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西幻](177)
“霍,霍西奥……”洛斯洁伦面目扭曲,口吐白沫,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着什么,“瀑布……”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洛斯洁伦瘫痪的身躯竟是自己行动起来,他胡乱挥舞着双手,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因不知名的力量疯狂抽搐。
伊斯维尔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将人按住,竟是让对方挣脱了藤蔓的束缚向旁一滚,整个人再次跌下山崖。
伊斯维尔来不及抓住他,忙来到悬崖边向下望去,他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让他不得不后退数步稳住身形。
一声悠长的咆哮响彻群山。
伊斯维尔按住狂舞的乱发,蔚蓝双眼落在那从悬崖边缘缓缓现出身形的庞然大物身上。
“洛斯洁伦……阁下?”伊斯维尔后退一步,饶是他也不由得显出几分惊讶。
那是一头几乎难以名状的怪物,一颗与洛斯洁伦的面孔相差无二的巨大头颅,一对尖利的角从太阳穴两侧延伸而出,四肢长而壮硕,宛如奔牛。
那双深棕色的翅膀缓缓张开,掀起的气浪比巨龙还要强烈几分。
它张开嘴,对着伊斯维尔发出威胁的嘶吼。
*
领主堡的盛宴已经临近尾声。
莱恩艰难地吞咽,粗重的喘|息充斥了整个书房。
如果有人此时此刻来这儿看一眼,就会惊讶地发现,莱恩的体型比原本大了将近一倍,浑身上下长出了浓密的毛发,此时此刻糊满血浆,她的四肢粗壮有力,利爪在尖端闪着寒光。
而在她面前,躺着一具骨架。
说是骨架或许并不准确,因为那具身体仍在呼吸。
“杀,杀了我……”庞西张开没有嘴唇的嘴,声音含糊不清。
这似乎是他会说的唯一一个词语,兽人领主的五官一片平坦,天灵盖掀开了一半,露出仍在跳动的大脑。
莱恩的眼珠转了转,她垂下双眼,面露困惑。
“您为什么想死呢?”她问,“您不会死的……睁眼看看我,父亲,您看,我是您想要的纯血兽人么?”
莱恩抓住庞西只剩骨骼的双肩拼命摇晃,血腥气充斥她的大脑,唤起了压抑许久的兽人本性,这让她几乎发疯了,光是盯着庞西空洞的眼眶,试图得到对方的回应。
当她终于冷静下来,才发现庞西如一摊烂泥般躺在那儿,不知何时失去了生息。
莱恩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很多。
她俯下身去,享用了最后的佳肴,带着倒刺的舌头仔仔细细舔|遍了每一根骨头,待面前的一切都干干净净,她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做完这一切,莱恩摸了摸鼓胀的肚皮,觉得有些头晕。
她知道这很正常,物种的进化总要付出一些代价,尤其是当她的目标还是阿鲁文的那顶失落已久的皇冠的时候。
莱恩长长吐出一口气,心知现在不是幻想的时候,接着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到了窗边。
“是时候了,”她喃喃,“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父亲……”
莱恩抬眸望向那座高塔,那是整座主城的中心,启动阵眼,整座主城的血脉都会向这里涌来,庞西建造的所有石塔便是为了这一天,而现在,这一切都将为她的新生献祭。
她眯了眯眼,忽然感觉那塔似乎在晃动。
很快莱恩便意识到这不是错觉,她猛地冲到窗边,桌上的油灯被粗壮的尾巴掀翻,她却没工夫去管。
莱恩眼睁睁地看着那高塔当着她的面开始摇晃,最顶端的石块向下滚落,接着便是两块、三块,造了数天的石塔于短短几秒钟内迅速崩解,那巨响在这里都能听见。
高塔坍塌了。
第143章
二十分钟前。
芒戈确定在领主堡内没有人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他, 身为纯血兽人,原领主最看好的后代,他对自己有基本的自信。
至少以前是这样。
因而当肩头落下了那只手, 芒戈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几乎都紧张起来,他脖颈僵硬, 没能回头。
“这就是最后一座塔?”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确实比其他的高得多了。”
芒戈愣了愣, 他扭了扭脖子,回过头去,惊讶的发现居然是那个和队友闹掰了的银发魔族。
“你是那个什么, 万汀?”芒戈纳闷, “你不是走了吗?”
