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人人诛之(74)
“天上宫里自然是假的,否则又如何解决水患?”
裴星悦全身上下所有的心眼全长在武学上,一根筋直通的人一次只能想一件事,很快就被宣宸给带偏了,他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妖道截了假的九州鼎,真的被埋进了蜀地,所以水灾消失,方能天下太平?”
“嗯。”
“但谁有这么大本事?”
宣宸垂眸道:“西南王。”
这时,陆拾在门外问了一声,“王爷,上菜吗?”
话落,说了一大堆话的裴星悦肚子跟奏乐似得接二连三轰鸣而响,止都止不住。
裴星悦顿时羞赧地红了脸,宣宸瞥了他一眼,忍笑,“送进来吧。”
一盘盘珍馐趁着热腾腾送上了餐桌,如轩楼的掌柜端着笑小心地伺候在一旁,等摆满了这才带着伙计准备告退。
屋里的气氛有一点点奇怪,未免遭到无妄之灾,小二们顿时手脚麻利地摆好。
正要退下,突然,“掌柜的。”昭王的一声唤,掌柜的头皮瞬间发麻,连忙回身应道:“王爷。”
“今日这书说得不错,赏。”
宣宸的声音再淡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寒气,让掌柜冷汗刷刷往下掉。
他可不会傻傻地以为昭王这是在夸奖,绝对是惹怒了这杀神,在说反话呢!
赏什么,赏人头落地吗?
于是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陆拾没听到宣宸召唤,而且里面还有裴星悦,真要动手,也轮不到他,于是很识趣地没进来。
只剩下一个裴星悦听着那声“赏”,再见掌柜这么大反应,不禁有些为难。
都已经跪下领赏了,这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回头瞧了瞧四平八稳的宣宸,昭王殿下别看穿得很体面,但他腰间除了挂玉之外是不会挂个钱袋的。
那……
裴星悦于是上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蹲在地上拍了拍掌柜的肩膀。
掌柜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见这位黑衣的尊贵青年露出一个平易近人的微笑,然后将三枚铜板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愣了好久,琢磨着这三枚铜板究竟是什么意思。
死三个人,还是只能活三个人,还是……
他忍不住望向了宣宸。
宣宸诧异地看向裴星悦,堂堂江湖有名的顺手公子,腰缠千金难求的秘银玄铁,作为天都真人的高徒,手头上只有三个铜板?
裴星悦被看穿了穷酸,脸不禁红了一下,说来他原本还打算养家的。
“下去吧。”好在昭王殿下一张冷脸,也没人发现某人的尴尬。
“是,是是,谢王爷赏!”掌柜如蒙大赦,捏着三个铜板高高兴兴地走了。
这顿午饭等了太久,饶是被药物恶心得毫无食欲,此刻的宣宸也有了进食的欲望。
他看着裴星悦大刀阔斧地端坐在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撩起宽大的袖子,左右开弓,已经开始横扫餐桌了。
他垂眸舀着羹汤,若有所思,忽然他说:“星悦。”
裴星悦鼓着腮帮子看过来,“嗯?”
“我记得上一次在这里用饭,你说要我放弃一切跟你走,那请问裴少侠,你打算怎么养我?”
宣宸一直记得裴星悦说过要娶他过门,但瞧着方才吭哧吭哧摸遍了全身,也才找出三个铜板的模样,这位江湖少侠怎么看都没比街边乞丐好多少,连养活他自己都困难。
猛不丁地被这么一问,叼着喷香鸡腿的裴星悦顿时面露呆滞。
这装傻充愣的模样让宣宸冷笑连连,“都说大好男儿立业成家,你都二十了,有业吗?”
