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西幻](241)
朱瑞安笑了笑:“我也该走了,您千万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萨森将朱瑞安送到了门口,彼时大雨还没有停,他注视着朱瑞安撑起雨伞走入雨幕,一片灰暗中,他白袍白发,像个鬼魂。
他没有看见,男子绕过几个街角,最后来到了一间酒馆。
略本的酒馆不像旁的地方那样混乱,寥寥几人安静地捧着酒杯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什么。
朱瑞安在一人身边坐了,对方看了看他湿透的衣角,感叹:“这雨还真够大的。”
“是啊,”朱瑞安面露愁容,“这些天的事……唉,我甚至怀疑这是神罚的先兆了。”
那人面露惊异,小声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到底是什么事?”
“您不知道?”朱瑞安犹豫片刻,缓缓开口,“我听说,最近神之子大人……”
*
伊斯维尔的面颊碰到了一个温暖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漆黑的海水翻腾而上,卷过他的裤脚,又雀跃着退潮,一直奔向风暴般翻涌的地平线那端。
一名银发绿眼的青年坐在他身边,伸出一个指头戳他的脸,好奇地打量他。
“天使?”青年奇道,“这地方也会有天使过来啊。”
伊斯维尔眨了眨眼,张口想要唤出他的名字,眼前画面却是一转,近在咫尺的依然是熟悉的眼睛,但那片墨绿之中少了初见时的清澈与好奇,令人痛心的麻木与恨意取而代之。
剑与刀相撞,伊斯维尔向后退却,在他脚下,天使与恶魔激烈对抗,如两道色彩分明的巨浪骇然相撞,军旗飒飒,刀枪碰撞与呐喊声不绝于耳。
“伊斯维尔……”他听见那银发恶魔说,“我恨你。”
亘古不变的平静被前所未有的慌乱打破,伊斯维尔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却被那称得上冷漠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不。他想。
不要恨我。
难以言喻的酸涩将他淹没,如海水般冰冷,伊斯维尔只觉呼吸困难,拼命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触碰到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伊斯维尔缓缓睁眼,仍觉心悸。
他花了几秒钟才看清悬在头顶的木质天花板,空气中漂浮的不是监狱里死亡般的腐朽气息,而是被单清洗过后的清爽气味。
他不大理解自己在哪里,只记得自己被某个神甫施加了昏睡咒,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伊斯维尔试探地动了动手臂,却感受到了一阵压力。
他困惑低头,才发现一个蓬松的发顶倚在他身边,隔着一张被单,青年安静地躺在那儿,以一个不会压到他的姿势蜷缩着,似乎在浅眠。
感受到身下人的动作,尤卢撒倏然睁眼,飞快地起身望向了伊斯维尔。
伊斯维尔张了张口,声音发哑:“尤卢撒……”
下一秒他便被抱住了,尤卢撒扑了上来,将他连带着被单一整个儿搂住,尾巴紧紧缠住他的胳膊,力大得伊斯维尔几乎喘不过气来,像是生怕他跑了。
“傻子……”他听见尤卢撒说,“可算是醒了。”
精灵有些恍惚,他垂眸注视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环住他的后背,似乎在担心自己被推开。
“尤卢撒……”他低声喃喃,似乎仍未分清梦境和现实,“你别恨我好不好?”
没等尤卢撒反应,他便身子一翻,把人压在了身下。
尤卢撒不明白伊斯维尔又在说什么胡话,而后的疑问被掩盖在了轻柔的吻里,尤卢撒闭上眼睛,感受到伊斯维尔抚弄他发丝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意识到精灵似乎是在害怕。
“做噩梦了?”尤卢撒稍稍偏过头去,轻声问。
伊斯维尔抿唇,微微点了点头。
尤卢撒的眉眼缓和了些,他原本大概是想要说些教训的话的,但见伊斯维尔这副样子,他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伸手捏了捏精灵削尖的耳廓,轻叹:“我恨你干什么?”
