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秀才和他的侯门小夫郎(186)
谢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遗憾,家里难得出了个读书人,还是乡试第五名,够她吹的了。
尤其是她娘家大嫂,既嫉妒她侯爵夫人的身份,又讽刺谢家粗俗,野蛮无礼,没个读书人,眼里话里都是看不起的意思。
她未出阁的时候,哪怕是柳家这种诗书之家,要考中举人前五名也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这些年来,偌大一个柳家,考中进士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即便侥幸考中,也只是个同进士。
儿婿也是半个儿,永宁侯府和柳家已经断交十几年了,本来她还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给柳家发个请帖,让她们尤其是她大嫂来看看,谢家的儿婿有多优秀,炫耀一番。
可惜这个想法现在只能取消了。
陆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本来就不想搞得这么隆重,只是拗不过谢母坚持,他才随着她安排。
陆川安慰道:“岳母不必可惜,如今不过是举人,待小婿考中进士,岂不是更有底气炫耀?”
这套话术跟应付族老们一模一样,不过陆川可管不了以后,至少过了现在再说。
谢母叹气:“你若是考中进士,再举办一次更盛大的宴会便是,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谢宁也颇为可惜,他跟谢母是一个想法,正好他娘打算请柳家的人,他也想请柳家的表姐。
两人都没听出陆川话里的暗喜,皆在为他叹气,难得考得这么好,却不能张扬。
于是第二天,办了一个谢母和谢宁认为很简陋的家宴,陆川这个中举后的庆祝宴就草草落幕了。
出了京兆府外闹事的事情,国子监生怕自家的学生也参与了,赶紧把这些正在放假的澄心堂学子召回去,免得他们在外闹事连累国子监的名声。
别说国子监是真有先见之明,那天去闹事的还真有几个国子监的学子,不过他们比较机灵,在官府给说法的之后,就撤退了不敢再闹。
“那些被找的人也真是无知,这种朝廷上下都觉得没问题的事情,他们还继续闹下去,这不是生怕那些官员不生气吗?以后就算是侥幸进了官场,还得在人家手下干活呢。”席东说道。
苏幕抖了一下报纸,漫不经心道:“可能真是个傻的,不然怎么连举人都考不上?”
席东也拿着一张报纸,闻言把报纸卷起来,打了苏幕的头一下:“说话也不过过脑子,我们不也没考上吗?”
苏幕也卷起报纸反击:“那是我不想考,否则本少爷努努力,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呸,真不要脸,自卖自夸,我瞧你就算努力了,这结果也很悬。”席东偏头躲过了苏幕的反击。
两人之间的打闹,陆川完全不理会,他正看着钟博士新给他推荐的书。
因为是提前把学生召回国子监,不少夫子都放了假,监丞索性也没安排课程,只要把学生拘在国子监里不出去闹事便可,所以学生们都是在学舍里各做各的。
苏幕和席东才敢在这个时间点这么肆意地打闹,以往这个时候,都是钟博士的课,他们哪里敢放肆。
唐政和刘扬一个琢磨着木工,一个在解算术题,对于苏幕和席东的打闹,已经习以为常了。
打闹一番后,两人暂时休战,席东想起一件事,说道:“说来这事还差点儿牵连到行舟你呢。”
陆川疑惑地看向席东,这里面有他什么事儿?他那两天可是在村里。
席东解释:“还不是你写的那篇《富民论》太有名了,有参加过那场宴会的考生,看了你写得《富民论》,考试的时候照搬照抄,结果却落榜了。”
“然后就有人说,凭什么大家都写一样的内容,偏偏你却上榜了,还是第五名。”
苏幕惊愕:“不是,这也能怪到行舟头上来?是他逼他们抄了?”
“这不是他们落榜了不甘心嘛!”席东说
陆川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闻言说道:“不甘心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我又不能左右他们。”
接着席东就笑了起来,继续说:“然后他们就去看了行舟的卷子,发现你的卷子跟那天写的《富民论》基本不一样,不服的心也死了。”
“你们是没看到,他们把你的卷子看完后,有些直接瘫坐在地上,显然是被你的文章给折服了。”
苏幕问:“你去现场看了?”
席东点头:“当然,这么热闹的事儿,我怎么能不凑这个热闹呢?反正事情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只考了第一场试。”
陆川总结道:“所以是有惊无险,我这举人功名是稳了?”
席东连连点头:“稳了稳了。”
唐政和刘扬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事儿,齐齐看向席东,席东没好气道:“你们的也稳了。”
只有他和苏幕没考中,接下来还得继续待在澄心堂。
“你们什么时候搬去率性堂?”
“不知道,等老师通知吧。”
第141章 升堂
凡是有举人功名的学子,都要转入率性堂学习。
澄心堂的学子都是秀才,一旦考中举人,就不能再待在澄心堂,因为学习进度不一样。
率性堂的夫子讲解的内容会更深入,更偏向于实务,主要是为会试做准备。
席东有些疑惑:“不过你俩今天怎么来国子监了?不是说考完举人就不用再读书了吗?”
这说的正是唐政和刘扬,他们家里人对他们的期望,是考中举人就行了。
席东还以为他们俩个要准备退学当官去了呢。
听说工部那边早就等着唐政考完乡试,好来带领一众匠人研究新的农具。现在唐政自己研究,由唐大学士奉上去,倒显得他们工部无人。
若是唐政进了工部,有一个大学士的爹在,虽然没人能夺走他的功劳,但到底是工部的人,算功劳的时候也有他们工部一份功劳。
所以工部的人早就盼着唐政赶紧来报到,不过他们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
唐政组装木头块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愁容:“我爹反悔了!当初说好考完举人就不考了,结果考完举人后,他又觉得我有可能考上进士,硬是压着不准我退学。”
苏幕惊讶:“那你岂不是还得继续在国子监待半年?”
唐政点头,满脸苦涩。
“你就不反抗一下?”席东问。
唐政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也不是他不想反抗,但唐大学士这二十多年来的威严,他哪里敢反抗!
只能安慰自己,距离会试也不远了,半年的时间而已,他就再忍半年。
唐政也不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可能也是唐大学士心虚吧,出尔反尔这种事情他基本没干过。所以唐政还是和他爹达成了一致,考完乡试,不管结果如何,绝不会等三年后再考。
“所以你就妥协了?”得到唐政点头,席东又转向刘扬,“你又是怎么回事?也是你爹逼着来的?”
刘扬摇头:“我自己要考的。”
他爹倒是没有逼他,只是这次乡试让他看到了一点儿希望,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考中的可能。
在几位好友中,只有他身份地位最低,就连后来加进来的陆川,也是永宁侯府的儿婿,如今成绩斐然。他怕自己再不追赶,以后出了国子监,差距拉得更大,就真的没办法做朋友了。
而且他夫郎总觉得,因为家世问题,自己在唐政苏幕他们跟前,肯定是低人一等的,连带着他自己,在他们夫人和谢宁面前也要小心谨慎。
虽然说过很多遍,但他就是没法改变他夫郎的想法,他只好更加努力,只有考中进士,正经当了官,木橙在谢宁面前才不至于让自己放低姿态。
他瞧得出来,那天去陆家做客,木橙还是很喜欢和谢宁他们相处的。
陆川瞧出刘扬平静的面孔下,似有隐情,不过看他不想说,也不勉强,他笑道:“挺好的,有人能陪我再体验一次贡院的生活了,不然该多孤单啊!”
席东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想到在贡院的那三天,仿佛还能闻到那股难以言喻的销魂味道,整个人都要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