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德剧本(34)
我简直要被他干昏过去,屁股被捅得感觉在漏风,我滚进干燥的角落裹上被子,故意背对屈温小发雷霆以此彰显我的不满。
他嗤笑一声,连被带人一起拽过去抱到沙发上,我悄悄漏出眼睛,看他扯掉床单再从衣柜底层抽出条新的铺上,等他即将转身朝向我时又赶紧把脸挡住。
脚步声靠近,身体腾空而起。
“我不反对你帮她,不过文秀兰的事牵扯太深,没她说的那么简单,后续一切有我,你不要再插手,小孩就去安心上学准备高考,听话,好吗?”
我从被子里冒出半颗头,正好和我哥对上眼:“我不安心。”
“破孩子。”屈温轻声骂了我一句,他把我放到床上自己也靠过来躺下,这时候又变回好大哥的模样,无奈地揉揉我的头顶,“不想跟你讲大道理,但是人要先丰满自己,再去成全他人,你还是个小孩,没那么大能量拯救别人,而我是个成年人,你得相信你哥。”
我粗略地算了算:“还有两星期我就成年了。”
“那不是还有两星期。”
“屈温!”
他笑眯眯地应了声,拉下被子把我的脸当成个面团搓扁揉圆,我抓住他的手腕不许他再乱玩,我在说正经事。
“你老把自己当成个不会受伤的超人,难道你就真不会受伤了?万一呢,我问你,你说文秀兰牵扯太深,万一你出事了……”
“那你至少得比我多活三年。”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话说出来了,当头一棒砸得我耳鸣乍起。和下午在车站极为相似的头痛愈演愈烈,屈温的嘴唇一张一合,字字句句诅咒一样从他嗓眼里往外蹦。
“以前不是总闹着要当哥哥,比哥哥多活三年,再见面你不就是哥哥了。”
他微笑着,仿佛说的是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什么三年?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语言功能,反应过来后只会一遍遍机械般重复:“我不要当哥哥,我不要当你哥,屈温,我开玩笑的,我不想当哥……”
见我不对,屈温也乱了神,忙里忙慌地把我往上抱了点,温暖有力的手臂从两侧环住我,他不断亲吻我的额头:“怎么哭了,逗你呢小宝,哥哥错了,我哪舍得。”
我好久没流过这么多眼泪,像是要把前十七年的眼泪全放在今晚哭干。
“屈温……你要是敢提前……等三年我也不会去找你,我就恨死你了,把你骨灰撒到离中国最远的海里,让你变成鬼都回不来。”
“真的吗?那哥哥要是在那边特别想你,好不容易在阎王手底下当牛做马攒够钱换来见你一面的机会,结果一回来发现漂在大西洋上怎么办?”
他抬起我的下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嘴角和眼角都伤心地垂下,我就拿他毫无办法了。
坏东西。
“……骗你的。”
屈温又在笑,拇指压着我的嘴角道歉:“对不起。”
他把我裹进被子里,想用黑暗掩盖一切,可光线消失的最后一秒,我分明在他眼底看到一层透明的、玻璃般的水汽。
一些不够清晰的画面在脑中闪回,要细想时却怎么也抓不住重点,我一阵心悸,无缘无故感到一百分的难过。
为什么会害怕?我们明明赤身裸体地拥抱在一起——是软的,热的,活生生的家人、爱人,是彼此绝对的掌权者,欲望的主人。
人生而自私,这是本能,违背本能不顾一切地爱另一个人原本就是场严重的精神疾病。
这个病无法根治,让我们同时成为对方人生中的光亮和污点,不健全的糟糕爱情把两个人的人生搅得一团糟,所以谁也不能轻易放过谁。
黑暗中我看见他的眼睛。
“哥,不要离开我。”
屈温更加用力地搂住我,过了许久,久到我快迷迷糊糊陷入沉睡才听到一声颤颤而又郑重的应允:“好。”
第34章
那天之后,文秀兰再没找过我,之前联系的电话号码也注销了。
过了一周,我哥接我放学时告诉我文秀兰已经从屈家逃走,他从相册里调出张背影图,是下午在淮州新车站刚拍的,从身型来看那个穿白色羽绒袄的应该是文秀兰,她正拎着个袋子往大巴车上挤。
我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快解决,还以为会是场处心积虑、斗智斗勇的持久战。我哥跟我臭显摆,这就是大人和小孩行动力的区别。
“她往哪去?”
