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西幻](27)
国王却没有听信她的解释,长期身居高位令他骨子里带上了几分自己也没察觉的固执:“他们在同一支队伍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吩咐女仆:“把公主送回房间。”
“等等!父王!”琪丽玛挣扎着想要追上去,但那女仆身强体壮,一拳能打十个她,琪丽玛哪有反抗的分,只得跟只小鸡崽似的被提溜回了房间。
再次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房间,琪丽玛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喜悦。
琪丽玛滑进浴缸,让水淹没自己的头顶,那一瞬间她产生了就这样淹死自己的冲动。
尤卢撒说的没错,有她这样的公主,贝尔迪诺确实有够倒霉的。
她抱着膝盖自闭了一阵,直到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她才一个猛子钻了出来。
不能这么颓废,琪丽玛。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的朋友还在监狱里受苦,现在哪是自闭的时候!难不成真要尤卢撒那个混蛋的话成真吗!
琪丽玛下定决心,就算再骗国王一次,也要帮助伊斯维尔和尤卢撒逃出去。
——“不如我们找个机会逃出去吧。”尤卢撒双臂交叉垫在脑后,闭着一只眼睛道。
哥莱瓦在他胸前蹦蹦跳跳,“呱”了一声以赞同他的说法。
魔法师与常人比起来并无区别,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团队里会有两名魔法师,那些骑士为特纳戴上魔法抑制器后就没再管其他人,面前的铁门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起到一个道德上的规制作用。
而尤卢撒自认并没有什么道德。
他们的待遇不算太差,至少还有张正儿八经的床让他们躺着,伊斯维尔刚好和尤卢撒住在一间,这时候抬眸望了过来。
“先等几天吧,”伊斯维尔安慰,“琪丽玛小姐会想办法来救我们的。如果她也束手无策,我们再出去也不迟。”
就在这时,监狱外的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哥莱瓦扑扇着翅膀钻进了床铺角落。
首先来到他们面前的是一股浓郁过头的香水味,尤卢撒皱着眉头向后退了退,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出现在狱门之外,她一头棕色卷发,皮肤白皙,一举一动尽是优雅:“你们两个还好吗?”
尤卢撒眯了眯眼:“你哪位?”
“是我啊,是我!”琪丽玛气得跳脚,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你这个混蛋!等你出来了我一定要揍你一顿!”
伊斯维尔起身来到狱门前,琪丽玛身后的骑士警惕地举起了长枪,被琪丽玛扬声喝止:“都退下!”
她耍起威风来还真像那么回事,骑士见状果然依言后退,只是目光仍紧锁伊斯维尔的一举一动。
伊斯维尔没有在意,即便在这种阴暗简陋的环境下,他依然从容得像个贵公子:“您怎么来了?”
“我来让你们不用担心,”琪丽玛用气声道,“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
她对伊斯维尔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冲着尤卢撒做了个鬼脸,接着脚步匆匆地走了,像有什么要紧事,还不忘警告狱警:“敢亏待他们,我要你们好看!”
伊斯维尔哭笑不得地目送她风风火火地离开,回头道:“你看,我们再等等吧。”
尤卢撒没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伊斯维尔,呼吸逐渐平缓。
嗯,好像笑了。
伊斯维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抬头看去,对面就是雷和特纳被关押的监狱,冷不丁地,他与雷对上了视线。
雷看上去和在监狱外没什么两样,像这次入狱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烦恼似的,看见伊斯维尔望过来,还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不知是不是错觉,伊斯维尔似乎看见了对面监狱的墙壁上有一个形状古怪的花纹,但很快特纳便翻了个身,将那花纹挡得严严实实。
他似有所觉,也没点破,颌首致意之后便坐了回去。
*
“这次回来倒是不挑食了。”国王看着琪丽玛将晚餐吃得干干净净,连她一向最讨厌的蔬菜水果也没留下,不免欣慰出声。
琪丽玛立刻蹬鼻子上脸:“既然这样,父王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而国王面不改色:“不行。”
琪丽玛有些丧气,愤愤地将一块番茄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这些日子琪丽玛绞尽脑汁用了各种办法,但无论她如何软磨硬泡,国王都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
老顽固!琪丽玛心想。
“好了,你慢慢吃,我之后还要招待客人。”国王擦了擦嘴,对琪丽玛道。
“客人?谁?”
“自然是法利阁下,”国王道,“现任宫廷魔法师首席阁下不日便要退休,法利阁下继任的事宜,我需要亲自商议。”
法利就是琪丽玛回宫时撞见的那人,他是国王几年前花了大价钱从某个公会挖来的宫廷魔法师,不过二十出头便已精通两属魔法。
由于年纪尚轻,他目前仍屈居于首席之下,但明眼人都知道,下一届的首席之位非他莫属。
琪丽玛刚被国王拒绝,此时满心不服气,嘀咕:“两属算什么,伊斯维尔可会三属两系呢……那他在贝尔迪诺岂不是能做国王了?”
“当啷”一声响让琪丽玛吓了一跳,她抬眸望向国王,却见父亲拉下脸来,神情严肃:“琪丽玛,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我才没开玩笑!”琪丽玛反驳,“我亲眼见过的!”
国王张口欲说什么,就在这时,一名卫兵急急忙忙地敲门进屋,神态慌张:“陛下,囚犯,有囚犯越狱了!”
第23章
一小时前。
特纳画完法阵的最后一笔, 吮了吮血流不已的食指:“可以了,雷阁下。”
他脖颈间的魔法抑制器不翼而飞,除了皮肤上的印痕, 没有什么能证实它曾存在过。
雷来到他身后,囚室角落的墙壁上画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法阵, 以鲜血为染料, 最开始涂抹的几笔已然变成了褐色。
雷从上衣的夹层里掏出一枚指腹大小的金属薄片, 小心按进了法阵预留的空隙里。
严丝合缝。
雷似有所觉,他回头望去,对面囚室的青年正毫不遮掩地凝视着他们。
看见雷回望过来, 尤卢撒回以一个带着讽意的笑, 他看上去并不打算报告值守的骑士,但也不打算为雷的这次逃脱送上祝福。
他对面的床上,精灵正一无所知地睡着。
雷笑了笑, 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彼时无风, 无形的力却将那物什送出牢门, 穿过走道,落在了对面的尤卢撒手里。
一个法阵在囚室内展开,它足有一人高,繁复的古代咒文在边缘旋转,深紫色的微光照亮了小半的空间。
不凑巧地, 巡逻的骑士在这时候来到了囚室之外。
他大惊失色,高声呼唤同事前来援助,他打开狱门, 冲进囚室试图阻拦二人。
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发挥了作用,骑士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便飞了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对面的铁门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法阵中央, 几秒钟后,法阵逐渐收缩黯淡,最终只留下一地墙灰以及一块焦黑的铁皮。
王都之外,四名黑袍人牵着马等候在此。
雷接过金发男子递来的斗篷披上,黑色齐肩发的少女忍不住问:“雷阁下,那精灵那边……”
“算了,”雷摇摇头,似是无奈,“野猫守着呢。”
他们此行的目的原是森林中的魔女,但似乎被人捷足先登了。不过,有了精灵的消息,倒也是不虚此行。
雷本想和贝尔迪诺的国王商量些要事,只是可惜,那位国王似乎并没有友善交流的意思,他们也只得暂时撤离。
见下属皆是失望,雷安抚道:“干我们这行就要学会接受徒劳无功。走吧,我们回波丹去。”
夜风掀起了他的衣领,麦色的皮肤之上,漆黑的斑纹盘绕纠缠,宛如汲取生命的藤蔓,所过之处,皆是枯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