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德剧本(35)
过几秒,他又发神经,做出一副苦相:“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孩子的命。”
我笑得肩膀直抖,让他开车少贫。
周日大清早我留了张纸条拿胡浔当借口,说他骑车路过我们小区能直接给我带老曹那,不用我哥送。
他最近不常在羊哥那边忙,重拾老本行开了本小说,作息隐约有再度颠倒之势,昨晚给我操晕后不知道又偷摸敲键盘到几点,反正早上我在他怀里醒来他还睡死沉,桌上电脑也忘了收。
想叫醒骂一顿的,但他睡得好可爱,不亲天理难容。
我先去了趟城里一家老牌甜品店,往年生日没定过蛋糕,一来咱哥俩不爱吃甜食,二来蛋糕普遍不便宜,以前生活不支持打富裕仗,有块烧饼不错了,养不来这种习惯。
付钱的时候店员问我贺卡提前写吗,我回忆了下提前准备好的贺词,感觉还是自己拿回家写比较好。
之后我没去周大福。前天跟胡浔闲聊,他得知我准备买个长命锁,一打响指说南街有家老凤祥是他亲戚开的店,我要是去喊他一起讲不准能打点折扣。
人好端端肯定不能和钱过不去。我扒柜台精挑细选半天,最后卡极限一千四买了个原价一千八的银锁,底下还坠着三颗小铃铛,听说银的锁健康,金的锁财富,我不要富贵,我要我哥平安。
离开时我想象着屈温到时候看见这小玩意儿得感动成什么样,满心欢喜地把它连包装一起揣口袋收好。
胡浔坏笑着拐我,问我是不是要恋爱了,买这个准备跨年表白用。
我摆手,在谈在谈。
两千奖金差不多花完,还剩点零头,被我回去路上经过一家零食店买棒棒糖霍霍光了。
后面几天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我哥真忙晕了头,他一直没跟我提生日的事儿,前两年他都是早早问我准备怎么过,出去吃还是自己做,今年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难不成他也在给我准备惊喜?
好不容易捱到周六当天,中午我还在盘算晚上几点把蛋糕送来时机比较好,屈温吃着饭接到个电话,忽然说晚上要留羊哥那加班,放学我得自己回家。
简直天降噩耗,我碰碰他脚踝:“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屈温锁着眉头划手机,彻底忘了今天是个什么大日子:“不确定,好像是我名下哪个项目临时出问题了,讲不准得十二点往后,你别等我,困了先睡。”
到推开家门为止我都在幻想这是不是老哥在跟我玩欲扬先抑,加班是随便找的借口,他其实整个下午都在家布置房间,也许门后面就是一桶礼花炮,然后在满天彩带下屈温抱住我接上一个热辣甜蜜的吻。
令我失望的是,这真的只是幻想。
蛋糕拖到人家店面打烊才送来,我选了最贵最华丽的一款,按照几个月前预想的那样,龙飞凤舞地写下生日贺卡插上去——献给宇宙第一好的超级大帅哥,我放浪,敏感,可怜的神经质爱人,屈温。
我把它摆在饭桌中央,右边放着包有长命锁的丝绒礼盒,左边是一长串堆成心型的棒棒糖。原本打算今天开始督促我哥戒烟,那东西抽起来一点也不帅,烦了累了不如塞点甜的在嘴里。
我还打算正式表一次白,告诉他今天有生日特权,可以荣幸地收到宇宙第二好的超级大帅弟耗时68小时为他手写的一封千字情书。
不过目前看来一切泡汤。
没有屈温的时候,心脏跳动只证明这个器官还在运转,见到哥它才会加快脚步,在胸腔里畅快地喊着“我爱你”、“我需要你”,可现在它走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时针从“9”转到“12”,我待在客厅浑身僵冷,一直坐到零点降临的最后一秒。漆黑的别墅里唯二亮点是一对紧贴着的数字蜡烛,盯太久,刺得眼睛有点痛。
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
今年没许任何愿望,我揉着发麻的腿起来吹灭蜡烛。在把完好无损的蛋糕放进冰箱前,我从边角蘸了点奶油尝了尝,应该是甜的,但我吃不出味道。
