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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97)

作者:来自远方 时间:2019-03-16 10:17 标签:宫廷侯爵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容谢刘将军。”这样保守的排兵布阵,旁人看不出来,他却能猜出深意。
说不感动是假的。
纵然对方有各种考量,这声谢都是应当。
“容弟无需如此。”刘牢之扶起桓容,叹息道,“军令如山,为兄不能抗命,但总能护上一护,使君亦有此意。”
“难为将军。”
刘牢之摇头,道:“慕容垂乃知兵之人,闻其掌兵至今几无败绩。前番数次试探,我军连败三场,足可证明其用兵老道。”
桓容神情凝重,想到慕容垂这个猛人,突然压力山大。
“我非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如此排兵列阵也为保全自身。”刘牢之继续道。
“兵法云:知己知彼者,百战不殆。我未曾同其一战,且手下仅百余精兵,接战不当冒进,需稳妥为上。有此番经验,他日再遇,必当斩其头颅,祭军中大纛!”
砍了慕容垂?
桓容满面震惊。
仔细想一想,以刘牢之的本事,并非没有可能。
前提是兵精粮足,配备专克骑兵的武器,例如唐军的陌刀和明军的狼牙棒。陌刀成阵能吓破人胆,狼牙棒舞起来,甭管是人是马,挨一下都是相当酸爽。
为保万无一失,还需提前选好战场,最好是不利于骑兵发挥的丘壑遍布之所,绝非一马平川,一个冲锋就到近前的广阔平原。
不过,目前还只能想一想。
真要实现还需要积累,尤其是“钱”的积累。
“将军,容有一言。”知晓刘牢之排兵布阵的缘由,桓容的心情好了几分。
“容弟尽管说。”
“南郡公世子仍在右军之中,此番理当临阵。”桓容微微眯起双眼,道,“大司马慷慨大义,同样身为桓氏子,定愿为国捐躯,为百姓舍命。”
刘牢之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桓熙前后挨了两次军棍,至今没有离开床榻,右军上下几乎快忘记这个人。
碍于军中目光,加上桓熙前番坑爹之举,桓大司马没将他调走,任由他留在前锋军营盘,做个只闻其名不见其面的队主。
现如今,正好方便桓容下手。
“至于安排何处,不妨也为刀盾手。”桓容掀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我领此阵,定会重点关照阿兄,令其冲锋在前,撤退在后,身先士卒,奋勇杀敌,以显桓氏之威!”
桓容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刘牢之半晌无语,最终捏了捏后颈,只能点头。遇上桓容,桓大司马再多的计策手段都没用,反而会坑死自己。
不过,想想也真是爽!
“可桓世子不能走动?”
“无妨。”桓容笑意增大,道,“督帅命我领刀盾手,却未明言如何领。既如此,我以县公之爵驱武车上阵,实属理所应当。”
“容弟是想载桓世子上阵?”刘牢之问道。
“当然不。”桓容奇怪的看刘牢之一眼,他岂会如此好心?
“容有言,必令世子身先士卒,杀敌冲锋,如何能让他屈身车内!”
“所以?”
“拖着走。”
绳子捆上,不走也走。
刘牢之:“……”
桓容继续冷笑。
桓大司马想用儿子赚取名声?
可以。
反正儿子不只他一个,桓熙身为长子又是南郡公世子,理当比他更有资格。
第八十二章 战场扬名一
桓容回到驻地,众人早已久候多时。见战马驰入军营,立刻迎上前来。
“府君!”
“诸位无需担忧。”桓容跃身下马,本想潇洒一回,奈何角度没找准,踉跄一下,差点向前扑倒,抓住马鞍方才站稳。
“府君小心!”钱实出声道。
“无碍。”桓容摆摆手,暗中磨了磨牙,再次肯定自己没有潇洒的命。
“刘将军可有安排?”
“军令如山,我等自当依命从事。”桓容让开半步,立刻有健仆上前牵走战马。
听闻此言,荀宥和钟琳尚能镇定,只在心中叹气。
钱实面色阴沉,拳头紧握,指尖几乎扣入掌心。典魁脖颈鼓起青筋,双眼泛出红丝,显然已怒到极点。
可以想见,假如桓温当面,两位恶侠出身的大汉,难保不会一拳砸过去,狠狠出上一口恶气。非是顾忌桓容,怕给他惹来麻烦,典魁都想闯一闯中军大营。
大不了再回去做流民!
天大地大,还愁没有容身之处!
“府君领刀盾手,实在是……”荀宥欲言又止,被钟琳拉了一下,终归摇了摇头。
“军令如山,必当遵守!我既为桓氏子,理应仿效我父,驰骋沙场,灭除胡寇,临军对战,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桓容满脸正气,大义凛然。
众人愕然不已,满脸都是问号。
他们没听错吧?
桓容勾起嘴角,示意几人靠近些,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解释一遍,旋即拍了拍钱实的肩膀,正色道:“临战之时,我便将世子交给你了。”
翻译过来:假如绳子都拖不走,无妨动手抬来。抬起来耍赖,甭管什么手段,凡是有用尽管上!
“府君放心,仆一定办到!”钱实摩拳擦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业务他熟。
绑个人而已,手脚捆住,世子庶人一个样。
桓容满意点头。
桓大司马披肝沥胆,为国尽忠,不惜牺牲儿子性命。桓熙身为世子,理当继承亲爹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抄起刀子赤膊上阵,同贼寇面对面厮杀。
至于能不能厮杀得过……反正大司马有言,马革裹尸是光荣,血染沙场是荣耀。
桓世子战死沙场,正好应了此言。
“仆定然看好世子!”钱实咧开嘴,打算今晚就守在桓熙帐外,防备他派人向桓大司马求救。只要守住这两日,等到上了战场,神仙也休想救下他的命!
