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夜不下雨(19)
大飞哥拿了钱走人,黄敬南一副救世主的姿态上前扶住林向北,“进去说。”
林向北挣开他,自顾自费劲地钻进了后门,一路问,找到了Colin所在的休息室,黄敬南跟着进来,把门关了。
“怎么搞成这样?”坐在沙发上的Colin佯装惊讶地问。
黄敬南悄悄地贴到了林向北的身后,林向北很排斥地瞬间往旁边闪了一下。
“我替你还了债,你就这么不给面子?”黄敬南嗤笑,也走到沙发上坐下,靠着背,直勾勾地盯着明明连路都走不好却依旧直挺挺站着的林向北。
挂伤的林向北眼里闪烁着星火,他说:“你们合起来玩我?”
黄敬南和Colin一愣,对视一眼,前者夸张地抚掌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他猜得出来吧,还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Colin这会儿终于不装什么好人了,乐道:“你怎么猜到的?”
林向北又不是傻子,前脚黄敬南刚说不把提成算他头上,后脚大飞哥就在Muselbar堵了他,而且现在才七点,Muselbar还没开始营业,只为寻欢作乐的黄敬南却出现在这里又恰巧救了他,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被愚弄的愤怒让他的脸色很冷,“你给大飞哥的钱是我工作应得的。”
黄敬南曲身拉住林向北的手,将人拖到沙发上,揽住他的肩,“你工作能赚几个钱,要还到什么时候,刚刚我给出去的可比你这个月的提成多了好几千呢,这么说来,你是不是也欠我了?”
林向北不答。
“这样吧,一颗冰块一百,这儿的一桶,我就当抵消了。”
黄敬南说着拿过桌面装了满满方形冰块的金属小桶,抓住林向北的衣襟往外扯,缓慢地、兴奋地,将冰块咕噜噜地全从林向北的衣领里倒了进去。
寒气侵体,林向北全身绷紧,肌肉却冻得不住地打颤,下垂的手握成拳,五官一动不动地像是结了一层冰壳子。
黄敬南的掌隔着衣物抓捏林向北胸口腹部处被体温融化的冰块,“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玩儿你。”他往林向北脸上吹了一口气,“玩死你。”
林向北脸上没有太多情绪,转过头定定地说:“我还有句话要跟你讲。”
黄敬南近距离凝视着林向北俊秀的五官,感到很亢奋地将耳朵凑过去。
因为贴着大量冰块,林向北上牙跟下牙打斗个没完,需得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慢慢而清晰地往外蹦,“黄敬南,我操你大爷。”
他答应过贺峥不再说脏话,约定像烙在他骨子里似的,已经很多年没骂过人,说起来还有点生疏,却非常的解气,伴随着话音落下,是他推开黄敬南起了身,撩开卫衣的下摆让半融的冰块哗啦啦地掉出来。
“那几千块抵消了,我不欠你的。”林向北故意叫Colin不满的本名,“姚锋亮,我不干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你以为你走出这里还能找到更好的出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谱不大,还学人摆起来了?”Colin嚯的站起来,“我跟你保证,你离开这儿,全深市的酒吧都不会要你。”
林向北充耳不闻,连脚步都没有任何一点儿停顿地拉开门,身影消失在休息室。
黄敬南还靠在沙发上,被这么下面子居然不觉得生气,手摁在太阳穴上,完全的浪荡子的模样。
Colin低骂着灌一口酒,“不行就算了吧,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往你床上躺,非要这个不识相的。”
“不行。”黄敬南长长叹一口气,“这个人骨头太硬了,太有意思了,我必须把他搞到手。”
他起身走到吧台,拿起一只飞镖,咻地掷出去,正中红心。
手指摸到一旁的纸盒,里头满满挤着闪着金属光泽的银色图钉,被丁零当啷地倒进了宽口瓷盆里。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把其中一颗图钉钉在林向北的舌头上,让骨头比钢硬的林向北只能大张着嘴吐着舌头咿咿哼叫着再也说不出一个骂人的字。
