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西幻](249)
圣女愣了愣,见他似乎转身要走,忙拉住了他:“等等,神之子大人……”
伊斯维尔似乎早有预料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收回脚步,同样也收起了笑容,随之而来的严肃让圣女不由得挺直了后背。
“您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教皇,但您想的,是吗?”伊斯维尔问,“不仅仅是因为憧憬,还因为,您已经没有退路了。”
伊斯维尔并不是无缘无故赞成让圣女代理教皇一职的。
他看出了神甫的打算,在整个教会中,最不希望教廷新选教皇的应当就属圣女和圣子二人。
他们由前任教皇抚养至今,必然会为新任教皇所忌惮,而事实同样如此,据伊斯维尔所知,历史上一旦新任教皇上位,不多时便会选出新的圣子与圣女,而原来的那两人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说得难听些,两人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圣女失势,圣子也得倒霉。
雅努什神甫待教会圣子亲如父子,让他辅助圣女履行教皇一职,必然会尽心尽力。
圣女紧紧咬住下唇,嗫嚅道:“可我……从没做过,我不是天使转世,也不是什么天才……我会来到这里,在圣女的位置上这么多年,也只是因为运气而已。”
她抚摸着小臂上的那枚金色泪滴的圣痕,她仍记得它烙印于皮肤之上的感觉,炽热,灼痛,似乎要燃烧她的灵魂。
“并非如此,”伊斯维尔却道,“在我看来,您是今天在场的诸位中,最有资格担任教皇的那个。不是只有天使才有资格为自己争取前路,在光明神面前,我们都是凡人。在这个位置上不需要多聪明,但您必须有胆量。更何况,您也不傻。”
他重新展露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既然后路已断,就试着前进吧。”
圣女愣愣地看着他,忽觉面颊一热,抬手一抹,一手湿润。
她又哭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悲哀。
或许她来这里,来见伊斯维尔,就是想要听这句话。
第201章
与此同时, 两名魔法师上了魔监会的马车。
前些日子,魔监会在得知伊斯维尔即将被当作祭品献祭的时候,立刻派遣了使者来到略本, 交涉想把人带走不成,确认伊斯维尔必死无疑之后, 便准备离开这里。
而就当他们返航的渡轮启程的前几个小时, 两人得知, 光明神在祭祀中降临,并且出现了神之子。
威瑟当时便有不好的预感,改了船票带着人赶回来, 不出所料, 那神之子竟是伊斯维尔。
他对此实际上是不大相信的,因而在得知教皇去世,教廷即将选任新教皇的时候, 他与教廷交涉, 好说歹说是得了两个参会的席位, 好看看这伊斯维尔的神之子身份究竟是真是假。
而今天的一切狠狠打了他的脸,并告诉他,他们这些天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该死,真该死,”威瑟恶狠狠地咒骂, “神之子?一个精灵?光明神到底在想什么?”
索西娅看上去倒是淡定得多,她靠在马车柔软的坐垫里,笑道:“哎, 这不是好事吗?你以后就不必再为伊斯维尔的事情烦心了,这不是很好?”
大概是觉得有些热,索西娅解下魔监会的法师袍放到一边, 外袍之下,双头火鸟的纹章赫然在侧。
威瑟看见那纹章就烦心,他猛地转过头去,嘀咕:“普里迪的掉毛鸡……”
索西娅掀了掀眼皮,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她觉得困了,打了个哈欠,就这样睡了过去。
*
芬塞特神甫抖了抖黑袍,深吸一口气,跟着侍从走进了殿堂之内。
他远渡重洋来到波丹大陆的魔族王都,为的是拜见魔王以询问神器的事情。
这任务原本落不到芬塞特神甫的头上,他充其量只是教皇身边打杂的,要说代表教会去见魔王?那通常是圣子和圣女或者其他主教的活,哪能轮得到芬塞特?