我记得文秀兰家里不待见她,回去讲不准还要再卖她一次,应该不会傻到回老家。
车子在红绿灯口停下,屈温松动松动关节,把手指按的嘎嘣响:“这个她没告诉我,我给了她一笔钱,如果路上没倒霉地遇到小偷抢劫犯,应该够她过个把月,找一份工作活下去。”
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今天终于有机会问出来:“文秀兰上回找我的时候专门交代别把她这事告诉你,哥,她好像特别怕你,你跟她有过什么过节?”
屈温不在意地笑了声:“以前当她面揍过屈宏达,挺狠的,估计是吓到了,把我当成了超雄暴力狂。”
差点把这号人忘了。
我给我哥竖大拇指:打的好,打的妙,等哪天见面我也得套麻袋狠狠揍这挨千刀的几拳。
一切似乎就这样尘埃落定,文秀兰顺利逃走,戚叙死亡证据在手,以后不管屈家人再怎么作妖我们都留有后手,他要撕破脸指控我哥就把证据给警察,他要曝光我们乱伦就说他是恶意造谣,谁会信一个杀人犯的话。
我舒口气,没骨头似的瘫在副驾驶座,闲着无聊靠车窗数外面绿化带上飞驰而过的树秃了几棵,街道上一家新开的周大福在视野中闪过,我忽然想起下周有个重要的日子。
我扭头:“你最近在羊哥那忙吗?”
“还行,前段时间刚开的时候忙,现在运转起来人也招得差不多了,我本来就是去凑个人头让羊哥安心,真干实事用不上我,得专业的来。”
屈温对我露出个欠揍的笑:“怎么,想喊你哥出去约会?”
听他这语气完全把咱俩生日给忘了,我不免怄火,头一转不想再看他:“狗屁,谁要喊你约会,你不忙我还得忙。”
我侧卧过身体,掏出手机查黄金市价现在大概多少,再算算手里奖金大概够买个多少克的东西。
怄火归怄火,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赚到的钱给老哥准备生日礼物,得想点新花招整上,戒指太贵,项链太土,大金表买不起……长命锁倒挺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上面刻字,那应该是另外的价格,希望钱包能撑住。
我正沉迷看着,腰窝冷不丁被人从旁边戳了下,那块是我痒痒肉,碰不得,我捂着腰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头,真服了这坏哥,一分钟不欺负我就浑身难受。
“好弟弟,周末有空赏个脸跟哥出去约会吗?”
包没空的,这周学校放双休,我要抓紧时间上街去挑礼物,哦想起来了,今年我还得定蛋糕,我必须在成年那天让我哥发现我也是个会准备成熟惊喜的成熟男人。
肩负重任,我只能违心地拒绝:“老曹临时搞了个学习小组,周末得去上课。”
“行。”他捏捏我小拇指,抛给我一个勾引的眼神,“以后总有时间的对吧?”
这敏感肌又乱想了。我小声叹口气,在下一个红灯路口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跟你闹脾气。”
老狐狸笑得狡猾,完全一副拿捏住我的得意模样:“我知道,就想逗你来亲我。”
……谁再主动亲屈温谁就是狗。
“你等着,我马上上线把你蹭吃蹭喝的鸡从我庄园打跑,我要给它胖揍一顿。”
有时候我幼稚得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但一想到发泄对象是我哥,就觉得再幼稚也有人给我兜底,不会让我冷场尴尬。
屈温一脸正色:“夫妻吵架打孩子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