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强惨遇到龙傲天(63)
陆萧白:“……”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辩论这些?还有阿寂究竟想听他说什么?
陆萧白思忖着,盯着林寂的脸突然释怀一笑:
“你说的也有道理。”
林寂步步逼问,听到陆萧白承认愧疚也是有情后却没高兴半分,反而更郁闷了。
“……”
来云上仙宗时各宗都很紧迫,回去却不需要赶时间。
培风门出了两个第一,其余弟子名次也很不错,掌门长老们都乐呵呵的。
云舟行得缓慢,可供弟子们沿途欣赏风景,调息养伤。据说回去会给他们休沐几日,那更舒服了。
能坐船谁还御剑,陆萧白特意找长老批了一间房让他休息,表示当时他好像受了点内伤。
他怕一个人太招摇特地把林寂的名字也报上去了,他平时本就在师长面前讨喜又给宗门长了脸,很快得偿所愿。
哦对,连同林寂也有了专属船舱,和陆萧白一起。
结果他在打坐时,陆萧白在睡觉;他去外面透气时,陆萧白还在睡觉。
林寂又回来了,陆萧白趴在床上逗鸟,“小焱羽,以后我要教你说话。”
“你学会人语后,第一个必须叫我。也不用叫主人,就喊哥哥吧。”
“叫我小白哥哥,唤他阿寂哥哥,老头呢……你喊他伯伯,一定会把他气得跳起来!”
焱羽兽喝着晨露连连点头,虽然它对学人话没兴趣,但主人喜欢,学一学也无所谓。
可是伯伯不好听,它就不能也叫老头吗?
陆萧白用喂食的勺子打了一下焱羽兽的头:“不行,他是我师父,你不许无礼。”
林寂:“……你在教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萧白看到林寂,“我备的干粮吃完了,你那要是还有的话分我们点。”
看来陆萧白最近心情是真的很好。
林寂把剩下的肉干扔过去,让陆萧白和焱羽兽自己分。
他坐在另一边,“你就打算一直睡到回培风门?”
陆萧白平躺,“你不懂,睡觉才是最佳养精神的方式。”
“无论是疲乏还是受伤,或是情绪不佳,睡一觉过后都会觉得好很多。”
“不过不晒太阳确实不太好。”陆萧白道:“小焱羽,吃完肉干后你去帮我看看,若遇到沿途风景好的地方就叫我,没有就算了。”
林寂叹气。
唉,放三年前打死他都不相信龙傲天是这样的。
焱羽兽的确很尽心尽力,不过它在培风门多年头一次出来,看哪里都觉得漂亮。
陆萧白被喊出去好几次,干脆不回去了,眺望远方欣赏风景。
他突然看到了距风鸣山不远处的山头,勾起了几分回忆。
陆萧白连忙回船舱喊林寂:“阿寂,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寂被迫放弃打坐:“你有何事?”
陆萧白笑意吟吟:“我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
林寂惊讶:“邀请?”
陆萧白:“对,邀请。咱们顺便在路上买点酒水糕点和好吃的,去风鸣山赏景。”
“你以前没有和别人把酒言欢,赏星望月过吗?我带你体验体验!”
林寂别过头:“……谁说我没有?”