裴星悦的心窝顿时被狠狠地刺了一剑,鸡腿瞬间不香了,羞愧难耐。
没有呀,他简直穷得叮当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心说自己现在吃的喝的住的用的穿的……竟全是宣宸的,于是便小心翼翼而诚恳地说:“其实我也可以入赘的。”
昭王挑了挑眉,以挑剔的眼光看过去,裴星悦昂首挺胸,气沉丹田。
别的不说,这张脸足够俊俏。
然而昭王却一脸嫌弃,嗤笑:“傻里傻气,谁稀罕。”
裴星悦:“……”他双肩一塌,心说完了,不招人待见了,“宣宸……”
“闭嘴,吃你的吧。”
裴星悦挠了挠头,又傻笑起来。
宣宸嘴角一勾,忍俊不禁。
吃完饭,下了楼,裴星悦敏锐地瞥见街角探头探脑的人,不由的皱了皱眉。
“宋成书的人?”
真是万事瞒不过昭王的眼睛,裴星悦点了点头。
自己突然出现在宣宸身边,而且顶替了陆拾和非伍成为了贴身侍卫,这老小子估计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
是得走一趟,裴星悦于是将宣宸扶上马车,说:“我早去早回。”
宣宸颔首,唤道:“陆拾。”
“王爷?”
“把你的钱袋给他。”
钱袋?陆拾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从腰间解下来递给裴星悦。
这几个意思呀?裴星悦看过去。
宣宸懒洋洋地靠在窗前,不冷不热道:“既是我昭王府的人,手头就大方点,三个铜板,不嫌丢人?”
裴星悦脸红了一下,心说这茬是过不去了,轻咳道:“哦。”
他接了过来,陆拾说:“裴公子,里面有小几百两的银子和万两银票,不多。但以后您要是有大花销,直接报昭王府的名号,这满京城的商家月底自会与管家结账。”
“……好的。”裴星悦接过这沉甸甸,忽然有点烫手。
心说这就是当只手遮天的摄政王门下走狗的待遇吗?
宣宸嘴角一勾,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宋府若给了你什么东西,你就大方地收着,不必推辞。”
*
宋成书喝了三杯茶,来回踱步了上百次,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不孝长子。
一见到裴星悦身上的衣裳,顿时惊叹道:“你真是好本事啊,不过几日未见,竟已然成了昭王身边红人,看来是为父小瞧你了!”
这制式一看就是昭王旧衣,连这都能赏赐,可见裴星悦有多受器重!但这么大事裴星悦却瞒着自己,这令宋成书又感到不满。
说出来的话便有些刺耳,裴星悦还没踏进书房门槛的脚顿时一转,又收了回去,干脆利落地转身,准备撤了。
“你去哪儿?”宋成书怒道。
“你有话就说,要是阴阳怪气不顺,恕裴某不奉陪。”真把自己当老子了?裴星悦只差把“你配吗”三个字拍对方脑门上。
“回来,我有事问你。”
裴星悦权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往前走。
宋成书沉了沉气,长叹一声无奈道:“星悦,为父有事相询。”
这就对了,好好说话,摆什么臭架子。
裴星悦冷哼了一声,重新走进书房,寻了一把椅子,四平八稳地坐下来。
宋成书道:“上茶。”
待管家将两盏上好冰饮搁在两人面前,退下关上了房门后,宋成书端茶一品,看似镇定却带着迫不及待道:“跟为父说说,你是如何得昭王青眼,莫不是你与他早就认识?”
裴星悦一口否认,“不认识。”
“那……”
“昭王也是人,救命之恩自然有相应回报。”裴星悦淡淡道。
宋成书一听,立刻将数日前那晚江湖豪杰的刺杀联系在一起,顿时刮目相看道:“看来吾儿已然当得起宗师之名!”
裴星悦笑了笑,默认了。
昭王多疑,单单只是救命之恩并不足以让他重视,只有高强的武艺,至臻境宗师的实力,再者,裴星悦若还有所求,才能让上位者放心用。
宋成书浸淫官场二十年,深谙此道。
“你去过天上宫了?”
裴星悦反问:“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