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秀才和他的侯门小夫郎(305)
谢宁嘴角抽抽,从北疆到京城,是全家人搬到京城定居,全家人的东西,能一样吗?
衣服被子那些就不说了,都是用得上的,但看着谢母单子上连马桶都有,谢宁还是忍不住要拒绝。
“娘,我们真带不了这么多东西,我和夫君是计划先从京城坐船到杭州,然后再走陆路,到了杭州,可买不到这么多马车。”
谢母头也不抬:“娘知道,你爹以前有个同僚在江南那边做参将,我让你爹写封信给他,你到时候要买马还是能买到的。”
谢宁彻底没法子了,只好求助地看向陆川。
由于陆川在户部做不了事儿,调令一下来,贺尚书就让陆川到户部交接好事务,然后准许他回家收拾东西。
所以陆川也有幸见证了谢母来帮忙指挥下人收拾东西的场面,什么用惯的脸盆、马桶都有,要不是床太大了,估计连床都能让她打包起来。
接收到谢宁求助的目光,陆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叫道:“岳母大人。”
听到陆川在喊她,谢母转过头来,眼里满是威胁,都让她的宁哥儿跟着去云南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受苦了,还不准她多塞些东西,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就算陆川是她一向看好的儿婿也不成。
搬着东西的下人进进出出,陆川清了清嗓子,示弱道:“实在不是小婿不想带这么多东西,小婿也不想让宁哥儿受苦,只是——”
一听到只是两个字,谢母就知道陆川不会有什么好话,看向他的眼神越发不友好。
但陆川还是坚持说了出来:“小婿乃是朝廷命官,到云南赴任,是为朝廷、为百姓做事,带这么多东西,陛下恐会认为小婿是到那边享乐的。”
“而且从京城到云南的路远,东西多便走不快,小婿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到任,一旦没有在期限内到达,估计又会是一封弹劾奏疏。”
陆川说着说着露出了苦涩,谢母突然就犹豫了,耽误了行程,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见谢母动摇了,陆川乘胜追击:“小婿保证,这一路上绝不会让宁哥儿受苦,何况我们需要途径江南,有什么东西缺了,也可以在江南补货,必不会苦了宁哥儿的。”
然后谢宁上前抱住谢母的胳膊,撒了几句娇,谢母受不住,只好无奈道:“行了行了,都随你们的,这张单子上的东西,不想带的就划去。”
谢宁拿过谢母拍在桌子上单子,和陆川凑一起研究那些东西不用带,最后经过两人的讨论,只留下了两车东西,加起来也就十二个箱子。
谢母一看他们俩挑选的东西,就觉得太少了,硬是又加了一车她认为的必需品,三人才定下最终决定带的东西。
谢母看着谢宁心疼地叹气:“这么些东西,都不够你替换的,到了江南,一定要多购置些东西,否则娘怕你衣裳都不够穿。”
谢宁只让白玉装了十套春装和十套夏装,秋装和冬装一律都没带。
对比于谢宁的衣橱,这些衣裳不过是九牛一毛。
谢宁点头:“好好好,一定会多购置些衣裳,我一定会带足银钱,一路上买买买,定不会委屈了自己。”
说到银钱,谢母让人把匣子拿来,塞给谢宁。
“这里面有一万两银票,全大安通用的,你别舍不得钱财,该花就花。”
谢宁看着这么多银票,不管接下来谢母怎么絮叨,他都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全程只会点头应好。
陆川好笑地看着谢宁,果然是拿人的手软,连宁哥儿也不例外。
商议好带的东西后,又开始商议带多少人手。白玉荷花是第一个说要跟着一起去的,谢宁不要谁,都不能把这两人抛下。
不过——
“荷花,你之前不是和报社的李记者有点苗头吗?怎么你也要跟着去?”陆川问。
陆川之前殿试完后去报社混了一个月,亲眼见着两人有说有笑的。
荷花本来兴奋的脸色一顿,皱着脸说:“哪有什么苗头,姑爷你别乱说,我是要跟着公子一辈子的。”
