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西幻](386)
这个地名让伊斯维尔端茶的手一顿,他垂眸啜饮一口,指尖微微颤抖。
“之后我去看看。”他低声道。
而后泽尔林达又说了其他的一些事,伊斯维尔耐心听着,一一记下。
“还有别的一些,”泽尔林达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之后再和你慢慢说吧。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事,你离开也不过二十多年。”
见她不准备再说下去,伊斯维尔又抿了一口茶,问:“世界边缘除了我,在场还有别人吗?”
“还有一个光明教会的骑士,”泽尔林达道,“我到的时候你就已经复活了,但教会骑士也没看见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是有人用了禁咒以命换命。我在祭坛上看到了黑魔法的痕迹。”
伊斯维尔瞳孔一缩,很快理解了泽尔林达的意思。
就像神域可以在世界边缘遭遇终末裂谷产生的魔兽袭击时,利用特殊的法阵将神灵送往解决,其他人也可以用类似的咒语,在世界边缘实现原本难以做到的事。
尤卢撒为了救他用了禁咒?
在伊斯维尔反应过来之前,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的呼吸错了一拍,垂眸饮了一口茶水,以掩盖自己的失态。
原本爽口的茶突然变得苦涩,伊斯维尔的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找回重新开口的能力。
“新任的魔神右使,他怎么样?”伊斯维尔问,细听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提到这个名字,泽尔林达面露不快,但还是回答:“之前和你同归于尽之后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我是指在神域。听说你在人间和他谈了一场恋爱?”
她看伊斯维尔的目光气势汹汹,似乎在说他怎么能和这样一个恶魔恋爱。
事到如今泽尔林达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神域的荣耀,她向来稳重自持的兄长,居然真的和那个恶魔有了不正当关系,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从没对哪个神灵或是天使走得稍近一些,更别提坠入爱河!
随即泽尔林达又安慰自己,现在伊斯维尔回了神域,那过去在人间的一切必然会自然而然地断了干净,无论那个恶魔——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如何兴风作浪,都不会对伊斯维尔有任何影响。
伊斯维尔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笑了笑,道:“实际上,他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坏。”
“是吗?你跟他得罪过的那些神灵和天使去说吧。”泽尔林达没好气道。
伊斯维尔见她十分抗拒再谈下去,于是转移了话题:“之后来到世界边缘的团队怎么样了?”
“都走了,你昏睡的时间在凡间看来是半个月左右,精灵的船队在原地逗留了七天之后才离开。”
半个月?伊斯维尔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重塑你的神身花了神官好大一番功夫,”泽尔林达叹道,“当初你和那恶魔的灵魂混在了一起,父亲用尽全力,也没法将他剩下的一部分分离出去。现在也是,只能先保留着,待时间慢慢过去,应该就会被净化了。”
她似乎又想起了二十年前那场让神域震动的意外,不由得叹了口气。
伊斯维尔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神域怎样了,但他知道泽尔林达应当并不愿提起这件事,于是道:“在这里也歇了一阵了,我们出去吧。我想在父亲再次入睡之前见他一面。”
“父亲也是这么想的。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麻烦,留着等你来解决。”
“什么麻烦?”伊斯维尔问,但泽尔林达没准备现在就对他解释清楚,径自起身推开了大殿的门。
那些神灵和天使还没有散去,他们围拢在外殿,好奇地打量着人群中心的两只鸟。
“这是弗阿吗?我只听说这是人间的高等魔兽,倒没有亲自见过呢。”
“那另一只是什么?既然是圣子大人带来的鸟,想必出身不凡。”
听见他们出门的动静,神灵们纷纷转过身来行礼。
伊斯维尔抬眸望去,那被围在中间的两只鸟不是别的,正是哥莱瓦与弗阿。
“他们这是……”伊斯维尔有些惊讶,“哥莱瓦先不说,我记得弗阿应该在精灵的船上。”
“是啊,原本应该在精灵的船上,但在你打开缝隙之后,那弗阿不知怎的就从那缝隙飞了进来,我想那应该是来找你的,就把它留了下来,当然,那只白鸟也一样。”
伊斯维尔勾了勾唇,温声道:“谢谢,林达。”
他的态度再真诚不过,但泽尔林达不知怎地叹了口气:“举手之劳。”
在人间走了一趟,伊斯维尔待人那温和而疏离的态度倒是没怎么变,让泽尔林达不禁想,他在和那恶魔在人间谈情说爱的时候难不成也是这副样子?