伊斯维尔偏过头,在尤卢撒面颊上轻啄了一下。
没有恨他。
伊斯维尔突然安心了,他埋首在尤卢撒颈间,闷闷地应了一声。
哥莱瓦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伊斯维尔直起身,将哥莱瓦拢入掌心,笑道:“好久不见。”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旁的事情,问:“我们现在在哪儿?我记得教会……”
“教会”一词让尤卢撒发出一声冷哼,他搂住伊斯维尔,不快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总之,现在我们在‘无名’的地盘,”尤卢撒道,“一时半会儿没人找上,你先好好休息。”
伊斯维尔仍在梳理方才尤卢撒灌给他的信息,闻言指了指自己,困惑道:“我是神之子?”
“他们这么说,”提到这个,尤卢撒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你这些天别出门,至少别单独出门。”
伊斯维尔似有所觉,问:“为什么?”
果不其然,尤卢撒面色有些凝重:“不知道是谁把祭祀的事情散布出去了,那些信徒们知道神之子失踪,这时候正在满城地找你。”
伊斯维尔一时失语,他想到祭祀的事会带来麻烦,却没想到麻烦会这么大。
他张口欲言,突然嗅到了一股浅淡的药味。
伊斯维尔顿了顿,把哥莱瓦放到一边,伸手掀开尤卢撒的衣领,却见衣衫下面裹着层层叠叠的绷带。
“受伤了?”伊斯维尔拧眉,他直起身,把尤卢撒的扣子解开,“什么时候弄的?”
语罢他意识到,尤卢撒只身闯入了教堂,那么多教会骑士在场,不受点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伊斯维尔暗叹一声,解下尤卢撒的绷带,动作轻柔地为他治疗起来。
“可是为什么?”他问,“我是精灵,甚至不信仰光明神。”
“神就是喜欢你,有什么办法。”尤卢撒无所谓道,伊斯维尔的动作让他有些痒了,尾巴在被单上弹了弹,逗得哥莱瓦追着他的尾尖跑。
他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伊斯维尔的新身份,也完全不觉得与他继续相爱下去有什么不对,这让伊斯维尔安心。
治疗的过程结束,伊斯维尔俯下身去把人搂住,尤卢撒的心跳近在咫尺,伊斯维尔的鼻尖蹭了蹭他脖颈的皮肤,不知怎地张口咬下。
尤卢撒吓了一跳,但随即伊斯维尔放松了力道,他扣住伊斯维尔的肩头,尾巴紧张地收紧,直到伊斯维尔重新抬头,满意地摸了摸他的颈侧,帮他把衣领拉了上去。
“你干什么?”尤卢撒纳闷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伊斯维尔摇头,他俯下身去,指腹摩挲尤卢撒泛红的眼角,转移话题似的问:“你哭过了?”
尤卢撒一僵,立刻反驳:“我才没哭。”
他瞪着伊斯维尔,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没有流过软弱的眼泪,伊斯维尔有些哭笑不得,顺着他的意思说:“是我看错了。又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对。”
关于尤卢撒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堂,又为什么能把他从教会带出来,伊斯维尔心里其实是有些明白的。
若是神迹没有降临,尤卢撒又会做什么呢?
伊斯维尔暗叹一声,俯身吻了吻尤卢撒的眼角:“下次不会了。”
尤卢撒眼眶又红了,声音不自觉带了些哭腔:“你还想有下次?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伊斯维尔一顿,捂住了尤卢撒的嘴。
“别说这种话,”他低声道,吻住了尤卢撒的眼睛,“别说这种话……”
两人又吻在了一处,伊斯维尔感受到尤卢撒的尾巴再一次缠住了他的胳膊,他探到尤卢撒后腰,手掌覆住尤卢撒的尾根,从根部一直抚到尾尖。
尤卢撒攀住伊斯维尔肩头的手倏然收紧,他两腿屈起勾住了伊斯维尔的腰,把人往下一按:“伊斯维尔,我们……”
他试探地吻了吻精灵的尖耳,一路向下,湿热的感觉让伊斯维尔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