只是平日里神甫仗着教皇的庇护没少收好处,得罪了不少人,现在教皇已死,魔族王都又是主教们避之而不及的地方,这苦差事便落到了芬塞特神甫身上。
魔王的城堡于现任魔王上任时新建,迄今已经在王都的铁涯山伫立了几百年。那是波丹大陆最为高耸的山峰,周边被蓊郁的森林簇拥,地势崎岖,易守难攻,光是上山来,神甫就去了半条命。
他在心里叫苦连天,抬头看去,偌大的殿内昏暗一片,四壁点着火把,只是那点微弱的光芒须臾便被深沉的黑暗淹没,只有几缕光线落在大厅那头的王座之上。
一名高壮的男子坐在那儿,银灰的发色较之寻常银发魔族要深些,长及腰部,凌乱如同水藻。他面庞轮廓锐利犹如刀削,骨骼分明,一双漆黑眼眸深沉而平静,让人难以直视。
“魔王陛下,”神甫垂下头去,硬着头皮道,“我代表光明教会前来拜见。”
魔王颌首,也没为他设座,直言道:“什么事?”
“实际上,教会追回您交予的神器之后,发现那神器实为赝品,”神甫干笑了一声,“当然,我们不是在怀疑您的眼光,只是教会为了追查真凶,特派我过来与陛下商议。”
魔王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之后再没下文。
神甫等得心焦,试探地抬头望了一眼,正好与魔王那双漆黑的眼睛对上视线,吓得他忙将脑袋又按了回去。
魔王漫不经心地笑笑,随口道:“那神器也是下属献于我,至于真伪,我也没有让人验证过,怕是帮不上教会的忙。如果没有别的事,神甫就先回去吧。”
虽说没有解决问题,但这已然是神甫能期盼的最好结果。
教会多多少少知道这赝品与魔王脱不了干系,只是让魔王道歉是不可能的,教会又不能忍气吞声,为了颜面不得不过来要一个说法。
神甫闻言如蒙大赦,他松了口气,道:“那我就先告辞了,陛下。愿神庇佑您。”
他转身往门外走,没迈出几步,忽觉双腿无力,以至于倏地跌倒在地。
神甫诧异地回头望去,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拦腰截断,下半身不翼而飞。
惊恐攫住了他,神甫颤抖着抬起头,魔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的意思是,回你的天堂去。”魔王道。
十分钟后,魔王走出大殿,将粘满血的手帕丢到一边。
奴隶们搬着清洁工具涌入大殿,殿门在他身后关上,同时关住了门后刺鼻的血腥味。
城堡的走廊同其他的每一处那样昏暗,魔王穿过曲折的长廊,来到一间房门前站定,双眼盯着沉重的门板,似在沉思。
半晌他推门而入,点亮了门口的油灯。
纯白的轻纱从天花板垂落,层层叠叠掩映着房间正中央的桌台。一只银盘摆放其上,赤色长发从边缘垂下,一眼望去,恍若从盘中流淌而下的血。
魔王来到银盘面前,捻起一缕赤发在唇边轻吻,笑道:“下午好,莉莉。”
盘中的头颅抬眸望向他,朱红的嘴唇弯起,勾出一抹微笑:“你来了,莱普罗斯。今天做了什么?”
“有个神甫过来,和他见了一面,”魔王从房间角落拖来一把椅子,在魔女面前坐下,“很无趣。”
“是吗?不过你看上去不像是觉得无趣的样子。”
“毕竟鲜血总让人兴奋,”魔王伸出手去,在魔女脖颈的一圈咒文上轻轻摩挲,“我需要你,莉莉。”
魔女笑了笑,任由魔王将自己捧了起来。
“你爱我吗,莱普罗斯?”她问。
魔王凝视着她,魔女的双眼如同漩涡,似乎要将世间万物卷入其中。
“当然了,莉莉。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爱的人。”
*
“您的父亲应该告诉过您,切忌因小失大,陛下。”对面的魔族笑容温和,看上去像在善意提醒。
琪丽玛想吐,不只是因为对面魔族的笑容令人作呕,还因为脚下的船身因波涛晃动不止,她从出生开始就没坐过几次船,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