不对。泽尔林达想。
维亚肯定是被那恶魔骗了!
伊斯维尔当然不知道泽尔林达心中是何想法,他举步上前,还没靠近两只鸟,便被张开双翅扑上前来的弗阿扑了个满怀。
弗阿在船上等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飞到了一个有伊斯维尔气息的地方,却在这冷冰冰的殿堂里被迫关了十五天,唯一能与他作伴的熟鸟只有讨厌的哥莱瓦,还要忍受无数长得奇形怪状的人的围观,现在终于看到伊斯维尔,它只觉得热泪盈眶。
伊斯维尔张开双臂搂住弗阿,恍惚想起上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尤卢撒还在他的身边。
弗阿在伊斯维尔怀里蹭了蹭,哥莱瓦似乎有些不高兴,停在了伊斯维尔的脑袋上。
“你怎么能站在圣子大人的头上呢?快下来!”天使们连忙驱赶。
伊斯维尔抬手制止了他们,笑道:“没关系,让他站着吧。”
他腾出一只手接住哥莱瓦,白鸟跳到了他的手指上,被伊斯维尔举到眼前细看。
“你的血契……”伊斯维尔察觉到,哥莱瓦身上原本与尤卢撒的联系消失了。
他转头对泽尔林达道:“我先去把他们安置好,之后再去见父亲。”
泽尔林达颌首:“你的独角天马在外面,直接过去便可。”
伊斯维尔笑着送走了她,回头时却见一众神灵热泪盈眶地望着他,似乎有话想说。
这幅场景莫名让伊斯维尔觉得有些熟悉,回忆起来,是他仍在雾兰的时候,每当他做出了什么超乎常理的决定,那些精灵也是这么看他的。
伊斯维尔失笑,道:“我不会再走了,诸位不要担心。”
他与神灵们告别,转身离开了神殿。
他们的坐骑通常被安置神殿之外的庭院,伊斯维尔带着两只鸟抵达时,庭院里已经有另一个人。
“德阿托赫特阁下?”伊斯维尔认出了他,“好久不见了。哦,不对,我们前些日子才刚见过。”
勇者本在专心致志地为巨鹰梳理羽毛,因而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伊斯维尔的声音让他打了个激灵,立刻跳了起来。
“圣子大人!”德阿托赫特慌慌张张地跪倒下去,“非常抱歉,我没有注意到您来了。”
“我只是来取个坐骑,您做自己的事就好。”伊斯维尔说着,四处张望着寻找独角天马的身影。
“您的独角天马在这边。”德阿托赫特娴熟地拐进一个角落,不多时便把纯白毛发的独角天马牵了出来。
在世界边缘平安无事的时候,德阿托赫特通常待在神域的神殿里,由于他日常需要打理自己的宠物巨鹰,因而也揽下了庭院的工作。
独角天马已经许久不见伊斯维尔,眼前熟悉的身影让它兴奋地打了一个响鼻,把脑袋往他掌心拱了拱。
“听林达说,这些日子哥莱瓦和弗阿都是您在照顾,”伊斯维尔牵过独角天马,笑道,“多谢您了。”
德阿托赫特闻言,却没有丝毫放下心的意思,他在原地愣了愣,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是属下失职,”他颤声道,“您将世界边缘交由我管理,我却没能在凡人动乱之时救下您。”
德阿托赫特原是千年前凡人前往世界边缘探险的主力,他顺利地率领一众部下闯入了世界边缘,却在山谷之中被终末裂谷闯出的魔兽几乎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