殿,“我睡不着。”
话音刚落,前面的人忽然伸手将他扯到了身前,接着顺势压在了墙上,只见昭王殿下似笑非笑道:“所以,裴少侠深夜而来,是打算与我同床共枕探究我身上的秘密?”
裴星悦看着近在咫尺的宣宸,瞧着他戏谑的眼神,脸不禁慢慢红了,这话显然很有歧义。
“我能留下吗?”他低声问。
宣宸微诧,接着轻轻笑起来,对方暖烘烘的内力还留在自己的体内,给的太多了,以至于安抚了蛛王傀之后,让他冗苛的身体都有了一份难得的松快。
若真想做点什么,倒也并非不可以。
“内力可是恢复了?”他意味深长地问。
裴星悦老实地摇头,“没有,空着呢,使不上劲。”
那倒是正好了,宣宸脸上的笑容更盛。
但接着裴星悦一脸正色道:“你屋子里不是有张软榻吗,我打坐一晚,应该就能恢复七七八八了。你放心,不会打搅你休息。”他说到这里,口气一软,神情有些懊恼和委屈,“捏碎了咱俩定情信物这事,我不会当做没发生过,在没找到更好的替代之物前,我也不会奢求你的原谅。”
宣宸看着这张正直单纯的脸,一时间有些无语,说来昭王殿下本人都快忘了这玉佩的事了。
他捏着裴星悦的手腕,仿若未觉地把玩着,漫不经心地问:“若是找不到呢?”
“不会的,我都想好了,有空去天都峰的寒潭下挖玄银秘铁,这玩意儿贵重,比我的家传宝玉值钱多了,再者坚硬非常,我应该是捏不碎的。”这是裴星悦苦苦思索两日之后的最有把握的答案,“那时候,你能答应我吗?”
他说完充满期待地看过来,一本正经的,显然没开玩笑。
宣宸:“……”
所谓挖一个深坑,自己跳下去这种愚蠢的事,没想到昭王殿下也干了。
而且他还不能阻止裴星悦,不然那日发了脾气当借口拒绝了人,就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宣宸想到这里,放开了手,将旖念抛之脑后,问:“刚才你说的是什么秘密?”
这会儿裴星悦不卖关子了,“赵奇!”
宣宸一顿,哦,是他呀。
“怎么发现的?”
他走进内室,坐在梳妆台前,正要拆解金冠,裴星悦已经眼疾手快地替他取下来了,兴致勃勃将从宋明哲那里知道的消息告诉他,“你没想到吧,他是左撇子!”
宣宸恍然,接着嗤笑道:“所以,一群头脑简单的莽夫为了几个死囚要死要活,可笑吗?连尸体都留给你们了,竟没一个看出来是假的。”
裴星悦想到当时情景,心口顿时中了一箭,只差泪流满面。
但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偷梁换柱?”
宣宸淡淡道:“好玩。”
裴星悦支了他胳膊一下,“别闹,说正经的。”
正经就是……宣宸散着一头青丝回头望着他,笑道:“他还有用。”
闻言,裴星悦眼睛顿时亮了,“所以,赵大人真的还活着!”
宣宸扯了扯嘴角,“好吃好喝招待着,再滋润不过了。”
“那他在哪儿?”
宣宸瞥了他一眼,“自然在地牢里。”
裴星悦忽然想到了宣渺的话,恍然道:“所以关在莫境河旁边密室里的人就是赵大人!”嘿,当时他怎么没想到呢?
“行了,赶紧运功去,我也要休息了。”
宣宸解下外裳,身着单衣上了床。
裴星悦也翻身去了软榻,盘腿运功。
灯光若微,夜色静谧,这寝殿给宣宸的感觉突然间不再是冷清寂寥,反而因为多了一个人,甚至那人现在没发出一点声音,却还是无端变得温馨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宣宸侧卧着,目光不由地看向软榻,同时本该凝视内府、运功大小周的裴星悦也睁着大眼睛望着床上之人。
一时间,千言万语交汇在视线之中。
宣宸睡不着,裴星悦也专注不了练功。
最终,裴星悦打破了安静,望着灯火问:“要熄灯吗?”
“够不着。”
下一瞬,弹指的气劲截断了那截灯芯,屋子里也顿时陷入黑暗。
明知道人就在屋里,但宣宸看不到裴星悦的身影,这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他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终于还是起了身。
很快细细索索的声音传了过来,裴星悦疑惑地问:“怎么了?”
昭王殿下没回答,他在找鞋,然而黑暗里摸索实在太麻烦,折腾一会儿干脆赤着脚踩在地面上。
裴星悦就见宣宸一步步走到了窗前,只听到吱呀一声,窗子打开了,同时皎白月光兜头倾倒下来,洒满了昭王的全身。
那一瞬间,银霜压青丝,微光侧写轮廓,在宣宸回头的刹那,将一室的温柔溢满了裴星悦的心头。
顿时,裴星悦忘了练功,忘了一切,甚至忘了呼吸,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他。
月光淡淡,不如灯火晃眼,红衣少侠俊挺的身影清晰地被刻画,宣宸终于满意了,他回到床上,闭上了眼睛,“我睡了。”
人就在那里,目光所及,触手可得,自然也无比心安。
第56章 孤月
宣宸的睡眠在无休止的折磨下, 自然也遭到了破坏。
多梦、眠浅、受惊、易醒……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胡思乱想,甚至陷入幻觉之中, 然后整宿整宿睁眼到天亮。
幸好有宣渺记挂着他, 安神香日日点,甚至掺杂了丝丝迷药, 才能勉强发挥一点作用, 但依旧睡不安稳。
可是不知为什么,今日没有点安神香, 宣宸迷迷糊糊地看着软榻上的人,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里,微风透过敞开的窗子吹拂进来, 黑甜。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了。
旁边支着一个脑袋, 裴星悦正拖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醒了。”
那笑容跟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 感染着宣宸也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 声音轻柔,“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喽, 渺姐姐的药都过来问三回了。”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是因为裴星悦的内力还在自己体内, 还是因为这人在身边, 所以安心了呢?
宣宸诧异,“你怎么不叫醒我?”
裴星悦理所当然道:“你好不容易睡得这么香,我怎么舍得叫你?”
而且, 熟睡的宣宸他盯了好久,那眉眼舒展,温和淡然, 真是越看越喜欢。也就江湖草莽不会丹青这种雅事,不然非得画下来。
宣宸眉尾一扬,“一早吃了什么,嘴这么甜。”
裴星悦傻笑,“没呢,等你一起,我都饿了。”
宣宸于是起身下床,“那就传膳吧。”
睡饱之后,常年累月笼罩眉头的阴霾都无影无踪,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宣渺踏进来一看,乐了,“哎哟,这同床共枕之后就是不一样,瞧这气色,总算像个活人了。”她把药搁在宣宸的面前,抬了抬下巴,“干了,保管青春焕发,活力四射,今晚不负春宵。”揶揄的眼神移到裴星悦那里,一副你懂的模样。
裴星悦的脸刷拉一下就红了,他想说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听到宣宸淡淡道:“甚好,不过若是没那功效,就把你游行示街,悬挂庸医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