只是也是和你罢了。
林寂被勾起了兴趣,又是陆萧白主动邀请,于是他们中途告假脱队,去人间游览了一番。
至夜,林寂还奇怪风鸣山怎么赏景,就见陆萧白让他停在离风鸣山不远的一处无名山头。
“就是这里了。山脉高耸能对月,待会儿也有奇景可看。”
林寂看向四周,心跳得快了几分,他记得这是何处,也知道陆萧白想带他看什么了。
两人在避风的大树下升起火堆,拿一块干净的布袍垫在地上,将买来的干果和食物放在上面,他们还买了两壶酒。
陆萧白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只琉璃酒杯,“这是我用灵石攒了买的,酒水倒进去,此杯也是透明的。”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林寂,举杯示意,眼睛比星辰还亮。
林寂看着他的脸,须臾别过头,接过酒杯与其对碰。
他在想自己前世是否真的过得太无聊了,像陆萧白这样寻些乐趣也不错。
亦或是,他前世根本没有可以把酒言欢的朋友。
林寂也放开心怀,唇角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不掺和别的杂念,只享受当下。
他第一次忘了前世两人发生的不愉快,好不容易重活一回,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陆萧白发现林寂既不是真冷情,也并不寡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成为一个言谈风趣的人。
林寂早年随父四处奔走做生意,后来跟着夫子读了很多书,又多一世记忆,学识,阅历,眼界都不缺。
琴棋书画,品茶论诗书他也都精通。
林寂回忆过去,其实他没拜仙门前,还想过考功名。
“因为我爹在我小的时候出门行商,被劫匪害了性命。我娘伤心欲绝,此后性情大变,请遍名师来教我。她让我发誓,以后不得像爹一样为商,不顾危险常年在外奔走。”
“我就想着既不能行商,便去考功名做官吧,人总得有出息,然后把世上的土匪都抓捕回来,按律法处置了。”
“中州朝廷没有商人之子不能考功名的律法,所以我也一直做此打算。”
他曾经也想过成为正义的人,然后给爹报仇。
陆萧白叹息:“你娘未必希望你去当抓匪的官,她不想让你行商,恐怕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怕你重蹈你爹覆辙。”
林寂愣住许久:“是么?”
他娘没这么跟他说过,他娘也不怎么和他说话。
陆萧白笃定:“我认为是,毕竟你娘只有你了。”
陆萧白回想,他对父母却没留下多少记忆。
小时候家里太穷,天不亮爹娘就出门了,天黑才回来。
他们让他好好待着不许跑远,无聊就和邻居家的小伙伴一起玩。读书成大器之类的话也没说过,也没法想那么远。
他只上过几年学堂,印象最深的画面,不过是夜晚父母归家后的那一盏油灯,一家人坐在摇晃的桌前一起吃饭的场景。
后来便是洪水饥荒,奔走逃命。若说真正读书认字增长见识,都是孟晚秋后来手把手教的他。
只不过他学得快,看上去才与同门差距不大。
陆萧白比较遗憾一件事,便是他上辈子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修炼提升上了,下棋弹琴之类的都只是略通,用来与人来往相交的方式罢了。
若和别人论此道,都是带着目的彼此试探,心思从不在琴棋书画上,更不会单纯享受。
可林寂不一样,他生于富贵人家,又得悉心教导,对这些一定手到擒来。
陆萧白一直很欣赏林寂,从上辈子就很欣赏他。
他不由得凑近,擦着林寂的肩道:“阿寂,以后你教教我吧。”
林寂回头:“教你什么?”
陆萧白:“教你擅长的琴棋书画,我于此道修炼得不到家。”
他也有不擅长的?林寂还以为陆萧白做什么都精通。
林寂心里爽了,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明确拒绝,只看着他。
陆萧白便知他是不反对的,以后有戏。
两人对饮一阵,微有醉意。
风轻拂,四处突然明亮起来。
地上的灵草突然绽放出蓝色的花朵,一开开一片,渐渐满山成了一片蓝海,十分美丽。
“以前在风鸣山时,我发现此处有此妙景。”
“此为蜉蝣花,暮生朝死。盛开时极其绚烂,凋零时尽数散去,不留一点痕迹,固有此名。”
“可到了明晚,蜉蝣花依旧会再次开放。虽不知还是不是从前的那批,可它们夜复一夜盛开,正衬其生生不息。”
“我反而认为这不是暮景,而是新生。”
“纵使有消失的一天,它们仍存有千千万万次重来的勇气。”
“阿寂,凡事往好处想,我希望我们都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