陆川一脸莫名地看向谢宁,谢宁让荷花白玉下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才跟陆川解释。
“李含微家里是读书的,看不上荷花,荷花在妇联见多了受困的女子哥儿,也不想嫁人了。两人现在是见面都不说话了。”
第227章 道别
年后本就是各方官员调动的时间,陆川掺杂在其中也并不显眼,只是调令到底晚了些,云南路又远,给陆川收拾东西的时间并不多。
挑选人手、整理东西,事情再繁多,五六天下来也全部都弄好了。
由于他们带的东西不少,谢宁索性包了一条中型的客船,不用和旁人挤一条船上。
临出发前,陆川和谢宁到钟博士家中辞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外放出远门,钟博士要请他俩吃一顿送行宴。
听到敲门声时,钟博士夫夫俩正在厨房里做饭,钟夫郎做饭,钟博士烧柴,厨房里烟气缭绕,陆川和谢宁隔老远就闻到了香气。
钟博士如今月俸不少,但还是住在这个一进院里,家里也没有请什么仆从,一般他不忙的时候,家里的活计都是夫夫俩一起干的。
门刚一打开,谢宁就跟着陆川喊钟博士一声老师,钟博士见着两人,眉眼难得舒展了一些。
“来了,你们师么还在炒菜,估摸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吃饭。”
陆川双手拿着东西,谢宁跟在他旁边笑道:“不着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两人进门后,钟博士就顺手把大门关上,闻言说道:“你俩能做什么?”别捣乱就好了。
陆川把东西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笑着说道:“宁哥儿会剥蒜,学生我会烧火。”
钟博士:“……烧火是我的活儿,你小子可别跟我抢。”
陆川和谢宁对视一眼,俱都笑了出来。
最后两人还是没帮上忙,蒜早就剥好了,至于烧火,谁敢抢钟博士的活儿。
陆川和谢宁只好老老实实在屋子里等吃的。
不过两人也没等多久,很快菜就都炒好了,夫夫俩一个帮忙摆碗筷,一个端菜,倒有几分农家夫夫的温馨感。
几人刚坐下,钟夫郎就开始抱怨:“怎么又拿东西过来?你们上次送来的东西,都还没用完呢。”
陆川笑着说:“都是些墨条、茶叶,都是能放的,你们也都能用得上,下次我们再想送东西过来,估计得等好几年了。”
谢宁帮腔:“是啊,这几年逢年过节夫君都不能亲自上门,便都提前送了,老师和师么不会嫌弃都是一样的礼吧?”
钟夫郎还想说什么,但想到两人即将离京,将要好几年见不着面,叹了口气便收下了。
这两个孩子一个温良恭俭,一个不失稚子之心,他都很喜欢。尤其是宁哥儿,明明出身高贵,却从不嫌弃这里地方狭小,还时常拿问题来讨教,钟夫郎都感觉自己多了个学生。
见气氛变得沉重,钟博士招呼道:“快吃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一向严肃的钟博士都开始活跃气氛了,谁能不给他面子啊,一个个都拿起筷子,品尝钟夫郎忙活了许久的菜肴。
一顿气氛和谐的午餐用完后,几人转移到旁边的茶室,钟博士拆了陆川新送来的茶叶,亲自为几人泡茶解腻。
钟博士先是给钟夫郎倒了一杯茶,接着是陆川和谢宁,最后才轮到自己。
“怎么选了云南这么远的地方?”钟博士问。
陆川的调令已经下来好几天了,钟博士怎么也想不明白,以他这个弟子的才智和钟阁老的看重,不至于会被流放到云南这种地方吧。
山头林立、瘴气缭绕、蛮夷众多,朝廷派过去的官员在当地难以施展手段,政令极难推行,很难出政绩。
许多被派到那边的官员,寻死腻活、砸锅卖铁都想找关系调走。
陆川说:“老师莫急,这个地方,是学生自己选择的。”
“你自己选的?”钟博士皱眉。
没有几个人会想到云南这种地方当官的,就连云南当地考出来的进士,都不会想回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