这人难不成是被排挤了心有不忿,特意挑了这个晚上捣乱来了?
尤卢撒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 没有回话, 白鸟从他胸口的衣袋里跳了出来, 歪着脑袋打量面前一脸呆滞的兽人。
“这里面封着的都是贵族么?”尤卢撒屈起指节敲了敲那座塔,他显然也看见了里面封着的尸体,但他的反应没有芒戈那么大,“你来这儿是为了推倒这座塔,对吧?”
他说着, 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芒戈见状忙喊住他:“哎,等等!”
尤卢撒扭过头, 用目光询问他有什么事。
芒戈轻咳一声,有些踌躇:“我……我的家人可能在里面。”
“家人?”尤卢撒顿了顿,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塔内那一具具无头尸体, “亏你认得出来。在哪儿呢?”
芒戈抬手一指:“当然,毕竟勒路家族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你能不能下手轻点儿?”
尤卢撒眯起眼睛,发现最外面那具尸体似乎属于一个女人。
“你母亲?”他问,“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
芒戈眸光暗了暗,他垂下头去,低声道:“不算坏,但……也称不上好。你知道,我是这一代血脉最纯净的兽人,她一直待我不错。但我时常会觉得,她爱我不是因为我是她的儿子,而是因为我的血脉……”
说着说着,芒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你怎么知道?”他狐疑道,“我之前没见过你,你却认识我,还有我和我母亲的关系……”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会议厅的意外发生后就失去消息的学者和他的学徒,芒戈本以为他们是趁乱逃到了别处,但现在想来,他们的声音似乎和伊斯维尔与面前这个万汀有几分相似。
芒戈心里产生了一个惊悚的猜测。
“等等,你们,你们两个……”芒戈伸出一个指头指着尤卢撒,瞠目结舌。
尤卢撒没理他,在芒戈头脑风暴的时候,他已经伸手进衣袋里,掏出了一盒火柴。
芒戈勉强按捺下内心的惊恐,他困惑地看着尤卢撒把火柴划燃,问:“你点火干什么?”
“这座塔的材料是由高温融化之后再冷却制成,加热之后会自己融化。”尤卢撒难得耐心地解释,他说着,将那火柴往塔下一扔。
与寻常的火柴不同,这支火柴并未因为没有合适的燃烧物熄灭,相反,末梢那团少得可怜的火焰直接爬上了最近的基石,须臾间便蔓延了小半座塔。
芒戈眼睁睁看着那些石块的外壳开始融化,心里一阵紧张。
尤卢撒把玩着手里的火柴盒,也不知他在哪儿一拨弄,火焰在接触到塔内封存的尸体后便自行避开,建材随着温度的升高渐趋融化,往下滴滴答答淌水。
没了下半部分的支撑,塔的上半部分理所当然般地倾倒下来,黑雾干脆利落地割开连接处,分离的石块纷纷从高空坠落,又在二人的头顶被托住,运到远处堆着。
芒戈眯眼看着尤卢撒这堪称熟练的一系列行动,又回想起他刚来时说的那番话,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古怪的猜测。
这人难不成,把每座塔都是用这种方式摧毁的?
这似乎不太现实,毕竟据芒戈所知,每座塔周围都设有看守,更何况这些石塔在主城足有几十座,要这一个个分过去,难不成就是为了留塔里的人全尸吗?
芒戈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尤卢撒便在他肩头推了一把,抬了抬下巴道:“喏,你家人。”
黑雾托着半化的石块落地,芒戈忙走上前去,尸体的腐臭迎面而来,让他险些没忍住又一口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