作者有话说:
本文的脏话因角色设定只为剧情服务,作者并不赞同这种行为。
第16章
呼啸的夜风利剑一般疑似要将人千刀万剐,但没开刃,削在皮肤组织上只有不见伤的疼,被消融的冰打湿的卫衣贴合着人体,抽走最后一丝温度。
因为太冷,林向北不得不暂且将电瓶车停在路边,找了面避风的墙半靠着休整。
街道十分热闹,结伴出行的人群来来往往,摩肩接踵,一身伤的林向北引起不少注目,但他无暇顾及旁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他,单是忍受疼痛就花光他大半的力气。
他在口袋里掏出烟,夹在嘴唇上点燃,狠狠地抽一口,将口腔里的血沫咽下去,尼古丁在肺里旅游了一圈悠悠地从鼻嘴里呼出来,白腾腾的烟在空气里缓缓上旋。
在烟雾缭绕里他低头一看,站在妈妈身边的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心血来潮地朝无忧无虑的小豆丁做了个鬼脸,牵动脸上的伤口,嘶地倒吸一口气。
大概是他很有做鬼脸的天赋,小孩子被吓得哇地一下放开嗓子嚎啕大哭,女人顿时慌里慌张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哄。
始作俑者林向北看着这对最平常不过的温馨的母子,很不应该地在心里对素不相识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还有母亲疼爱的稚子产生了很轻微的妒忌。
烟燃尽,找不到垃圾桶,一点濡润的烟尾巴被他塞进了口袋里。
他插着兜放空着双眼,表情有点茫茫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因为太漫漶了,甚至开始后悔刚才冲动之下的离职——Colin说得不错,离开了Muselbar,他去哪儿找更高薪的工作偿还每月的债务?
前头传来一阵骚动,林向北循声望去,只见宽阔的道路上驶过一辆装载着劳斯莱斯的送货车,点缀着彩带的透明集装箱写上“happy birthday”的字样,是庆贺某位少年的成人礼物。
被打扮成礼盒的货车拐过了弯,打颤的林向北裹紧了外套,遮住湿润的卫衣,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在泱泱人流里走动,往后走——
林向北这辈子只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
钟泽锐得知他即将迎来十八岁,非常仗义地张罗着给他庆生,地点定在新世界三楼的KTV包厢。
他希望贺峥也能参加他的第一个生日聚会,软磨硬泡下,贺峥答应了。
林向北一闭眼就偷偷在脑海里排练许愿吹蜡烛切蛋糕收礼物时分别要用什么样的动作和表情,高强度的演练让他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恨不得睁眼已经坐在了包厢的皮沙发上接受祝福。
生日前一天,放学回家的林向北诧异地发现家里瘸脚的桌子上居然多出了一只那阵子最时兴的汽车模型,小孩子才玩的玩具,他这样想着,却饶有兴趣地拆开了盒子拿在手上端详,是仿造某款豪车的红色的扁扁的车型。
他正琢磨这玩意儿哪里来的,林学坤房间的门开了,他回头看一眼,把模型放回去,不咸不淡地喊了声爸。
父子俩感情生疏,平日里就算一同在家,除非必要几乎不交谈,林向北正想往自己的房间里钻,听见林学坤有些焦急地叫住他,“我明天本来是要在家的,但老板那边不放人,待会就得走了。”
林向北哦了声。
林学坤挠着头,“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什么?”
林学坤走到桌子旁,碰了碰他拆开的模型,殷切地望着他。
林向北愕然道:“这给我的?”
林学坤诶诶两声,头像被拨动的弹簧点得很大力,“你生日……”
“我不过生日。”林向北打断男人的话,很不领情的,语气硬邦邦的,“再说了,我是十八岁,又不是八岁。”
林学坤似乎还停留在儿子的童年时光,表情尴尬,“他们说这款卖得很好。”
林向北一时无语。
男人从破损的钱包里掏出三百块,想了想又添了两百,放在汽车模型旁边,“你大个人了,拿着跟朋友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