桓大司马想捞人?
除非他不要脸面!
先前一番慷慨激昂,为国为民舍弃亲子,让桓容第一线冲锋,死亦无憾。转过头来,换成桓熙就不行?简直是自抽嘴巴,没有半分信义可言!
假以时日,谁还会信他?
即便是仰慕其名,跟随多年的谋士武将,怕也会重新掂量一番,这样的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的“明公”,到底值不值得跟随。
桓熙的事情仅是小插曲,同鲜卑骑兵对战才是重中之重。
盐渎私兵曾战胜鲜卑溃兵,取得相当不错的战果。但过程有些取巧,遇上对方轻敌,才能一战而下,斩首七百余级。
现下情况完全不同,双方正面交锋,锣对锣鼓对鼓,面对的是慕容垂手下精锐,比拼的是硬实力,想要保住性命甚至杀敌致果,绝对是易事。
不易归不易,桓容心中明白,既然上了战场,就不能有半分怯懦。甭管武力值如何,狭路相逢勇者胜,三军力战之时,胆气先丧者总是第一个丢命。
“后日御敌,我领刀盾手列阵,先以武车开路。”
武车内空间不足,木屋难免憋闷,加上营中防卫严密,桓容没有可避人之处,干脆席地而坐,将计划道于诸人。
泄露也没关系。
这个关键时期,即便渣爹也不敢乱来。除掉他一个人不要紧,稍有不慎引来重怒,甚至发起兵变,绝对够渣爹喝上一户。
见过刘牢之,明白右军上下对军令的观感,桓容愈发确信这一点。
“竹枪兵列阵中,尔等务必记得,配合刀盾手行动。”
“鲜卑骑兵冲锋时,武车左右不可留人,至少要相聚二十步以上。来不躲闪,可迅速移到车后。”
“稍后组织役夫,连夜赶制投石器,无需精益求精,能投掷两到三次即可。”
“凡随我北上者,此战之后,每人可领稻谷绢布,有功者加倍。”
说到这里,桓容顿了顿,扬声道:“战中立功者,赏!制投石器有功者,赏!临战怯懦者,罚!不战而逃者,杀!”
两赏一罚一杀,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众人肃然表情,齐声应诺。
夜色降临,营中燃烧起火把。百余只围拢起来,橘色光亮遍洒,黑夜犹如白昼。
役夫们脱光了膀子,忙着砍伐木材,搓紧粗绳。随着一架接一架投石器立起,百余名汉子均汗流浃背,胸前和脊背仿佛浸着油光。
“带来的绢布全部裁剪,几层缝合。再将用不上的竹盾拆开,夹入绢布之内。”
竹盾都刷过桐油,极有韧性。加上几层绢布,纵然不能抵挡刀枪,却能挡一挡流矢,大大增加众人活命的机会。
桓容亲自安排,令人去寻不当值的刀盾手,穿上这层绢衣,再套上护心镜和皮甲。
看到试验后的结果,刀盾手用力抱拳,腮帮紧绷,沉声道:“桓校尉看重我等,我等必当效死!”
能活着没人想死。
对桓容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于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军汉而言,却是天大的恩情。
绢布数量不多,分发下去,没人仅能护住胸前。
饶是如此,众人仍是感动不已,发誓上了战场,必定竭尽所能以报此恩。
“校尉,环首刀过重,您怕是抓不起来,要不换成匕首?我手中恰好有一把,是从胡寇手里缴获。”
“桓校尉放心,匕首尽够。只要仆等有命,绝不让贼寇靠近校尉半步!”
简言之,环首刀您都舞不起来,别提和鲜卑人捉对厮杀。有咱们在,您拿把匕首装装样子就成。
军汉们一片赤诚,绝对出于好意。
桓容良久无语,眼见众人已开始讨论匕首的分量,不禁咳嗽一声,道:“诸位,容有一言。”
军汉们立刻停住,等着桓容出言。
“后日同敌交战,我军列方阵。容与刘将军商议,可在阵前稍作变化。”
“如何变化?”
“这样……”
桓容简单解释两句,见众人云里雾里,干脆拉上几名刀盾手和竹枪兵演练。
起初有些生疏,随着次数增多,几人的配合愈发默契,围观者的表情由不解变成惊讶,继而满是佩服。
“善!”
荀宥和钟琳擅长计谋内政,同样也是知兵之人,结合竹枪兵特点,将阵型进一步精化,杀伤力立刻增大一倍。
“仲仁,绘制阵图一事交给你,务必尽早成图,送到刘将军手中。”
“诺!”
“孔玙,建造投石器等事还要劳烦。”
“府君放心。”
做好一番安排,桓容终于空出时间,照计划同秦璟详谈。
“秦兄几番相助,容甚是感激。”
武车上,桓容正身端坐,神情肃然。
“此战乃晋同鲜卑之争,容虽不才,亦有杀敌报国之志。秦兄回护之情,容知晓,然以秦氏坞堡在北疆的处境,实不易轻涉其中。”
换言之,秦氏同晋军交易牛羊属生意范畴,无论鲜卑还是氐人都不会随便找茬。
若是秦璟兄弟加入晋军,在战场被认出来,情况就变得完全不一样。
秦氏坞堡的确强悍,但孤悬北地,群狼环伺,时刻游走在刀锋之间,一样是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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