“生日不快乐,屈漓。”
一个人的成年礼结束了。
第35章
四岁生日那天,我哥不知有意无意用蜡烛烧焦了我后脑勺一撮毛,尽管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在当时假如我哭着去告家长他免不了挨一顿毒打。
屈温那时候还是个小学生,自己也吓坏了,捂住我刚要开闹的嘴拉去角落,允诺给我一个保质期为一百年的愿望,只要我不去找爸妈告状,愿望就永远作数。
当年我正处在绞尽脑汁想和哥哥修复关系的小屁孩阶段,听到后毫不犹豫地向他许愿:从这一秒起,到一百年后结束,每年哥哥都要当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我哥在正经事上从不跟我打马虎,说到做到,即便童年有段时期我们关系并不好,他也不会违背承诺,更不用说现在。
别人我无法担保,但全世界最了解屈温的一定是我。一个万事把我放在首位的人绝不可能漏掉我的18岁生日,如果真是简单的工作问题,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提前溜走,像上次他在开会,我没头没脑地喊他私奔他也能及时脱身一样。
我的意思是,我哥在公司肯定出事儿了。
我不敢贸然报警,戚叙的事能被压成自杀一笔带过,淮州这边公安局指不定内部藏了多少羊哥的线头,更何况失踪要48小时后才立案,等真正出警指不定我哥还剩几口气。
狼窝虎穴进去容易出来难,能把我哥困住大概率是些极度棘手的麻烦,连他都解决不了更别说我,我有自知之明,但与其不断用余生懊悔曾经的懦弱,我宁愿犯错也不愿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越是紧急越要冷静,我反复对自己强调。
用面容解锁打开我哥电脑登进他的写文网站,我感觉大脑被一道风墙割裂成两半,像是生与死的边界,一半疯狂地在我身体里拳打脚踢,尖叫着去找屈温,一半理智得像是在处理完全与我无关的杂碎琐事。
出门前我随手从客厅椅子上拽了件外套,半夜三更打不到出租,我只能从车库随便提一辆车上路,数不清闯过多少红灯,反正我没驾照,就算之后要给我抓去蹲看守所也等我把屈温从贼窝掏出来再说。
羊哥那家公司建在淮州新开发区的一片空旷荒地上,门头做的倒是宏伟,前面站了两排手持电棍的保安。
我把家里那根棒球棍带来了,口袋里揣着把去年生日我哥送给我的瑞士短刀,国外进口,据说半秒就能割开一个人的喉咙,以前我只用它削过苹果,可如果是为了屈温,杀人碎尸我也敢。
本以为要经历一场恶战才能找到我哥,令我意外的是,刚踏上第一层台阶就碰见个大晚上还要戴墨镜装逼的男人从公司大门拐出来。
第六感告诉我,这男人是羊哥。
他显然也瞧见我了,停顿几秒,脸上露出个玩味的笑容。
“小弟弟这么晚不睡觉跑这来干嘛?我们公司可不招未成年。”
我不信他认不出我这张脸,更没心思和他耍嘴皮,直截了当地问:“屈温在哪?”
羊哥脸上浮着笑,先开始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拉长音“哦”了声:“你是屈温的弟弟,我说呢,看着有点眼熟,你哥在里头加班呢,工作嘛,小孩多体谅体谅家长,明早不上学啦?”
口袋里紧握的刀柄快要把掌心硌烂,他嬉皮笑脸的死样看得我怒火中烧,真想用刀在他脸上捅几个血窟窿,再让他哭着跪着带我去见屈温。我哥最好人没事,但凡衣服破个角我都得跟他们拼命。
“一点半。”我压下火,抬手看了眼表,懒得多费口舌,“两点前没见到我哥,明天到这来的就是警察和媒体。”
借势逼人的招屈宏达能想到我想不到?
我向羊哥透露了计划中一小部分,比如我哥媒体账号里的定时求救发文,再比如我给市警局的匿名投诉信,里面有戚叙死亡影像,以及对淮州以羊哥为首的黑社会多项恶劣行径指控。
这些东西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有安全到家取消发送,他就等着通缉令下来,谁也别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